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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128章 蛇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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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明轻笑一声,说:“若是迎客,该拿出待客的礼数来,否则,就用你的本事说话。”
“你从鸿都一路潜行至此,算哪门子客?”为首者冷声道。
无明懒得解释因为自己迷路才误入至此,初来乍到,不妨到处闯闯溜溜,免得无时无刻都在想那人。满腔的憋闷和阴郁无处可泄,正好打架。
“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
“好大的口气。”为首者话音未落,已化身为巨鳄,猛扑向无明。
无明不躲反迎,灵力碰撞的瞬间,整林的鸟兽都被惊得四散飞逃。论体型,无明远不及巨鳄壮硕;论灵力,巨鳄却不是他的对手。加上无明本就带着情绪发泄,招招狠戾,不多时巨鳄便渐落下风,败下阵来。其余人见状纷纷加入缠斗,无明越打越兴奋,化悲愤为狂躁的攻击让那队人马吃尽苦头。
“是个疯子!”为首者对同伴低喝,“撤出水面!”众人纷纷照做。
无明打着打着,发现对手越来越少,刚要追向最近的巨鳄,却骤然被一张网死死兜住!
“卑鄙!”无明愤愤骂道。
巨鳄不理,只将网收得更紧,确保他插翅难飞,随后带着残兵败将往林子深处走去。
这片林子跟之前的不同,是一片湿地沼泽林,路面泥泞,空气特有的潮湿气息,混杂着让人不安的腥臭——无明熟悉这味道,那是让他怕到骨子里去的味道,蛇!听着路旁树干发出似有似无的细碎声,他的头皮瞬间就麻了,双眼不听使唤地盯着正在树干上蠕动的巨物,生怕它们会突然蹿出来蹭到他身上,可不敢与树后藏着的阴鸷蛇眼对视。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斥声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到了不就知道了。”
“我不要在林子里!”无明没好气地说。
“由不得你。”巨鳄冷冷道。
一行人越走越深,林子愈发茂密,天光渐暗,阴森潮冷的气息裹住周身,林子里悉悉索索的声响密密麻麻地涌来。无明被绑得严严实实,满耳都是挥之不去的响动,对蛇的恐惧在脑海里疯长,只想缩成一团藏起来。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蛇谷了。”为首的鳄淡淡地说。
!无明脑中轰然一响,几乎晕厥,仓皇张望,果见前方立着一块石碑——蛇谷!
“停!”无明颤声大叫。
巨鳄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我不去蛇谷!”
“是你自己闯来的。”巨鳄没好气地说,转身继续走。
“……我是迷路了,大半夜走糊涂了。”无明委屈地辩解。
巨鳄不理,显然不信。
“我们打个商量,”无明挣扎着,“只要不进蛇谷,其他都好说。”
“迟了。”
无明开始疯狂挣扎,手脚动不了,便张嘴去啃网——可那网哪是他能啃破的?恐惧像藤蔓缠紧心脏,逼得人疯狂,哪怕死也不安息。
无论他如何抗拒,还是被拖进了蛇谷。当巨鳄将他扔在地上,他看清眼前景象时彻底绝望:无数比陨漠更巨的蛇相互缠绕,填满整座宫殿,让人恍惚觉得自己已葬身蛇腹。借着昏昧的微光往前望去,他浑身寒毛骤然倒竖——哪里是许多条,分明只有一条,竟生着九个头颅!
“王,我们抓了个鸿都奸细。”巨鳄恭敬地对巨蛇说。
蛇王九个头颅在上空盘旋,缓缓靠近无明。腥风裹挟着粘腻的气息扑来,无明止不住反胃,紧闭双眼咬牙道:“离我远点!”
巨鳄厉声斥道:“放肆!怎敢对王如此说话!”
空气骤然变冷,一个重音响起:“手下败将还这么横。”
“呸!不是你们耍阴招,谁能拿得住我?”无明怒声道。
“你为何闭着眼睛?莫非是瞎子?”蛇王问。
“王,他不是瞎子,我估计……”
“你估计个屁,我就是不想看你们!”无明怕鳄知道他怕蛇,输啥不能输了气势。
“你说他是鸿都来的?”蛇王转向巨鳄。
“是,从水里潜来的。”
蛇王听罢大笑:“他一条鱼,不潜过来,难道像我们蛇族一样爬过来?”
无明一听“蛇族”二字,顿时全身瘫软,骨头像散架一般,禁不住地哆嗦,心里虽然怨恨行深的无情,可还是不由自已地将人呼唤了一万遍。
“有本事放了我,我们光明正大地打一场!”这是无明最后的气势。
“先睁开眼睛。”蛇王说。
人在绝望时,总会生出诸多莫名其妙的幻想来。听闻蛇王没有情感的话语,无明生了若是自己听话,说不准人家真愿意放他出来的错觉。只要离了这讨厌的网,他肯定能溜掉。于是,他目空一切的睁开了双眼。
蛇王看着他雌雄莫辨的明艳面容,失神片刻,赞叹道:“鸿都的人果然好看,不过像你这么美的,是第三个。”
蛇王的声音阴阴软软,听得人骨头缝都发寒。
无明强压恐惧,稳住声音:“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蛇王徐徐靠近,毫不避忌地打量他:眉眼明媚更胜星子几分,实属世间罕见,只是眼内空茫高傲,玉面像被天工倾尽一生时光雕琢一般满是风流之气;荧蓝的鱼身明明是最温柔最顺从的底色,却藏着杀伐果断的喷薄力量——若不是被网勒住,手下绝拿不住他。
蛇王揶揄道:“既然怕我,为何千里迢迢从鸿都来?想要什么?”
“我在水里不辨方向才会误入蛇谷,对蛇谷更无所求。”
“原来如此......你这小美人可怜巴巴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这样吧,我本不好男色,不过你艳冠归墟,我可以破例独宠你,留在我这做我的......”
“你别过来!”无明大声喝止不断向他凑近的蛇王,因为恐惧,声音都打着颤,他更奋力的扭动身体,恨不能钻到一个可以远离这些蛇头的地方,可其中一个蛇头已经近在咫尺,呼吸像这里腥潮的空气蛮横地扑打在他的脸上。无明避无可避、绝望的闭上双眼,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大叫了一声“行深!”
话音未落,一道锐利的剑鸣撕破让人窒息的恐惧,直刺已伸出信子要去舔无明的蛇头。蛇头始料不及,被深深刺伤,血溅了一地,还有血滴在了无明的脸上、身上,无明彻底崩塌了,迷迷糊糊要昏死过去,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抱了起来,一股熟悉的、好闻、让他心安的木香冲开腥潮沁入鼻腔。无明不禁晃了神。我是死了吗?还是在做梦?
半梦半醒间,无明渐渐确认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那人带着他在翻飞旋转,不管进攻还是防守,他都被护得周全不伤分毫,他听到蛇人的吵嚷声,兵器相撞声,拳脚切磋声,还有那人的心跳声,呼吸声。
无明慢慢的抬起头,抱着他的人覆着面具遮住整张脸,纵是如此,无明还是认出他来。
“你怎么才来!”无明虽无责备之意,却是满满的委屈。
“对不起。”行深的道歉坦诚而低沉。
“帮我把网解开,我要打死那孙子。”
“先想办法离开这里。”行深声音压得很低。
“……你解开我啊!”
“我解不开这网。”
“……”
“你也打不死那孙子。”行深将嗓门压得更低了。
“!”
护驾的蛇卒已被行深撂倒,只有蛇王化为人身,身穿墨绿战袍立在人群中。他身形高挑,面相普通却眉眼阴冷,发上支棱着几个拳头大的蛇头,阴鸷地凝视一切。额角伤疤渗着浓绿的血,让他更显可怖。
“你是谁?”蛇王不悦地问,“摘下面具见我,或许留你全尸。”
行深不吭声,只默默收紧抱无明的手。
“王,跟他们费什么话,是鸿都的人破坏盟约进犯在先,我们只不过替他们老祖宗教训后生!”鳄义正词严地说。
无明像是听懂了点恩怨,自知此祸是自己闯出来的,便要开口辩驳,被行深阻止了。
“祖宗规矩未忘,回去后我们自会领罚。今日确是无意冒犯,请王恕罪。”行深拧着嗓子恭敬道。
“恕罪?你差点砍掉了王一个头!”鳄严厉地斥责道。
“一时情急,请王见谅。”行深说完,毫不犹豫地举剑反手插进右肩。
无明惊叫:“你!?”
蛇王双眼依旧阴冷,看着行深肩上鲜血染透青衫,再看看无明,嘴角勾起不明笑意:“鸿都竟还有这般气度之人……你不敢以真容见我,莫不是故人?”
“我生相丑陋,从小便以面具覆面。” 行深依然拧着嗓子,低沉地说。
“哦?奇怪的缘分——丑陋之人,却抱着只有老祖宗和源母能媲美的美人。” 蛇王的声音更阴沉了。
“是我高攀了。不过王莫抬举他,初生牛犊不知天高地厚,到处惹祸罢了。”
无明不忿地哼了一声。
“报上名来。”
“……我叫黑大树,他叫蓝小鱼。”
黑大树?蓝小鱼?众人哄笑。
无明嫌弃地别过头:这起名才华,绝了!
蛇王冷如一尊石雕,只有瞳孔微震,片刻后抬手制止哄笑:“你们走吧。”
闻言,行深如获大赦,抱着无明恭敬施礼,飞快往外走。
蛇王阴鸷的目光像黏在他背上,慢悠悠道:“一别万年,该回来了。”
行深身形微顿,走得更急了。
鳄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蛇王,“王,为何不杀了他们?”
蛇王似笑非笑地说,“自然是为了乐趣。”
鳄更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