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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99章 无明初返玄 ...

  •   我并不打算干涉你,只是想提醒你——鸿蒙宇宙,从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主宰,也没有什么能真正尽在掌握。我不是,你不是,我们的母亲……也不是。生灭本是常态,要么心无挂碍自在活,要么被业力缠缚受煎熬。你若悬崖勒马,尚且来得及。
      “我回不去了!若要消亡,我陪他去!”无明收了一身戾气,慢悠悠往苍茫深处走去。
      “你又犯糊涂了——行深纵是仙胎,终究难逃消亡;可你本是不生不灭的真气,如何能消亡?又谈何陪他去?你只会带着业力无休止地纠缠,尝遍无穷无尽的苦楚,放手吧。”声音紧紧跟随,喋喋不休。
      “鸿蒙既造得出‘有相’,便自有他存在的道理。无生于有,有归于无——无是自在,有是厚重。跟你说不清,你只管去逍遥你的,别来烦我。”无明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顿住脚步:“在这儿待着,别出去给我添乱——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声音像是受了惊吓,“啊”一声远远退开,旋即又贴到近前:“你真是狠心又无情!我与你相伴的年岁,比那个行深长得多得多,你怎能如此待我?”
      无明痞笑一声:“废话少说。行深的仙体和襁褓,是不是你们收了?”
      此时,更多各异的灵力涌动起来,围着无明争相亲近,像一群讨糖的小童叽叽喳喳聒噪半晌。无明在纷乱的声响里听清了他们的话:此事与他们无关。
      料想也是——他们出不去,行深带着元芠也不可能来到此处。既然要找的东西不在玄天宫,便没必要逗留了。无明整理好被掀乱的衣衫,转身往外走,无视一众真气的挽留,扬扬手道:“走了。”真就洒脱地离开了。
      无明刚走,方才还喧闹的玄天宫瞬间静得像从未有人来过,只有青玉石案处似有似无闪过一点绿色灵光。
      他并未直接回晶石洞,只在通道里发散灵力感应行深的气息,最终依旧一无所获。行深的襁褓不会凭空消失,既是进了晶石洞才丢失的,必然遗留在此处——如今渺无痕迹,唯一解释便是被人故意藏了。
      除了自己,还有谁能进来?是元祖吗?若真是他,为何要大费周章做这一切?当初直接将未成气候的行深与我一同戕害,岂不一了百了?陨漠作恶数千年,以元祖的修为怎会毫无察觉?为何偏偏无动于衷?
      若不是元祖,又能是谁?是母亲吗?孕育我与众多真气、将我们锁禁在玄天宫的无上灵力之母,为何会对一个仙胎感兴趣?难道是为了断绝我的情欲?不会的……母亲何等神力,怎会在这等小事上费神?哪怕这事与我有关,我于她也不过是众多真气里侥幸存活的一个罢了。
      除了元祖与母亲,还有谁能入此地?这人是敌是友?意欲何为?
      若找不到行深的仙体与襁褓,若非云寻不到挽救他的法子,行深……
      带着满腔疑虑与挥之不去的惆怅,无明回到晶石洞。行深仍在熟睡,他收回分身,轻手轻脚坐到行深身边,翻开衣摆——伤口依旧狰狞如初!不久前筑繁和北辰被伤得几乎支离破碎,在此处短短数日便已痊愈,可行深……却丝毫不见好转!
      为什么?!
      他指尖微微颤抖,沿着深可见骨的伤痕边缘轻轻划过,冰凉触感像淬了寒毒的针,一寸寸扎进心底。行深呼吸依旧均匀,脸却苍白得近乎透明,连眼睫都覆着一层淡灰翳,全无往日灵动。晶石洞的灵力如潮涌般包裹着他,可那些温和的光粒子刚一碰上行深的伤口,便撞上无形壁垒瞬间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难道伤他的力量并非寻常仙魔之力?鸿蒙之内,除了母亲与元祖,还有谁?
      无明将行深的手紧紧裹在掌心,试图用体温暖热那片冰凉。灵力依旧徒劳流淌,可他不肯停,仿佛多坚持一刻,便多一分希望。耳边隐约传来风声,像谁在叹息,又像远古低语,搅得疑虑愈发浓重——藏起行深襁褓的人,究竟还在暗处谋划什么?是针对行深,还是会牵连更多人?我该如何护住想守护的他?
      无明的心沉到谷底,竟未察觉自己因恐惧掐紧了行深的手。
      行深吃痛拧眉,缓缓睁眼,见无明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心里暖洋洋的:“你看着我作甚?”
      无明如梦初醒,猛然松手,掩饰般抚过行深的脸:“你睡觉的样子像小猪,乖得很,以后叫你邢小猪好了。”
      行深调皮一笑,翻身抱住无明的腰,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声音沙哑:“好,你想叫什么我就是什么。无明,我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梦?”无明轻轻捋着行深的背,不知是认定了他满身伤痕还是怎的,竟觉得衣衫下是一道道硌手的折痕——指尖像被针扎了,痛到心尖,僵在半空。
      行深伸手抓住他的手扣紧:“我也变成了人鱼,有一对很大很大的白色翼,你还夸我好看呢。”
      “你确定那是人鱼?”无明耐心陪着。
      “嗯,有巨翼的长尾人鱼,独一无二的——你可稀罕我了。”行深转过脸看他,笑容像月光般纯净明媚。
      无明用指尖描摹他的眉眼,浅笑附和:“不无可能,淇老头总说,所有神官的前身都是人鱼。”
      行深享受着这份温柔抚触,眯眼笑道:“淇长老真厉害,他都怎么说的?讲给我听呗。”
      “嗤,我觉得那都是他瞎编哄小孩的。小时候我很乖,但体弱多病,为了让我活下来,早早地就将我送给瞎子教养,自己天天跑来溟涯看我。后来,我灵力暴走,性情大变,瞎子不得已将我锁在金乌山,他依然天天来,每次来都给我讲故事。他说,这鸿蒙宇宙所有的有相,都是沧溟孕育而生的,有的有相得了灵性,就成了三界的众生,尚未得到灵性的,就只是纯粹的有相。人鱼是海的主宰者,拥有最高的灵性,因为人鱼都是要成为神官的,只要修炼千年到数千年不等,便可脱胎换骨成为神官。又说,神官身陨,得落到溟崖来轮回,冥火烧尽业力,以人鱼之身通过金乌山重登仙界位列仙班。我在溟崖百年,倒是没看到过有在溟崖轮回的神官,所以,我更觉得老头是在哄我。”
      行深认真道:“我觉得淇长老没胡说,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无明笑着摇头,“也许是吧,我就是一个不称职的王,对溟海一无所知,我被锁在金乌山下自然也没法跟着长老进行学习了解,老头便通过讲故事的方式给我讲溟海的事。从前,总当他是在哄骗我......如今,我倒是希望他说的都是真的,无一例外......”说着,满眼希冀地看着行深。
      行深再次侧过身环抱着无明的腰,像小狗一样蹭了蹭,闷闷地说:“无明,上辈子,你是孤零零一个人,遭了很多罪,幸好这辈子有先生和淇长老。”
      “吃苦不见得就是坏事,要是没有那段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受尽欺凌的经历,我可能会仗着自己的灵力强大,沦为一个彻头彻尾、不知好歹的恶霸,祸及三界,你我便是宿敌了。”无明自嘲地说。
      行深不赞同,他说:“才不会,你的良善就是刻在元神里的,这跟你经历了多少惨痛无关。当年不才子如此作恶,你都能容他、用他,没有足够的胸襟和善意,做不到这般悲悯。”
      “那也是因为奇哥哥本性不坏,命不该绝。”
      说起不才子,行深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无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还没能找着你,你跟不才子会不会......”
      无明闻言,喷笑了出来。要是往常,他可能会逗弄行深一番图个乐子,可如今,他实在不忍,说:“奇哥哥于我,就像獜羿哥于你,所以,哪怕你还没有出现,我和奇哥哥的兄弟情谊不会变。”
      行深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含情脉脉地看着无明,说:“你怎知你和不才子只有兄弟情谊?”
      无明微微凑近行深几分,低声说:“对啊,我怎么确认那只是兄弟情谊呢?要是我也跟他亲吻,说不准......”
      行深一把捂住无明的话,说:“不要。”
      无明把行深的手拉下来,似笑非笑地说:“有些事,总是要弄清楚的,不是吗?”
      行深毫不示弱:“你只需要确定你喜欢的人是我就足够了。”
      “如何确定?”
      行深突然探身向前吻住了无明的双唇,四片微凉的唇,像两团棉花,柔柔的,软软的,随着彼此厮磨,渐渐的变暖,甚至发烫,连同周遭的空气也热了起来。空洞的水晶洞里,心跳声像战鼓一般擂动,响得让人心颤。
      半晌,行深微微退开,喘息着沙哑问:“现在呢,确定了吗?”
      无明用舌尖刮过自己的唇:“还没。”
      行深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欺身将无明压倒在地,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摩挲他泛红的脸颊。吻不再轻柔试探,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从唇瓣滑向耳垂,再沿脖颈往下,留下细碎温热痕迹。无明手指紧紧攥住冰凉水晶地面,指尖泛白,喉咙溢出模糊轻吟,紧绷的身体渐渐软成一滩春水。
      行深呼吸灼热洒在颈间,声音低沉:“现在呢?确定了吗?”
      无明睁开迷蒙的眼,望进那双盛满星光的眸子,心跳漏了一拍,胡乱点头却被行深捏住下巴:“说出来。”
      “我……”无明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声音细若蚊呐:“确定了……”
      行深满意笑了,低头再次吻住他的唇,温柔得像呵护稀世珍宝。空洞的水晶洞里,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与越来越快的心跳,仿佛要将整个世界融化在这片刻温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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