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厨子在

74、终于回来 刺耳的刹车

　　到了路边，顾献宇已经精疲力尽，能撑下来，全靠肾上腺素和想救黎妄的信念。
　　如果他走路到市中心，大概要三个小时，这个想法不切实际。顾献宇只能站在路边拦车 ，期望有人能经过。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一辆五菱从远处开过来。
　　顾献宇想都没想，冲到马路中间，伸手拦车。
　　司机吓了一跳，猛踩刹车，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声音，刺激耳膜，司机摇下车窗探头破口大骂，“你有病吧，你要干嘛……”
　　顾献宇解下手腕上的表顺着车窗递过去，“麻烦捎我一段，这表80万，给你了。”
　　司机起初没敢接，这年头见过碰瓷的，没见过散财的。
　　“我不骗你，你搜一下就知道，我需要到市中心星辰路35号，回顾氏集团，麻烦你送我一段。”
　　碰巧司机之前给顾氏送过几次货，对接的员工十分有礼貌，那地方还真就是星辰路35号。
　　司机又看了一眼手表，虽然没见识过真货，就算是赝品也值了。
　　“上来吧。”
　　顾献宇赶紧开门，上车系好安全带。
　　“师傅，麻烦你开快点。”
　　司机一脚油门，忍不住扭头看他，长的不赖，但……形象十分邋遢。
　　“要不要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你直接送我到星辰路35号就行。”顾献宇憋着一口气，只有见到黎妄才能放心。
　　“师傅，有水吗？”
　　司机指了指后座的半箱矿泉水和一袋子面包。
　　“有水，也有面包，你吃吧。”
　　顾献宇也没客气，抓起两个面包和一瓶水，咕咚咕咚，他必须保持体力，否则没见到黎妄他先扛不住。
　　五菱开的飞快，很快就到了顾氏集团对面马路。
　　顾献宇解开安全带，声音着急，“谢谢你，这里就行。”
　　没等司机把手表送回去，顾献宇已经跳下车跑了。
　　司机看着手表，一皱眉，只是顺路捎一段，不至于拿人家东西。
　　下车的这个马路，刚好是十字路口，这会儿车流众多，又是红灯，顾献宇原地跺脚，只希望黎妄千万不要出事。
　　红灯灭了，转为绿灯，顾献宇一抬头，就看到熟悉的面孔，对面的黎妄低着头正准备过来。
　　“阿黎！”
　　顾献宇嘶哑着嗓子喊出这一声。他体力不支，加上被囚禁半月，就算用尽全力也没多大的声音。
　　而原本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提速，猛开过来。
　　黎妄迷茫抬头，刚刚好像听到顾献宇的声音了，还没等他看清，一个人直接将他撞倒出去。
　　砰！
　　刺耳的刹车声在马路上响起，黎妄这才看清一辆车子将刚刚推开他的人撞倒，在路上翻滚好几下。
　　“献宇？”
　　“顾献宇？！”
　　黎妄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抱起瘫软在地的顾献宇，双目圆睁，怎么会是他，怎么是他？！
　　“献宇？献宇？！”
　　消失了这么久，才刚刚出现就被车祸，黎妄张着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你……没事吧……”
　　顾献宇本就体力耗尽，刚才那一撞用上所有力气，一说话就满嘴流血。
　　“献宇……”
　　黎妄惊惶失措，完全慌了手脚，最后还是路过的行人赶紧叫了救护车。
　　急救室外，姚孟驰和许昊很快赶了过来，黎妄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呆坐在椅子上，目光涣散。
　　姚孟驰一拳头砸在墙壁上，愤怒不已。
　　“顾泽他真敢啊！”
　　姚孟驰平日里算是对顾泽比较尊重的，这会儿都直呼大名。
　　许昊算是冷静的，一直安慰黎妄，“放心吧，已经找了医院最权威的医生，一定会没事的。”
　　黎妄紧闭双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满脑子都是当时顾献宇冲过来的画面。
　　他面黄肌瘦，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遭遇了什么？
　　他坐在家里舒服的吹着空调的时候，顾献宇在受什么折磨？
　　就连最后一刻，都是顾献宇冲过来不要命的救下他。
　　黎妄想来想去，啪的给了自己一巴掌，许昊在一旁愣住，立马拉住他，“这是怎么了？”
　　“我竟然还怀疑他，他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会怀疑他！”
　　黎妄一双泪眼迷茫的看着许昊，姚孟驰也过来哄人，“哎呦祖宗，你这对自己也太狠了，脸都打红了。”
　　“如果当初我坚持认定献宇出事，他就不会有事。”
　　许昊安慰道，“这件事情也不怪你，当时那通电话换作是谁都会懵，更何况我跟驰子也在，都没反应过来是合成的声音。”
　　黎妄指甲扣在肉里，丝毫没有在意。
　　“就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
　　“撞人的肇事凶手抓到了吗？”
　　许昊点头，“已经抓到了，他交代，他是听了顾泽的命令，原本，原本是想撞你的……但是不知道献宇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顾伯父已经从部队回来把人带走了。顾泽根本就没出国，这次事情闹的有点大。”
　　黎妄心如死灰，这么说来。顾泽不会死，也不会以命抵命！
　　他好恨。
　　顾母匆忙赶到医院，脸上布满惊恐。即便她拥有再好的修养，在这一刻也完全崩溃了。在来的路上，已经有人向她透露了顾献宇近期所经历的一切。作为一个母亲，她难以接受自己的儿子被用作药物试验品，更无法想象这一切竟是顾泽所为。
　　虽然名义上顾泽是他的小叔子，但他跟献宇一块长大，跟自己孩子没什么区别。
　　两个人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呢！
　　急救室的门口坐着三个人，顾母来到跟前，脸色难看。
　　许昊担心顾母说出什么难堪的话，忍不住起身打圆场，“伯母，阿黎也……”
　　顾母摆手，“你不用多说，我不怪他，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黎妄抬头望向顾母，如果顾家能够接纳他，他并不介意在顾母面前痛哭一场。他真心为顾献宇感到担忧。急救室的灯光持续闪烁，黎妄焦虑不减，这种担忧如同之前失去父亲时一样。
　　“放心吧，献宇不会有事的。”
　　顾母攥拳，十分肯定。这句话算是让黎妄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阿黎，你休息一下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别没等人醒过来，你先倒下了。”许昊看着黎妄心疼。
　　这对小苦瓜，怎么爱情路上，这么难？
　　黎妄摇头，“献宇在里面抢救，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去休息，我就在这里守着，哪儿也不去。”
　　顾母也没强求，坐到走廊对侧的另外一排椅子上。
　　过了半个小时，里面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但还在昏迷当中，等苏醒之后再来探视吧。”
　　顾母抬头看到黎妄如释重负的憔悴模样，也不忍心苛责，劝说，“你先回去吧。”
　　“阿姨，我想留在这里守着献宇。”
　　顾母深张了张嘴，神色凝重，“他是我儿子，醒过来我一定要第一个看到。但是你，如果倒下了，谁来接替我？”
　　黎妄愣了一下，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许昊拍拍他的肩膀，“阿黎，伯母这是让你回去，承认你呢。”
　　顾母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心疼，说道：“好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你瞧你这么憔悴，等献宇醒来该担心你了。”
　　黎妄瞬间泪水夺眶而出，他紧抿嘴唇，一言不发，生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痛哭出声。
　　最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还偷偷抹了抹眼泪。
　　顾母望着黎妄单薄的背影，心中不禁动容。她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随他们去吧……”
　　顾母家教极好，在医院里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安静地守在床边，彻夜未眠。
　　尽管医生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可顾母依旧寸步未离。
　　这几日的经历，让她想通了许多事。什么结婚生子，什么顾家的继承，都比不上儿子的性命来得真切。
　　是她以前逼得太紧，没顾及顾献宇的感受。她总说顾献宇不负责任，其实真正不负责任的是那些不在乎孩子想法的父母。等他醒过来，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作为母亲，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顾献宇昏迷了三天后终于睁开了眼睛，床边守着的是自己的母亲。
　　顾母激动地拉过儿子的手，贴在唇边，一时竟说不出话。
　　醒过来就好。
　　顾献宇轻轻一笑，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眨眼，然后才问道：“他呢？”
　　顾母笑着轻叹一口气，心想儿大不由娘啊，一醒来就找他的男朋友。
　　“他一直在外面守着，我自作主张，让人先送他回去了。等你休息好了，再让他过来。”
　　顾献宇眼角泛起泪花，不可置信的从母亲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黎妄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到了医院。偌大的病房里，顾献宇靠在床上，两人四目相对，久久凝视。
　　“我要吃苹果。”
　　黎妄二话不说，拿起水果刀就开始削苹果。长长的苹果皮，仿佛是他心中的万千心事。
　　顾献宇打趣他：“你再这么削下去，我可就要吃苹果核了。”
　　黎妄抬起头看着他，却没有跟着一起笑。
　　他就那么呆呆地望着顾献宇，仿佛是失而复得一般。
　　“你为什么这么傻啊，你身体都这样了，还替我挡。你难道不知道你可能会死吗？”
　　“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