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怀的是谁的野种？》莫莉甘

33、名分 “我想要个

　　连樾哑然，他想辩驳，可罪证还留在对方被蹂躏得红肿水润的唇角，醒目尤甚。

　　怎么看都是他这趁人之危的不占理，他见如何都不可能辨得过，干脆破罐破摔地提高了声量，理不直，气也壮：“你摆着张死人脸给谁看？说我上不得台面，怎么，你这种上赶着往人身上贴的就清高脱俗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地儿，里里外外都脏透了，还有脸嫌我？你就是……”

　　他骤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容扭曲地咽下涌到嘴边的羞辱。

　　他万没想到这人如此心黑，居然趁他说到兴头上时突然狠咬了一口。咬别处倒也罢了，反正他皮糙肉厚，偏生受罪的是他那宝贝物事。

　　他疼得眼前发黑，刚要破口大骂，遥沧慢条斯理地重新伏低身子，双手捧着，轻轻舔了舔那圈新鲜咬出的牙印，他嘴只容得下小半，舌头倒是厉害，连樾体内那股子要把人逼疯的剧痛瞬间又被灭顶的欢愉取代。

　　他呼吸粗重，本能地想要横冲直撞，却又生生忍了下来。他撩开遥沧耳畔垂下的长发，爱不释手地摩挲着他发烫的面庞，一遍又一遍从他微微鼓起的颊肉抚摸至不住筋挛收缩的喉管。

　　遥沧半阖着眼，垂首埋在他膝头慢吞吞含弄着，乖顺地任他抚摸，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曾以为这辈子都求而不得的东西如此轻易地就得到了，甚至比想象得更过火，放谁身上谁不迷糊。

　　他快活得飘飘欲仙，仿佛魂在云端飘。被人抚慰，被人伺候，竟是这般神仙滋味。

　　他终于恍然大悟，难怪楚怜生明明已下定决心断情绝爱，枯寿花都吃下了肚，明决城一夜后却又旧情复燃，死心塌地地围着这人转，甚至不惜改名求爱，原来真不是那死狐狸没骨气，而是这人撩拨的手段太高超，连他这么心智坚定的人都不免沉沦。

　　他早忘了虚空中咬牙切齿说要同其再无瓜葛的豪言壮语，连再想起那青年嚣张邪魅的面孔都没那么忌恨：他们有过的他如今终于也有了。

　　良久，他满足地呼出堵在心口的浊气，轻柔捧起遥沧的脸，想亲他两口以示奖励，刚凑上前，却对上遥沧写满疲惫的黯淡双眸。

　　“这下满意了？”遥沧嗓音格外沙哑，话音刚落便彻底压不下涌上喉头痒意，偏过头剧烈咳嗽起来。

　　连樾脸红了红，忙抚着他背脊给他顺气：“谁叫你都咽下去的。”

　　遥沧推开他胳膊：“衣服穿上。”

　　连樾欺身搂紧他，脸埋进他颈窝里亲昵地蹭蹭：“师尊，你心里头其实是有我的，对不对？不然怎会愿意为我做这种脏事。”

　　遥沧冷笑：“这会儿又知道我是你师父了？”

　　连樾脸皮厚得能当门墙使：“我不懂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揽在遥沧后腰的手掌悄然下探，“但知恩图报的道理我是懂的。师尊既帮我快活，徒儿自要投桃报李。”

　　遥沧轻轻挣开他：“放我清静会儿，成吗？”

　　连樾有些失望，但他此番得了甜头，心头怨气已然消失大半，于是见好就收，长臂一圈，重又将人搂回怀里：“那你睡吧，这回我保证不打扰你。”

　　遥沧皱眉：“放开。我要去漱口。”

　　“哪儿都别想去。不就是漱口么？我帮你漱。”连樾捏起他下巴就要往他嘴上亲，遥沧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捂他嘴上：“你有完没完？”

　　“没完。”连樾吻了吻他温热的掌心：“你明知我想要更多，我想做你的道侣，想和你共度余生，我还要你爱我，像爱连笙一般爱我。”

　　他知这话说得不合时宜，吃饱喝足了再说两句不痛不痒的情话，活脱脱就是话本子那种榻上甜言蜜语，提起裤就翻脸不认人的负心汉做派，可话涌上喉头，他实在没能忍住。

　　他嗅着遥沧指尖幽香，心窝子里荡漾的情浪一遍遍冲刷着柔软的心壁，迫不及待想冲出来，想汹涌着淹没他紧搂在怀中的心中挚爱。

　　“师尊，我想要个名分，和我成亲好不好？那六千万灵石你收下了，就当聘礼，还想要什么，天上的星星我都想法子摘下来给你，哪怕是我的命，你也随时都能拿去。”

　　他絮叨不断，一次次许下海誓山盟，两眼放光地构想未来，他沉浸在虚幻的幸福里，像个勤勤恳恳打捞水中月的愚人。

　　遥沧不忍再看，他别开眼，垂下的长睫掩去眸底潋滟的泪光，“我今日能看在师徒情分上纵你荒唐一时，却不可纵容你一辈子。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得围着你转，我也有我的道要走，你已耽误了我十八年，不能再拖累我了。”

　　连樾收紧臂弯：“我很好养活的，只要你把给连笙的爱分我一半，给我一个名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你亲我一口我就能豁出去为你肝脑涂地，绝不会拖累你。”

　　遥沧眼圈滚烫，鼻头发酸。没人比他更能切身领会连樾这番话的真心实意，这人是真真切切为他拼命，为他死过，生生世世，皆是如此，他这种苟且偷生的罪人如何再敢承接这份诚挚热烈的情意。他宁愿他恨他，宁愿同他再无以后，也不想再一次埋葬他的尸骨，继续无尽的轮回。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眸中泪意，抬眸望向痴痴注视着他的俊美青年：“连樾，我不想一辈子养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连樾眼底光彩瞬间黯淡。他沉默半晌，又挤出笑道：“分不出一半的爱给我也没关系，大不了他做大，我做小，你也不用夜夜陪我，每个月抽几天……不，几个时辰给我就行。你心里装着别人，我也可以忍，只要能腾出一块地留给我的，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情愿。”

　　遥沧缓缓摇了摇头。

　　“为什么？”连樾不甘心：“你就这么看不起我？我都同意做小了，你还是不肯要我？”

　　他忽想到什么，蹭得坐直了身子，满眼警惕：“你是不是又想喂我枯寿花？”

　　“用你身上纯粹浪费灵石。”

　　连樾噢了一声，莫名有些得意：“我就说了我的情是真的，根本不是什么躁欲期的兽性作祟。”

　　“既是真的，那更该给更值得的人。”遥沧拿起他随手丢在地上的衣物，展开披他身上，“你还很年轻，漫漫余生中总会遇到良人，能同你长相厮守，与你平等相待，不用你伏低做小，委屈忍让。那时你再回头看，我也不过是一个曾让你伤心的故人。”

　　连樾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就要你，我只要你。”

　　遥沧：“感情上的事讲究两情相悦，强求不得，你明知我已心有所……”

　　连樾抢话：“多我一个会怎样？不就是桌上多一对筷子，被窝里多一个人？”

　　遥沧强行解开缠在腰上的胳膊：“够了。我话尽于此。”

　　连樾看着被甩开的手，刚生出些欢欣的心瞬间又落回冰冷谷底。

　　他喃喃质问：“既容不得我，方才又是为何？”

　　“你不是都说了么，我这种人寡廉鲜耻，谁都可以，怎样都可以，你早知道了，又何必再问我。”遥沧收拢身上凌乱衣物，迈出玉莲为底的石台。

　　连樾忙追上去，伸出去的手却与他失之交臂，被石台周遭无形的结界阻隔。

　　他眸光一沉：“你这是何意？”

　　“往后百年，你就待在此地，哪儿都不许去。”

　　连樾瞪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拍着结界寒声怒喝：“凭什么关着我！就因为我一句爱你？想插入你们中间？”

　　见遥沧不为所动，他愤怒冲着他背影嘶声大喊：“一百年啊，你关我一百年禁闭，不怕我被关出失心疯？你就是这么当师父的吗，一百年不让我见你，你怎么这么心狠！”

　　遥沧终于停下步子，回身深深看他许久，连樾满怀希冀地以为他会心软，可他终于还是未置一词，沉默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他视野尽头。

　　连樾使出浑身解数冲撞此间结界，可他同遥沧的境界差距实在过于悬殊，纵他竭尽全力，仍无异于蚍蜉撼树。

　　他只得又翻出那个装着天火火蛇的储物匣，得亏这东西他收在了衣裳内兜，没同另五个储物袋一样被十六岁时的谢枭偷走，不然他这会儿真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火蛇瞧着比上回打开储物匣时更萎靡不振，但见了他还是立马来了精神，飞快藏进匣中角落。

　　“出来，干活。”连樾翻手一倒，指使那条已被他驯服的火蛇去烧了此间结界。

　　火蛇迫于他的淫威，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从匣中溜了出去，可刚碰上石台，它就像被打中了七寸，剧烈翻滚抽搐起来，想象中的冲天火势迟迟未见，甚至它本来有手指粗细的蛇身也大幅缩了水，只余筷身粗细。

　　连樾狠狠蹙了蹙眉头，只得将它收回匣内。

　　连天火都无用……他颓然滑坐在地，怔怔抚摸着身上还带着那人掌心余温的衣物。短时间内的大起大落实在折磨人，简直是拿他的心先上火先烤又放冰里冻。

　　“看吧，他就是这么个薄情寡义。”潭底传来一声幽幽长叹，“啧啧，又一个栽他身上的苦命人。”

　　连樾眉心一跳：“谁？”

　　潭底骤然水声大作，似有庞然大物在水底潜游：“我？许久没有人问过老夫名讳，老夫……好像也不记得了，你且唤老夫夔灵吧。后生仔，你叫什么名字？”

　　连樾眯了眯眼：“你在水底下没偷听见么？”

　　“那尊凶神在此，老夫可不敢叫他觉察，自是龟缩壳内，封闭五觉，直到他走才敢同你言语。”

　　连樾皮笑肉不笑：“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个栽他身上的苦命人？还知他薄情寡义？我看你半点没少听。”

　　夔灵呵呵干笑两声：“你同连笙还真像，难怪他会收你为徒。”

　　连樾眼神一厉：“你见过连笙？”

　　“那当然。”水下缓缓游过一道庞然黑影，“老夫不仅见过他，还知他如今在哪儿，只是你如今这样，就算告诉你，你也出不去……不过嘛，老夫倒是知道一个出去的法子。”

　　连樾没应声，沉默注视着水面。

　　没人接话，夔灵有些尴尬，但它很快又笑了笑，自说自话道：“谢枭已臻半神之境，他这方结界等闲人自是破不了，除非，你能召请来另一位同阶大能，助你破阵。”

　　连樾面无表情：“我浑身上下就这么几件破烂，拿什么召请？”

　　“就拿你方才放出的那条小火蛇呀。”夔灵幽幽道，“天火正是那位大能豢养的灵宠，再没比它更合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