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西北砚

159、第154章 树人是被迫

　　无明突然扑了过来，双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往下说。其实，他不知道行深会说什么，但是他怕行深会将那夜的尽数抖露出来，太羞耻了，每每想起，脸上依然滚烫。刚才揭谛说他不一样了，是的，他就是那事之后落下了会羞涩的病根了。
　　众人一看，乐了，獜羿和筑繁合力把无明拽开，揭谛和北辰马上站到两人中间挡着，一副你无明想要阻止行深做点啥，说点啥，得从他们身上跨过去的架势。
　　元芠站在揭谛身后，扶着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行深，说：“无明，刑猎说的对，今儿这里没外人，有些事，我们知道了，才能更好地对你负责任不是。”
　　非云和祁老儿看得嘿嘿直乐，尤其是非云，无明是他一手带大的，却从没见过这个孩子像今天这般娇羞模样，实在是太好玩了。
　　“行深，你要是敢说那事出去，你.......”无明还要说什么，已经被獜羿死死地捂住了嘴。
　　“深儿，你说吧，无明啥也没说。”筑繁在一旁帮腔道。
　　“爹，娘，在归墟的时候，我和无明，我们好了，便有了那发簪，那发簪也是我们定亲的信物。”行深大声又自豪地宣布喜讯。
　　众人先是一片欢腾，獜羿更是激动地将无明搂住。
　　无明听到行深这般自豪地宣布俩人的关系，心里别提有多开心开心，同时，也在暗暗庆幸行深没有说那晚的丑事，便安心了下来。然而他的心放得早了点。
　　“好了就会有发簪，是什么意思？”筑繁完全想不通，其实大家也想不通。
　　无明被吓得一激灵，“行深，你，唔......”他的嘴再次被獜羿捂住了，筑繁帮着獜羿将人勒定在原地。
　　行深清了清嗓子，“大家有所不知，这是归墟鸿都的习俗，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们就理解为这簪子实则是我俩的孩儿的一部分。”
　　孩儿？发生了什么事，不言而喻！众人算是彻底地撒欢了起来。可他们觉得还不够，一定还有什么最重要的事情被隐瞒了，否则无明不会如此反应。
　　“你俩谁来交待交待细节吧。”揭谛说。
　　“我想听无明说。”北辰附和道。
　　“绡，你说吧，其实我们都想听你说。”不才子也跟着起哄。
　　都到这份上了，无明也是又羞又好笑，“为什么要我说？”
　　“我们又想知道具体的，又舍不得深儿挨揍，所以只能你说。”刑猎说。
　　“你们这般打探他人隐私是不对的。”无明说。
　　“你还是凡人的时候我们就替你俩着急，也为此事操心了差不多两百年，如今终于成了事，大家分享下成果，理所当然啊。”元芠说。
　　“你今天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揭谛一副流氓逼供的样子，看得无明无奈又头疼。
　　“绡，我们都知道你的软肋，你最好不要逼我们用刑。”不才子说。
　　“啥意思，我若不肯说，你们就揍行深吗？”无明一副我无所谓的样子。
　　“呵呵，不是的，现在是冬天，冬眠的蛇很好找的。”不才子说。
　　蛇！
　　无明头皮一阵发麻，真想抬脚去踹不才子，奈何自己被人按得死死的。无谓的挣扎后，他终于服软：“我说，我全说。”
　　众人立马全安静了下来，就连圈外的非云和祁老儿也赶紧凑了过来。
　　行深笑着说：“既然如此，我先简单跟你们说说鸿都的习俗吧。”
　　“好！”众人异口同声。
　　无明翻了一个白眼，服了这班人了，都什么人啊！
　　行深也是被逗笑了，他缓了缓，说：“鸿都的主要族民是树人，无论修成、未修成人身都立在大大小小的林子里。若是林子里有新婚喜庆，我们会在林子里选一棵将要修成的大树，用灵力将树叶染红，以此向其他林子传递喜讯，就像鸿蒙，如果有喜庆之事，会发红喜帖，贴红对联。在鸿都，新人定亲、完婚跟鸿蒙稍有不同，两人交好入了洞房，他们所在的林子会结出或多或少星子般的果子和幼苗，我们会在结果的树上选一个小横枝和果子做成发簪，作为定亲信物，就如无明发上这簪子一般。”
　　“哦。有趣。”祁老儿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你俩已经是入了洞房，定了亲！”元芠难掩欣喜。
　　行深点头。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那完婚怎么说？”刑猎问。
　　行深颔首，道：“爹，娘，是这样的，我们需要把幼苗养成两人高的小树，才能择日成亲。我和无明都希望，我们成亲的时候，不管是在鸿蒙还是归墟，都能由大家一起来见证。”
　　欢呼声响彻云霄！
　　“深儿，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在鸿都，入洞房这等私密事不一定非得公诸于众，除非你们自己想要让大家知道？”揭谛问。
　　行深抿紧唇憋住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元芠、刑猎、揭谛三人对望片刻，几番眼波流动后，一副了然的样子。
　　“嗯，深儿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后面的就由我们发问，无明答吧。”元芠笑眯眯地说。
　　揭谛首先发问：“这么高调地宣布喜讯，确实是无明的做派，所以，绡君，是你要选树的吗？”
　　望着揭谛和元芠那通透锐利的眼睛，无明毫无狡辩的心力，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他也只能跳下去。
　　他无奈地点点头。
　　众人一阵喝彩，为无明的果敢与率性。
　　“所以，你们......也是绡君主动的啰？”揭谛再问。
　　奶奶地！揭谛怎么这么会提问！
　　无明再次点点头。
　　众人乐疯了。
　　“那你们林子出了多少幼苗？”揭谛问。
　　“十一万八千六百三十三株。”无明说。
　　筑繁惊讶地说：“我以为我们豪猪够厉害的了，原来树人更厉害啊！”
　　“别人也这么多吗？”獜羿瞪大了眼睛。
　　“一般十到上千上万不等。”行深笑着说。
　　相较之下，大家一下子对十一万有了新的认知，又是一阵起哄。
　　揭谛抬手，幽幽地问：“无明，几次？”
　　啧！这个揭谛不能留！
　　无明通红着脸看向北辰：“北辰，揭谛会被灭口的。”
　　北辰揽过揭谛的肩膀，笑着说：“绡君，师尊好歹是行深的二叔，便也是你的二叔，请你高抬贵手。”
　　无明重重的地下了头，伸出了三个手指。
　　“都在什么地方呢？”揭谛本着无知者无畏的精神，继续精准追问。
　　“二叔，我劝你珍爱性命，远离我。”无明咬牙切齿地说。
　　“我必须完成任务不负所托，绡君你要宽宏大量。”揭谛嬉皮笑脸地说。
　　“......都在树上。”
　　又是一阵爆笑。
　　“刚才深儿说，鸿都林子里的树都是修成或未修成的树人，你们在树上......”元芠脸上闪过不可置信的惊诧后，求证般问：“无明你之前知道林子里的树实则是人吗？”
　　无明绝望地望着元芠，木讷地摇头。
　　见他摇头，揭谛笑得前仰后翻，“所以，林子里的树人是被迫围观。”
　　元芠也是乐不可支，“并不是你们主动宣告喜讯，实则是你选的那棵树被羞红了的叶......”
　　果然最后还是......无明生无可恋的转过了头，然后彻底放弃挣扎的瘫在獜羿怀里。
　　都是聪明人，揭谛问问题没有一个是废话，元芠眼辣抽丝剥茧挑了端倪捋捋脉络，大家稍微转转脑子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这下子是彻底都笑翻了。
　　行深坐过去将无明搂了回来，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处，笑得特别开心。
　　“无明，我只服你，真的，哪怕你是误打误撞的，但你太帅了！”筑繁的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看着众人笑成一团，无明自己也绷不住了，开怀地大笑起来。不曾想这桩丑事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抖搂出来，反而心下轻快了不少，也不如之前那般尴尬了。
　　只见他痞里痞气、大大方方地从袖兜里掏出专门带回来的果子，说：“这是被我俩羞红了叶的树上结的果子，每人拿一个好生看护着，等日后归墟鸿蒙能互通往来，你们到林子里来，每人再领一棵树回去种。你们可不知道，我和行深的是红苗，最弥足珍贵，我们可不轻易送人。”
　　这就是让人爱死的无明——羞涩难当的，没皮没脸的，内敛柔和的，霸道强硬的。
　　众人接过小果子，纷纷打量起来，相互比对，也是栗子般大小，形状并不规整，晶莹剔透，流光闪烁，以淡绿色为主。
　　“怎样，说了出来，是不是反而舒坦了？”行深轻声问他。
　　“确实是，反正就那样了，像你说的，自己不觉得难堪，谁也无法让自己难堪。我那壮举，放眼望去，能有几人？别看他们笑得那么欢，心里指不定都在羡慕我。”无明得意地说。
　　“是，溟王最厉害了。”行深宠溺地说。
　　非云端详了半天，问：“行深，这个果子，有什么说法吗？”
　　行深看了看无明，说：“嗯，这个果子其实不是树上结出来的，而是充盈在归墟的灵力精魄。族人一直只把他们当信物和饰品。”
　　“如此神奇的宝贝，只当信物和饰品，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在归墟有很多吗？”非云问。
　　行深摇摇头说：“不多，甚至是寥寥无几，因为意义非凡，所以大多当做信物了。”
　　“归墟人重情义。”祁老儿意味深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