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西北砚

104、番外5 你应该再娶

　　獜羿从揭谛那出来，匆匆直奔祁老儿去，他这一路的东蹿西赶，身上早已蒙上了一层薄汗。祁老儿和白泽正在往一颗巨树上挂灵光球，可这满殿的灵光球得挂到什么时候啊！
　　“爷爷，你们在干嘛呢？”獜羿小心翼翼的绕着灵光球，走到祁老儿身边，这位须发全白的老人也是一头薄汗。
　　祁老儿高兴地说：“为年关三界祈福做准备，这是爷爷的法宝，祈愿灯。”
　　獜羿从袖兜拿出帕子，一边给祁老儿擦汗，一边说：“这个灯这么大，灵光球这么多，一个个的挂要挂到什么时候，怎的不用灵力？”
　　祁老儿摆摆手说：“万万不可。想不想愿望实现？想就得亲历亲为一个个的挂。你看这灵光球啊，现在是暗的，可除夕钟声一响，三界开始祈愿，吸纳了愿景的灵光球就会变亮，越亮越容易实现愿望。”
　　獜羿由衷地赞叹道：“真神奇。只是需要辛苦爷爷和白泽了。”他用手轻轻拽了拽祁老儿，低声道：“爷爷，我今天来找你，有事要你帮忙。我和筑繁的事瞒不住了，爹很生气，你能不能找个机会去帮我跟爹说说。”
　　祁老儿捋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满心好奇地问：“你们不是一直瞒得好好的吗？出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我改天跟你细说。我这会要带筑繁逃去魔域躲一阵子，这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包在爷爷身上。”祁老儿笑嘻嘻地说。
　　得了祁老儿的担保，獜羿终于是心安了几分，再次火急火燎地往宇文宫赶，人还没到大门便被元芠弟子叫住，让他赶紧去天宫宝殿，却不肯说所为何事，心中虽是忐忑，还是拔腿就跑，去到殿外，本想先藏着身往里探听一番再决定进退，这一看差点没吓得摔死在台阶上——筑繁正跪在大殿之上，元真脸色很难看，元芠、揭谛牙疼般低着头，非云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完犊子了！这货又怎么了！
　　獜羿的身体像分裂一般挪动起来，身子抗拒地往后仰，双腿像被什么拖住往里伸。
　　筑繁觉察到獜羿的气息，微微回头看他，满眼的的委屈。
　　“你这是特意从魔域赶回来了？......哦，不对，人没带走。”元真淡淡地说。
　　“爹......今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獜羿磕磕巴巴地说。
　　“那是哪样？”元真虽是面上无波，却让听的人如坐针毡。
　　“我们就是在打闹，求你别为难筑繁，他重伤未愈，受不了刑法。而且，本错在我，你就罚我吧。”獜羿说着便跪了下来。
　　“筑繁可不是这么说的。”元真说。
　　“爹......”獜羿回头看着筑繁，悄声问道：“你说什么了？”
　　“我殿前失仪，来请罪的。”筑繁悄声回。
　　“你个呆子，非要这个时候来吗？”獜羿恨铁不成钢地说。
　　“我不是怕你被责罚嘛。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能连累你。”筑繁虽是低声说话，却字字有力。
　　“这是一个人的事吗，不是说好的先去魔域躲一阵子吗！”
　　“你们商量完了没？”元真开口打断两人的窃窃私语。
　　“那个，呵，他自从被陨漠重伤醒来后就经常犯糊涂，脑子不大清醒，我这就带他走，不妨碍你们谈事。”獜羿说完就去拽筑繁。
　　“来都来了，说清楚吧。”元真不温不火地说。
　　“呵，爹，我们真没什么说的......”
　　獜羿又去拽筑繁，筑繁却挣脱了他，对着元真郑重地叩了头，一字一顿地说：“真君，我喜欢獜羿，是先生对浅草仙子的那种喜欢，是我去撩拨的他，你罚我吧。”
　　“荒唐！”元真低沉地咬出了两个字。
　　“真君，筑繁不认为是荒唐。我本是一只豪猪，修行千年得了人形，但我依然拥有豪猪的天性，我们豪猪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从不含糊，一旦认定就会从一而终。我不过是认定了一个人，这个人是獜羿，碰巧我俩都是男人而已。”
　　“所以才荒唐！”
　　“可是，我们为什么非得只能喜欢姑娘呢？难道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为了开心和圆满吗，我和獜羿在一起就是这样，怎么不可以了？”
　　“两个男人在一起，如何生儿育女？你们只图一时新鲜好奇，只会毁了这漫长的一生。”
　　“我不需要生儿育女，獜羿......也......”筑繁咬着唇顿住了。
　　獜羿唰地一声也跪了下来：“爹，我也不需要。”
　　“真君......”元芠从座上站起来，想要为两人说些什么，却被元真抬手阻止了。元芠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坐下。揭谛看了他一眼，微微地摇摇头。元芠头疼地轻叹了一口气。
　　獜羿见状，不再像之前那般畏头缩尾，却依然恭敬，他不急不慢、言辞恳切地说：“爹，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我会对一个男人产生这样的喜欢，我只知道我和筑繁不只是相互喜欢，我们还可以为对方毫不犹豫地豁出命去，就像你为了给娘报仇，隐忍千年受尽煎熬也要手刃渚阎一样。”
　　“如何一样，你们那是兄弟、是朋友情谊！”
　　“不是的。因为行深，我和元芠他们相处了百年，虽然我也可以为他们豁出命去，但对他们的喜欢和对筑繁的喜欢，是完全不一样的，爹，我分得清。”
　　“獜羿，我只有你这个儿子了。”元真有些难过地说。
　　大家还没来得及为元真这话伤感，只听筑繁振振有词地说：“真君，你可以再生啊！”
　　所有人都呆住了！
　　但筑繁全然未知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继续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你现在已经重掌天界，应该再娶一位夫人。獜羿......应该不会介意有一位继母和好多弟弟妹妹的哈，哈哈哈。”说完还乐呵呵地看着獜羿。
　　“......”众人。
　　“......”元真。
　　“！”獜羿目瞪口呆地看着筑繁那傻不啦叽的脸，短暂脑空白后回过神来，他是再也顾不得礼仪了，活命要紧，他猛一磕头，说：“爹，我们先走了。”使出玄灵境域带筑繁逃离了这个恐怖的现场。
　　揭谛是再也憋不住了，哪怕把自己的掌心掐出血了还是笑得浑身颤抖。非云用力地咬着牙别过脸去，忍得比挨揍还难受。元芠直接是双手捂脸把头埋在了自己怀里。
　　元真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冲殿外御卫传话道：“严守所有天门，不许獜羿筑繁离开天界半步。”
　　门将没有领命，反而大步入殿，唰地跪了下来，声音洪亮地说：“真君，请赎罪，属下无能，奈何不了獜羿的玄灵境域。”
　　元真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无奈地一甩，“下去吧。”
　　最先平静下来的是元芠。他快步走到大殿中间，恭恭敬敬地跪下，说：“真君，筑繁之过是臣教导无方，请真君降罪。”
　　元真无奈地说：“你何罪之有？起来吧，子不教父之过，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真君，你的难处，獜羿都是知道的。”元芠思揣了一会，还是深深地拜了下去，说：“真君，臣有罪，我也是喜欢男人，我喜欢刑猎，刑猎也喜欢我，请真君责罚。”
　　元真还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见揭谛大步流星地走到殿前，也跪了下来，说：“真君，臣有罪，我也是喜欢男人，我喜欢北辰，北辰也喜欢我，请真君责罚。”说完也拜了下去。
　　“你们......”元真无可奈何地说：“你们都起来说话。”
　　元芠和揭谛见好就收，慢慢起身，听候发落。
　　非云终于是笑出了声，他缓缓地走到殿前，看着元真一脸精彩，说：“元真，先不论筑繁的鲁莽是对是错，但筑繁说对了两件事。”
　　“什么事？”元真压着接近麻木的心问。
　　“一，喜欢谁这个事情本就是起心动念，没有任何标准，喜欢乃唯一标准，不喜欢才都是条条框框，所以，喜欢的对象可以不分年龄、出身、品格、相貌，甚至是族群，”说到族群，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元真，然后继续说道：“所以，也可以不分雌雄。听起来似乎很荒谬，可是世间万物，谁能说喜欢花就是对的，喜欢树就是错的？”
　　元真还懵在“族群”的论调里，是啊，他是神官入魔，獜羿的母亲是人鱼，完全不同的种族为什么可以相爱，难道只是因为可以繁衍后代就成为了理所当然的？
　　非云见元真没有反驳，赶着趟说：“二，你确实应该再娶一位夫人，不为延续精脉，也为了你能有个体己的人在身边照顾你啊，不论于公于私，堂堂天界真君打光棍可不合适吧。”
　　揭谛又被逗乐了。
　　元真抬手扶额，捏着眉心说：“你俩马上回去把獜羿和筑繁给我看起来，要是让他们跑了，我......我拿你们是问。”然后摆摆手，心力交瘁地回了自己的行宫。
　　元芠愧疚地看着元真离开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在想，獜羿和筑繁是不是被他和刑猎给带偏了？
　　揭谛看出他的不安，拍拍他肩膀说：“放心，真君何等人也，他会想通的。”
　　元芠点点头，对非云说：“先生，还得请你多多开解真君。”
　　“这个是自然。放心吧，就如揭谛说的，元真何等人也，只是关心则乱，你看好筑繁这二楞子就行......不过，我倒挺喜欢他的，哈哈，太有意思了。”非云依然乐不可支。
　　元芠汗颜，说：“这孩子一根筋，心思简单纯粹得很。”
　　“嗯，是个好孩子。”非云赞同地点点头。
　　“元芠，咱们赶紧回去吧，别让獜羿跑了，当下还是留在天界比较好。都已经到这份上了，面对比躲避靠谱。”揭谛笑颜如花地说。
　　俩人匆匆往宇文宫赶，还真是回得及时，好说歹说、连拖带绑地把獜羿筑繁留了下来。拦住了要溜的獜羿和筑繁。揭谛则去了辰星宫，他要将今天的趣事第一时间分享于北辰听。非云则拐去了元真的行宫，以老朋友的身份去陪陪元真。
　　一场逗趣的出柜风波暂且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