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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116章 狄兀才是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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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我娘的元神竟在渚阎手中?”獜羿双眼赤红如血,周身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夜璃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元真却面无波澜,眼底深不见底似藏着千重渊。
不才子摇摇头:“吃了瘪的渚阎当天回到魔都,便有狄兀早已安排好的两位姿色顶好的人鱼姑娘在候着,渚阎很快就把娘娘的事给忘了。也是从那时开始,狄兀就留在了渚阎身边做事,并取得了渚阎的信任。”
獜羿刚要追问,元真及时抬手按住他:“奇护使,继续说。”
不才子继续说:“狄兀留下来后,不仅说服渚阎大力储备武力以对抗天界,还向他透露鸿蒙结界有行深这个鸿蒙之子的存在,并煽动渚阎静待时机去抢夺,他可以将行深的力量转为魔域所用。可诸阎是个只图眼前利益的人,对于狄兀所言,只当他是为了邀功而逞口舌只能,根本不放在心上,也就不曾过问任何关于鸿蒙之子的事。”
“别说一千多年前了,若不是行深结胎成婴,三界内又有几人得知鸿蒙之子的存在?难道,那时候他就跟陨漠有了联系?也正因为如此,他能取得天界的线报透露给诸阎?”揭谛推测道。
狄兀说能将行深的力量转为魔域所用,恐怕不是信口雌黄,而是他有把握让行深中离情咒,实施操控,甚至,他知道成婴的行深已经背负了离情咒,而狄兀有操控离情咒的方法。”元芠分析道。
汗已经湿透了无明的衣衫,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比陨漠更为阴险和难以对付的敌人,而且这个人时刻扼住了行深的咽喉。
“狄兀如今境况如何?”无明问。
“百年前他曾觊觎北辰星君历劫的肉身,计划失败后,这百年始终找不到适配躯壳,元神仍囚于寒潭之中。”夜璃答。
“之前我们推测狄兀便是王子雾,因他有玄灵境域能力。淇长老,你对王子雾了解多少?”元芠转向淇长老。
“当然。王子雾和公主溪是沧王隐退时留下的两个子嗣,由长老们守护了两千年才终于孵化出来的,也是沧王留下的唯二两个子女。王子雾自小聪敏好学,刻苦勤勉,不过他除了自身的玄灵境域掌握得炉火纯青,其他的技能虽然跟其他族长老学了很多,但用得一般。可后来,王子雾性情大变,公然挑衅海灵要自封为王,在他造反之前,先联合蛇族设计绞杀了整个界族,使得三界内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掌握空间技能。再后来,溟海便爆发了灾难性的内战,公主溪也因此而被迫离开溟海。”淇长老认真地琢磨道:“诸位口中所说的狄兀,如果但从玄灵境域来判断,那该是王子雾无疑,但如果说他能操控离情咒这等高深莫测的咒术,这个不大相符。”
芠缓缓摇头,说:“如果这些事都是狄兀所为,那么他一定很擅长伪装。”
无明猛地站了起来,“传蚀长老来。”
蚀长老匆匆入殿行礼,垂首静候。
“蚀长老,王子雾的咒术是你亲自传授的,他学得如何,用得如何?”无明问。
“回陛下,王子雾跟臣学习咒术有百年,学习期间十分勤勉,可成绩平平,毕竟不是他自身的传承。”
”会不会有这样的可能,他其实掌握得很好,只是假装漏拙?要知道,就算没有天分,坚持了百年也能百炼成金,更何况他是聪敏好学、刻苦勤勉的学生。”无明沉声说。
“这……”蚀长老语塞,忙躬身道,“臣愚钝,从未想过此节。”
“百年间,你是按自己思路教,还是依他要求?”无明追问。
闻言,蚀长老的脸上顿时煞白,额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头埋得更深了,“是按王子雾的要求去教的,他过一段时间就会让我教些别的,他说,原来教的他学不会,所以换些别的,只是......”蚀长老一脸懊恼地抬眼望着无明。
“他要学的越来越难。”无明替他说完未尽之语。
蚀长老重重点头。
“你教了他多少咒术?”
“……全部。臣当时以为,他反正学不会……”蚀长老悔恨交加,扬手欲抽自己,被无明抬手止住。
“可有这样一种咒术:下咒于无形,有咒源母体,可同时操控多人,深入元神,毒腐仙骨,唯有元神幻灭方能解咒?”
“这个王子雾也曾问过我,自然是没有的,最毒不过腐心咒,是情咒的一种,情灭了,人疯痴三年咒也就解了。陛下说的这种,已经不是咒术了。”
无明闷闷地吐出一口气,说:“纵观整个溟海,谁的咒术最了得?”
“臣的父亲,只是他已归隐多年。”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无明随即又把人叫住,“回溟海后,我给你安排一个新徒弟。”
蚀长老心中忐忑,赶紧作揖拜别。
目送蚀长老离开后,无明问淇长老:“老头,王子雾跟什么人亲近?他可有软肋?”
“他这样无情无义的人,怕是只在乎他人是否有利用价值,能有什么软肋。”獜羿愤恨地说。
“还真被世子说中了,王子雾一贯独来独往,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只后来决意谋反才与蛇族交集频密,但跟他一起造反的蛇族也在那次内战里死绝了。”淇长老说。
“他还在溟海的时候一心要当王,被迫离开后,勾结陨漠,混入魔界,又冒险上天界,你们觉得他是受陨漠指派还是别有用心?”无明若有所思地问。
“他不可能不知道就算自己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玄天祭上逃脱,但依然拿命去搏,与其说他是被陨漠指派,还不如说是以此为幌子在筹划更大的阴谋。”元芠说。
“那他为何要加害于你,陨漠借他的手除了你才说得通。”揭谛质疑道。
“具体为何,我尚且推测不出来,所以我才说这个是幌子,可以误导我们将矛头指向陨漠。你试想,他这一遭就算不会元神俱灭,也会毁去千年修行,以他的心性,若不是有更重大的利益驱使,他绝不会冒这个险。他逃回魔域后,只要他愿意,区区一个肉身,诸阎不会不给他,可除了惦记过卫灼的身体,他宁愿虚着也不着相,这又是为何?”元芠说。
大殿内一时沉寂,众人皆蹙眉沉思。元芠缓了缓,继续说道:“还有,狄兀如何冲破断剑封印?起初推测是陨漠动手,可细想并无动机——行深已在他手中,何须多此一举?若狄兀是自行破印,为何偏偏选在行深成婴之时?”
“他说过,他有办法操控行深的力量,如果这个时间节点不是巧合,而是本就有感应,说明他确实能操控离情咒,而且,他煽动诸阎去抢行深,自己躲在断剑千年,所做这一切谋划都只是为了更稳妥地在行深年幼时掌控他,从而霸占他的肉身?!”无明握紧了双拳,双眼如剑,恨不能斩杀邪恶之人。
獜羿噌地站起身来,“对,元芠和无明说的都对。那日我受诸阎指派去陨漠寝殿抢深儿,我也很纳闷,明明是天帝,怎的如此不堪一击,现在想来,恐怕只因他在我之前已经跟从断剑里出来的狄兀周旋了一番。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因为深儿由陨漠贴身带着看管,狄兀怕是早就得到深儿了。”
自此,先前一些疑团似有了些眉目。
“狄兀会不会知道行深仙身所在?”无明眼中五味杂陈,分不清是怒是盼——若答案是是,既有机缘让行深归来,也意味着他身陷更大危机。
“就算知道,他怎会说实话?这么危险的人,直接灭了一了百了。”筑繁说。
“不行,未弄清离情咒前,狄兀不能动。”元芠解释道。
北辰从座上起,“他之前惦记过我的肉身,我去会会他吧。”
“我去。他心心念念的王位在我手上,行深的命脉在他手上,我们理应见一见。”无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鸿蒙结界里传来阵阵闷雷,界外,元芠、刑猎、不才子一言不发地候着,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不才子开口道:“文君,武君,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候着他。”
元芠虽不愿离去,可也无计可施,与刑猎一步三回头地转身而去。鸿蒙之门星云翻涌——百年前行深初降世时,他还能从这星云里望见那个特殊图腾;那时他也曾壮志凌云,誓要辅佐天帝一统三界。如今图腾就在无明的小玉瓶中,一统三界的宏愿眼看就要成真,他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挫败与无力。
刑猎缓步走近,抬手轻轻搭着他的肩,低声劝慰:“关心则乱,你若能暂时放下私情,专注于事情本身,或许便能寻到破局之法。眼下最坏的结果,就是牺牲深儿,我们与那上万中了毒咒的神官开战,但最终定能保住三界安稳。”
元芠轻叹了口气:“可我们保不住所有想保的人。”
“你是太贪心了。”刑猎声音沉缓,“人心本就有善有恶,万般图谋算计,终究敌不过鸿蒙法则,逃不开生灭轮回。但灭未必便是终结——若实在无能为力,何不试着顺势而为?”
“你的意思是……”
“倘若深儿真被狄兀操控,那便是他需历练的另一重境界。就像百年前陨漠折磨他的元神,若非失去仙体,深儿本是能与如今的绡君平分秋色的强者。这次狄兀在心智上困他,若能挺过来,定然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成长。”
“破茧成蝶,哪次蜕变不需要经受过苦难,甚至挫骨扬灰?道理我懂,可一想到深儿……”
“无能为力之事,当断。深儿自有他的劫,也有他的道。”
元芠的神色似是松动了些。人啊,终究是要带着希冀活下去的。越是绝望之际,越需要寻得一丝支撑——哪怕只是萤火般微弱的光,哪怕那光或许只是自我编织的幻象,也带着让人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鸿蒙之门的星云仍在翻涌,吞噬着周遭的光影,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见证着这世间所有的挣扎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