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师妹也想玩扮演》月缪

7、第七章 除夕2

　　天玄宗的膳房此刻已被各种香气烟火围绕，各式各样的菜品食材罗列拜访。似乎是因为太过火爆，连院门外的空地都临时架起的数十个灶台与小食案。

　　香甜软糯的蒸糕香气、兽肉在滚油中激发的焦香、药膳汤锅“咕嘟”冒泡的醇厚浓香，更夹杂着烤饼、炒菜、甜汤等各式点心的诱人气味弥散在空中。

　　珠帝两眼放光，心跳得砰砰作响。

　　“怎么样？”云皎看着她那小馋猫的架势，对着珠帝眨眼道：“膳堂是为还未修炼到家的外门弟子所开，不过过年嘛，宗主与长老们就允许大家破例一下。”

　　珠帝被云皎拉着穿梭在这片香气迷阵中，眼瞳中映着灶火的火光，也映着几分从未见过的好奇。

　　“云皎？这位是……小表妹？”是那位身材高壮、皮肤黝黑的蒋宁峰。

　　他正守着一个咕嘟冒泡的大铜锅，里面是奶白色的浓汤，翻滚着大块排骨和粗犷的灵植块茎。

　　“正好你俩来尝尝味道怎么样！”他豪爽地用漏勺舀起，夹起给珠帝与云皎一人塞了一口。“我老家过年必吃的一道菜，吃了一整年都热热乎乎的！”

　　猝不及防的一口把云皎烫的原地跺脚，边嚼边用手追着蒋宁峰打。

　　珠帝品味着，嘴里充满着肉香混合一种奇特风味。

　　好吃！

　　旁边看热闹的一位师姐又递过来一只小巧的青瓷碟，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裹着糖醋芡汁的松鼠桂鱼。

　　“师妹试试我这个，酸甜开胃，不腻的。” 师姐声音温软，带着一股江南水乡的气息。

　　还未接下，左手边又冒出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鸡翅。“师妹你再尝尝这个！”

　　珠帝左手拿着香喷喷的烤鸡，右手端着青瓷碟的糖醋鱼，幸福得无以言表。

　　而两位师姐深藏功与名，转身又奔赴新的投喂对象。

　　“哈哈哈，是不是挑花眼了？” 云皎自己嘴里又啃着一颗排骨，含糊不清地笑道。

　　“咱们宗门就这样，天南地北的人凑一块儿。过年就各显神通，把自己记忆里最好吃的东西弄出来。

　　喏，那边还有西南来的师弟在烤虫子……哦不，是‘香蝉’，据说大补！还有东海群岛的师姐在开一种叫‘海魄’的灵贝，蘸酱汁生吃，鲜得掉舌头！”

　　顺着云皎的指引看去，果然见到各式各样从未见过的食物。

　　有弟子熟练地扯着面片，飞快投入翻滚的汤锅，做成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片儿川”；有弟子在石板上烙着夹了灵蔬和肉末的薄饼，酥脆无比。

　　更有弟子守着小炉，精心控制火候，熬煮着加入了各色干果和蜂蜜的甜羹，甜香四溢。

　　挨打后的蒋宁峰揉着肩膀说道：“表妹以往在家都吃些什么？尽管说，报给今年负责总掌勺的刘阿婆。那边也有备好的食材和干净的灶台，自己做也行。”

　　“你傻啊你！珠珠哪里会做饭。”云皎真想再给这个傻大个几拳，转头对珠帝道：“乖宝宝我们吃得开心就好了啊~”

　　“那你们去找邱川他俩玩吧，我刚刚还听他俩说要去决战除夕到底是吃饺子还是元宵。”

　　————————————

　　决赛现场更是热闹非凡，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盆盆碗碗。

　　雪白的面粉、各种颜色的面团。一大盆香气扑鼻的肉馅，似乎还混合了十几种灵蔬和菌菇。

　　还有大大小小的擀面杖、切成小剂子的面团、和一堆已经捏好形状十分自由的饺子。

　　元宵这边也不甘示弱，找刘阿婆搬出几个大筐，里面是各色预先备好的馅料基料。但更多的，是弟子们自己带来或临时起意调制的“独家秘方”。

　　桌边围满了人，有手法熟练、十指翻飞包出漂亮褶子的师姐，也有笨手笨脚元宵滚不起来还沾了一脸粉的师弟。

　　更有甚者直接放弃了治疗，开始用面团捏起了奇形怪状的“武器”到处打人。

　　云皎带珠帝找了个远离第一战场的地。

　　“小师妹坐这儿！” 陆天逸立刻给她让出个位置，还殷勤地用袖子擦了擦本就干净的条凳。

　　珠帝一来，他正好可以不被林师姐拘在这里擀皮；拿起手边的一团面粉就冲到“前线”，云皎也跟着他一起追着邱川打。

　　珠帝被按在凳子上，被迫接管了天逸留下的一切，面对着材料不知如何下手。

　　“来，师姐教你！” 林师姐坐在她旁边熟练地拿起一个剂子，单手用擀面杖飞快旋转，眨眼间就擀出一张中间厚边缘薄、圆润完美的饺子皮。

　　珠帝罕见的有些无措，旁边一位师姐便笑着握住她的手，手把手地教：“这样，轻轻转……对啦！”

　　被覆住的手传来一股陌生的温暖，带来一种从未体会过属于女性长辈的柔和与关爱。

　　————————————

　　子时将近，闹了一天的众人吵着要将晚宴搬到山巅去迎新年第一场雪。

　　叶归岚终于得以脱身，走到捧着碗还在吃的珠帝身旁。

　　还未开口说话，邱川他们就带着一晚上的杰作嚷嚷道：“大师兄你来评评，到底谁包得好！”

　　“你俩包的？”叶归岚挑眉打量着面前着一盘奇形怪状的饺子元宵大乱炖，“都丑。”

　　“老话说不可以貌取人，还是味道比较重要。”陆天逸搭上邱川的肩膀，“咱俩待会儿拿给长老吃，一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云皎翻了个白眼：“你俩每年都来这么一出还没腻啊，到底能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结果。”

　　珠帝倒是抬头瞧了瞧夜空：“今晚会下雪？”

　　“还说呢，今早观星阁的徐长老就预测说今年天回暖的比较早，是看不了雪了。”云皎瘪嘴失落。“不过宗里还有许多烟花，看烟花也不错！”

　　说着云皎又兴奋起来：“走走走，我们先去上面占位置，你和大师兄慢慢来！”

　　话毕，几位闲不住的少年们一溜烟向山顶跑去；最后人影都看不见了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珠帝看着呼出一口气：“年轻人精力就是好啊。”

　　叶归岚觉得好笑，这话说得像是位多大年纪的人似的。拿出一盏八角宫灯，下面垂坠着碧玺流苏。

　　递给珠帝后道：“新年礼物。”

　　珠帝与他沿着后山蜿蜒的石阶迤逦而行，手中灯笼的光晕随着步伐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晃动的光影。

　　看着手中一晃一晃的灯笼好一会儿，她才想到什么；蹦跳着靠近叶归岚身边挽住他：

　　“谢谢岚岚~我很喜欢。”

　　叶归岚手臂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随即，他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灯笼的火光照应在侧脸。久违的严肃神情，带着不易察觉的窘迫；随后轻轻将自己的手臂从珠帝怀中抽离。

　　“阿珠。” 他唤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如今你已化形，在外人眼中，便是……便是与我年岁相仿的姑娘了。”

　　珠帝有些不解地望着他，似乎在问：所以呢？

　　叶归岚反而被她纯洁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耳根隐隐发烫。他还是努力维持着“家长”的状态低声解释：

　　“宗门之内，虽不似凡俗礼教森严，但男女大防，仍需留意。众目睽睽之下，你我若举止过于亲近，恐会惹来闲话，于你清誉有损。

　　“你看，其他师兄师姐，行走站立皆会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是礼节，亦是保护自己。你可明白？”

　　珠帝看着对方那认真的表情，终于懂了。

　　“啊~不得体”珠帝一脸你放心地点头，“我懂了。”

　　两人并肩重新走着，之间隔着适当的距离。一路无话，全是因为珠帝在沉思着：

　　原来你喜欢玩画本里的这一套。

　　终于登上山顶，寒风猎猎，吹散了最后一丝困倦。众人聚集在崖边，摆弄着吃食、游戏，兴奋地等待着子时的来到。

　　珠帝不想站最前面去凑云皎他们的热闹，带着叶归岚找了一个靠后方石阶旁相对人少些的“听松亭”。

　　“唉，可惜了……” 一个细小的声音随风飘来，圆脸的小师弟正对着手哈气，眼巴巴地望着漆黑如墨、星子零落的夜空。

　　“徐长老的天象推演从未出过差错。”

　　旁边一位师姐也叹了口气，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有焰火看固然好，可没有雪，总觉得这年少了点味道。”

　　“别贪心嘛！有这么多好吃的，这么好看的焰火，还有大家在一起，已经很好了！” 师姐又重新调整好了状态，拍拍小师弟的肩膀，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遗憾。

　　这些话一丝不落地飘进了珠帝的耳中，她眼神扫过周围那些仰望夜空、强打精神的年轻脸庞，又看向远处天空毫无要下雪的迹象。

　　叶归岚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他只是微微一笑，对身边几个明显失望的师弟师妹温声道：

　　“天行有常，四时有序。雪来与否，皆是自然。今夜，同门相伴，星河为灯已是佳景，不可贪求。”

　　珠帝却收回了目光，罕见认真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问道：

　　“岚岚，你想看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