《吉时已到》西北砚

170、第 164章 淇长老被扣

　　“由于记忆不全，我化名黑大树隐居在鸿都东边的一处小林子里。后来去了鸿宫，遇到了鹞，她将木简给我，我才知道源母的存在。”
　　等行深说完，无明终于把积存心里已久的推测道出：“淇长老说过，他是得了海的训示要去溟涯接迎新王的当天捡到你的玉瓶。我推算过时间，整好是你两岁那年。”
　　“若是如此，我的元神确实被母亲送到了溟海。还有，晶石洞应该是黑洞内其中一个出口。”行深说。
　　“我赞同。若推测无误，黑洞里一共七个出口，我们现在已经探明了四个，鸿蒙结界、溟海、晶石洞、诸阎寝宫。”无明说。
　　“是五个，还有一个，归墟池境。”华溪补充道。
　　无明沉吟半晌，依然不得解，“你明明被源母护着去到了溟海，怎么又会在鸿蒙结界里降生，最后还是回到溟海。”
　　“该是有人刻意而为之，而且此人神通广大，灵力非凡。”元真道。
　　“元祖？”无明只能想到他了。
　　元祖思索道：“还有一人。”
　　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元真悠悠道：“沧王。退隐前的溟海沧王，可是一位呼风唤雨、赫赫有名的大能。”
　　无明似有所感悟，“对哦，将你送进鸿蒙结界这等小事，对沧王而言，确实绰绰有余。可他，为何这么做呢？”
　　“时机未到。”行深冷静地说，“又或许，我在归墟时消耗过大，不宜过早转生，需在灵气充盈的地方养精蓄锐。”
　　“若是按此推断，沧王不仅知道归墟，还知道归墟在发生的事？”无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行深拧了拧眉，几分讪讪地说：“抱歉，我也只是猜测，信口开河罢了。”
　　“无妨，一人计长二人计短，说不准就找到方向了。”元真说。
　　华溪附和道：“确实如此。沧王虽已归隐，但有些往事，还是有望从他口中打听一二的。我待身子利索些，想回去溟海一趟，祭拜父亲。”
　　无明笑道：“淇老头还不知道你已经归来的消息呢，他必定很高兴。”
　　众人又闲聊几句。见华溪不自觉的往椅背上轻靠了下去，抬手轻推了推眉心，倦意难掩，行深说：“真君，娘娘，今日有劳娘娘费神为我铺叙往事。我和无明先回溟海一趟。”
　　行深无明先去了金乌山，非云动作甚快，果然派遣了天兵天将守卫，林子内也有弟子有模有样地张罗着建造房舍。两人安心离开，径直回了衍绡宫。好巧不巧，淇长老走后，宫中出了不少琐事，倒是不难处理，但需有人定夺，往日能拍板的淇长老和不才子都不在，王却回来了，分管长老自然把问题往无明边上送，无明只好耐着性子，在行深的陪伴下，认认真真地处理了好几日的政务。忙乎一通下来，竟然过了九日。
　　那日，两人埋头在殿内处理最后的公文，伺从送进来一个餐盒，原来是华溪给獜羿做了些点心，他惦记着大伙，便陪着华溪又做了两份，一份给溟海的行深无明，一份给魔域的夜璃不才子，餐盒里还留了字条，难掩得意地说这是华溪的绝活，费神费事，元芠、揭谛等人没回来吃不到，必定羡慕。
　　无明吃着荷香扑鼻的甜酥点心，看着獜羿的字条，不禁纳闷道：“元芠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什么地方能让他俩躲这么久？”他忙唤来人，询问了一轮，只得两个消息：从他们进去黑洞那日算起，淇长老去北疆巡海已有半月，往年一般都是一整个月；二，元芠和刑猎自随着淇长老离开衍绡宫前往黑洞那日开始，再没有回来过！
　　“莫非，他们随淇长老去了北疆？”行深揣测道。
　　“不无可能，老头最会拐带人了。”无明突然雀跃地说：“走，我还没去过北疆呢，我们也去玩玩。”
　　这是无明第一次去北疆，他拖着那美得不像话的荧蓝色巨幅长尾掠过深海时，立马招引来各种大小海族随行。他轻拍鱼尾，水里出现一串一晃而逝的荧光符号，这是给各海族领头下旨令——去寻淇长老。族群中有矫健者争先恐后地向四处游去，其他的依然像卫队一般，簇拥在他们的王身边。
　　无明带着行深径直往北疆方向游去。
　　“你不等鱼儿消息？”行深问。
　　“淇长老一定在北疆，我让鱼儿去查，他们能给我个准确的位置。”
　　“茫茫北疆，鱼儿能寻得到？”
　　无明颔首道：“别小瞧这小小的鱼儿，你若在海里寻东西，鱼儿是最好的帮手，就没有他们寻不着的。他们能发出我们听不见的声音，像箭一般穿透海水传遍整片海域。”
　　行深兴致盎然，说：“喔，那我今天可要见识见识，看看是溟海的鱼儿厉害，还是我们归墟的大树厉害。”
　　“归墟的大树也能寻人寻物？”无明好奇地问。
　　行深笑着说：“那当然，不仅是寻人寻物，还能互通消息。”
　　“怎么做，染一棵红树、黄树之类的吗？”
　　行深哈哈大笑，说：“当然不是！我们树体也能发出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说到红树，无明突然想起在归墟男子也能当母亲的事，便问：“行深，我们......那些红苗是不是我们的......孩子？他们以后会变成人吗？”
　　行深憋着笑，故意打趣他：“怎么，你想当母亲？”
　　无明抬起手就着行深的胳膊抡过去，骂骂咧咧地说：“跟你说正经的！”
　　行深环手抱住他，鼻尖碰着鼻尖，亲昵而温柔地说：“什么父母心这么大，让自己还没成才的孩子放养在山上啊。红苗和树上的果子都是跟我们灵力一致的灵力的结晶，所以说他们是我们的孩子，不过，他们需要自己去修炼人身，我们不能干预，否则，成不了的。我母亲的本体是树身，我们的人身跟鸿蒙的人身有些不一样。”
　　无明有点失望，随口道：“哦，知道了。”
　　行深嗤了一声，“你又知道什么了？”
　　被戏弄的无明一把将人推开，自顾自地往前走，说：“你真烦人。”
　　行深快步追上，拉着他的手随着水波自在地晃荡，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的乐。
　　自无明给鱼群下旨令不到一个时辰，就有鱼儿带着消息回来了。鱼群在无明面前飞舞，摆弄着各种形状，他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脸色也愈发难看。
　　“出什么事了？”行深问。
　　无明抱着行深，鱼尾用力一摆，像箭一般蹿了出去，“老头不在溟海海域，他被蛇族扣在了幽海。”
　　“幽海？不是北疆吗？”
　　“这蛇族原来是在溟海的，当年协助王子雾造反，造反的都灭了，受牵连的，就被驱逐到了幽海，邻近北疆。因为我怕蛇，淇长老特意将幽海划开，作为他们的区域，平常没事不得进入溟海，尤其是衍绡宫方圆百里之域。每年老头也会去那呆上一阵子。”
　　“怎的突然作乱？”行深不解，沉吟道。
　　无明更烦躁了：“蛇族故意暴露老头行踪的，不然鱼儿不会这么容易找得到。”
　　“去到幽海，你打算怎么办？硬闯吗？”
　　“我就希望我瞎了，啥也看不见，救了老头就撤。”
　　“要不，你在边域等我，我进幽海救人？”
　　“他们就是吃准了我怕蛇才敢这么干的，我必须进去。”
　　无明脸色很难看，行深知道他因何恼怒——蛇，无明的天敌！
　　行深甚是同情这个可怜巴巴的溟王，用力抱紧他，凑近他耳旁，宽慰道：“我在呢，我来处理。”
　　无明急速潜游，发光的鱼尾带出一条经久不散的光带，吸引了无数海族生物的追随，原本是两个人的队伍，愣是浩浩荡荡的成了溟海的大集游，上以亿记的大小生物竟然都有条不紊的列队左右，一路迎送自己的王。动静之大，早就惊动了衍绡宫的长老们，纷纷传出消息，要沿途的人鱼卫一路护送溟王，更派出上万御卫紧随其后而来。
　　当无明带着浩浩荡荡的海族子民来到溟海与幽海的交界处时，无明示意他们静候于此，自己带着行深和一路护卫而来的人鱼卫兵进了幽海。
　　幽海，较溟海要荒凉，海水更冷，海底怪石嶙峋，暗礁无数，大大小小的洞穴发着幽光，那是蛇的眼睛。行深心里暗叹，幽海的蛇族之庞大，完全不亚于归墟的蛇谷，只是一个是在海里，一个则是在沼泽。
　　他偏头看了眼无明，手里放出藤曼，编成了一个环，点缀了几朵清雅的白色小花，戴到无明头上，低声说：“你戴着这个环，那些蛇，近不了你身。”
　　“这是什么东西？”无明对这个环很感兴趣，想要摘下来看个仔细，却被行深抬手拦着。
　　“别动，听话戴着就是了。”行深不合时宜地定睛打量着他：“你戴这个，特别好看。”
　　“嗤，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管这个。”
　　“还不是怪你长得过分动人，戴个藤曼头环都让我心猿意马。”
　　无明不可置信地盯着行深，就像打量一个陌生的登徒子一般，半晌，实在无语应对，只得作罢。他抬手示意人鱼领队先行进去搜寻淇长老，自己与行深随后。
　　良久，心里愤愤不平的人憋出了一句话来：“你这随时随地撩拨的本事是越来越见长了啊。”
　　“都是真心话。”
　　无明何尝不知道，这是行深用自己笨拙的方式转移他对此地的恐惧！
　　耳旁不断地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是越来越多蛇在聚集的迹象。无明头上的藤曼环伸出两条细枝，柔软的嫩叶不偏不倚的挡住了无明的耳洞，将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完全隔绝在外。
　　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穿过乱石堆，远远地看到空旷广场上列阵一支庞大的军队，一个人首蛇身的人蛇立在最前面，眼睛里发出阴冷的黄光。
　　“溟海绡王驾到，尔等还不下跪！”人鱼领队冲着前面的人蛇训斥道。
　　人蛇抬手作揖，带着身后的人蛇行了跪拜之礼。
　　无明眼内无物，长袖一挥，以示免礼。人蛇缓缓起身。
　　“淇长老在哪？带来见我。”无明冷冷地说。
　　此时，人蛇队伍从中破开一条长道，有人被抬了出来，扔在为首的蛇人旁边便退了下去。
　　人鱼护卫即刻上前将地上的人拉了过来，回来一看，却不是淇长老。
　　“......陛下，蛇族已反，你快走......”那人虚弱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