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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良医难求(下)   徐茗最 ...

  •   徐茗最终给出了一个最差的答复,竟直接假装失忆忘了此事,继续没心没肺地每日来寻林卿雎,捏准了就这么点见面时间,她不舍得不理他,更不舍得同他摆脸色——简直恼得林卿雎肝疼。

      在意得要死的是他,不作为的也是他,他到底想如何?反正她是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实则是周娘子主动上门,心血来潮想学一学刺绣,林卿雎便是被选中的绣娘之一。

      本不该有她,她也没学多久呢,但周娘子听掌事姑姑委婉说完,反还给林卿雎升了一级,留她贴身教学:“未出师不是刚好,与我水平相近,省得我听不懂。”

      刚激情澎湃的林卿雎瞬间熄火:“……”

      又憋屈,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的确有道理,再转念一想这怎么不算殿下——掌事姑姑们都如此称呼周娘子,对她的肯定呢?

      将自己哄好,林卿雎就高高兴兴从最基础的也是她最擅长的图纸设计开始教学了。

      但她情绪高涨口若悬河殿下却兴致索然一言不发,尤其还撑额闭着眼。

      “……殿下,”林卿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我讲得很无趣吗?”

      “为何这样说,我并未让你停下。”周珏只淡淡说一句,面无表情,叫人瞧不出喜怒,她又让林卿雎继续了。

      一连几日如此,林卿雎每日来一个时辰,从图纸讲到丝线再到上绷劈丝,周珏永永远远是同一个表情,同一个姿势。

      其实对旁人来说,她这副模样顶多让人战战兢兢,倒也无甚大事,主要林卿雎还怀揣着被周珏青睐的宏图大业,最后的绣制又因她学艺尚浅着实轮不到她教,故每次进殿她都汲汲营营使出浑身解数,从试探地带些鲜花进殿美名其曰图纸采样,再到讲述刺绣花样时明里暗里夹带私货,讲花呀鸟呀草呀各州风光呀企图找出周珏感兴趣之物。

      全以失败告终,林卿雎叹息,原来自己是个这样好哄的姑娘。

      “你可提及药草或马之类的图案?周娘子喜好不明,月老板倒是明显。”徐茗一语中的,林卿雎豁然开朗:“我怎么没想到投其所好。”

      “娘子未伺候过人,脑子一时自然没转过弯。”徐茗颇有些自傲,考校林卿雎:“我知娘子喜莲花、喜甜食、喜话本,娘子可知我喜欢什么?”

      “你、你喜欢我啊。”林卿雎尴尬窘迫又理直气壮:“我有说错吗?不跟你说了,我可比你忙!”

      “我等娘子凯旋。”徐茗笑着挥手,说着违心话,去马场两次,他怎么可能没费心思?虽不舍卿卿碰壁而归,但也想她萌生退意。

      因此当辗转反侧一晚无眠的徐茗,于第二日见到一脸不忿的林卿雎时,他着实有些无法控制表情,又疼惜又庆幸,憋了许久叹出口气,欲将她拢进怀里:“娘子,别伤心,我会再想办法的。”

      “我牺牲如此之大,你的确该努力!”林卿雎缩在他怀里嘟囔:“我今日才知朱姐姐的扬州四宝竟有了进宫的渠道——甚至得了殿下青眼!而我却牺牲了精卫才勉强将你引荐过去!”

      “?等、等等……”徐茗拍着林卿雎背的手渐渐变得僵硬,因一下接收太多信息而大脑宕机:“马、和药草呢?精卫怎、怎么了?”

      “马和药草根本没用啊。”一提这事,林卿雎锤徐茗一下:“我就知你没用!还得靠我和精卫才行!就算为了精卫,你明日也要表现好——”

      “精卫到底如何了?”徐茗满脸惊骇,抱住了头:“它不会被吃了?!娘子你怎能这样?它可是咱们的证婚人,要在林府颐养天年的!”

      “在宫里吃香喝辣岂不更好?”林卿雎捂着他嘴,恼他吃惊过度,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买女求荣呢:“它运气好,被殿下的鹦哥瞧上了,夸张点说,它如今堂堂驸马可比我们身份高!”

      “你怎又乱点鸳鸯谱?”徐茗声音小是小了些,却是连娘子都不喊了,完全被勾起与林卿雎初识的回忆,他不免涌起兔死狐悲之感:“如今的精卫,与当时的我有何——”

      林卿雎揪着他衣领踮起脚猛亲他一口——力度大到已可称是撞,磕得徐茗牙酸,心更是涩到像与杏子一起腌入坛子中。

      “卿卿……”徐茗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往前踏一步要再索吻,林卿雎左顾右盼,确认四周无人再咬他一下:“行了吧?以后莫要再提从前的事,否则我们现在就以秽乱宫廷之罪同归于尽!”

      胆量耗尽,她提裙落荒而逃,叫徐茗盯着倩影呆立许久,才想起自己忘记提醒林卿雎,明日一行,恐无好事。

      比他想得还要糟,他刚进殿,才唾弃地扫一眼围着只金光闪闪的鸟儿花枝招展转来转去的精卫,就听周珏称:“徐编修,我早让你打消让雪秋治腿的念头,你为何依旧不听?”

      “禀殿下,微臣不知殿下何意。”徐茗当即跪下,小心翼翼:“可是内子林氏卿雎冒犯到您?殿下,她生性率真,若有不妥之处,求殿下罚微臣一人。”

      “哦,原是我误会了让你。”周珏冷笑一声,召雪秋过来给自己捏肩:“本还想应允呢,既你不需要,那便跪着念书给本殿听。”

      “娘子……”过了一炷香,徐茗轻缓的声音仍在殿中回荡,如安神香,勾得周珏昏昏欲睡,偏偏月秋望开了口,最好不是故意打扰她,他小声说:“我让徐编修离开,莫扰殿下安寝。”

      很好,就是故意打扰她。

      周珏随手一指,月秋望光荣与徐茗作伴。

      他翻书,徐茗念,徐茗:“……”

      差不多又是一炷香,随堂上人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月秋望停下了翻书的动作,徐茗会意,亦止了声,大殿至此肃静愔愔,只有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缓缓盘旋至上方。

      “徐编修,你可以走了。”月秋望点了点书中几个字,徐茗却假装没看见——他可不敢听他的话,直至膝盖已僵硬麻木,周珏睡醒,他终被放回武英殿。

      膝盖明日怕是会肿,回去得赶紧上药,被卿卿瞧出异常可不行,徐茗边蹒跚地往前走边想,虽早知结局,却依然有些失落,但难道普天之下只有月老板能治他?他才不信,徐茗一路这样安慰自己。

      周珏放他走时午时已过半,等他慢慢踱至武英殿已未时,学士们纷纷从位置上起来,继续整理书架上浩如烟海的书籍。

      徐茗未坐一会,也被派去取书,但刚走到那几本书所在的书架处,他那已习惯绝对安静的耳几乎被道尖锐如刀刃的噪声刺穿,他捂着耳怔怔抬头,本井然有序排得整齐的书,轰然坍塌。

      ……

      “徐茗人呢?”

      飞奔至太医署,林卿雎手里还拿着绣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来一个人抡一个人,最后被一黑衣姑娘挡在门前,这姑娘扎着高马尾,五官淡极生艳,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之感,没见过,气质却是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林卿雎可没空想这么多,她跑得太急,脸红扑扑的一片,微微喘匀了气便立刻说:“陛下允我来看自己的夫君,你敢拦我?”

      姑娘纹丝不动:“他说不想见你。”

      “你以什么身份插手我们夫妻间的事?快让开!”
      ——她都搬出陛下来了还敢站她面前。

      那姑娘终于露出丝懊恼:“因我捉人不力,才连累徐编修受伤。”

      “是啊!”林卿雎口不择言,美目瞪圆:“这么久没抓着墨瞳的前主子就算了,连他在宫里蛰伏这么久都不知道,比起拦在这,你更该去陛下面前负荆请罪才对!”

      “一码归一码。”

      !那可别怪她撞伤她!林卿雎卯足了劲,径直往那姑娘冲去。

      周瑶心里呵一声,手臂轻抬,双腿未张开,所现气势已是能四两拨千斤将林卿雎挥退,但林卿雎速度不减,铁了心莽撞地往前冲。

      二人互不相让,剑拔弩张,即将相碰之际又一人从外头跃进来,欢快地喊着“瑶姐姐”,便将周瑶扑倒在地让林卿雎顺利进去。

      改日再谢你云弟弟!

      林卿雎在心里鸣谢一番便彻底被怒气冲昏头脑。

      好一个徐茗,不仅让人拦着她她在门口被刁难也悄无声息,受伤了也没用,看她怎么教训他!

      怒气冲冲的林卿雎甩开门帘,在见到惨白张脸昏睡于床的徐茗时却仿若被盆冷水浇头,再见到他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右腿后更是将唇咬出了血。

      一时屋中除珠帘哗啦作响狂舞一通,再无其他声音。

      “你是徐编修的夫人?断了的腿骨我已经接上,等他醒了便可接回府中,一个月后回太医署拆夹板,你等会出去找一个小个子药童,他会告诉你这一个月的禁忌并将该喝的药方给你。”

      林卿雎终于察觉屋里竟还有个太医在,她忙背过身擦擦泪,快快道了声谢,等他走了才扑到床边憋着泪伏在徐茗身上,确认他胸膛还起伏着,身子也还热着,才如释重负哭出了声。

      自出生起,她不曾哭得这样小心翼翼过,抽噎呜咽,压抑着从喉咙涌出来的哭泣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难过。

      “卿卿?”

      林卿雎肩膀一耸,哭声戛然而止,泪眼朦胧地抬头,但刚与耷拉着眼的徐茗对上视线,她的眼便被遮住:“你别看我,我现在有点丑……”

      刚从昏睡中醒来,徐茗说得颇轻颇慢,又没有气力,遮着林卿雎的手在微微发抖,下一刻便被紧紧握住。

      林卿雎泪流满面:“你就因为这个不肯我见你?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进来?”

      “不是,”徐茗累得闭上眼,张着嘴呼吸:“我不是故意的……”

      “还有人胁迫你不准见我?”

      “我不是故意受伤的,你别不要我。”徐茗哽咽出声,真情实感,可怜破碎的模样把林卿雎迷得一愣一愣,连他的话都差点听不清了:“书架倒下来时我还是差了一点,右脚慢了一步,刚好被砸在旧伤处,真是意外,卿卿,我绝对没有以此逼月老板替我治腿的想法……”

      他看一眼自己的腿:“他已经帮我治好了吗?”

      “是位太医治的……”林卿雎喃喃,想到什么,立马将那太医又请了进来:“太医,等伤好全,我夫君会跛吗?”

      “怎会跛?你竟质疑我医术?”已过而立之年的太医火气腾一下上来。

      林卿雎连声道歉给他熄火,又支支吾吾开口:“可我夫君之前、之前……”

      “很久以前腿骨便断过是吗?”向弥轻描淡写:“骨头是没发育好,长歪了些,我接骨时顺手治好了,不用谢。”

      “不,太谢谢您了!”林卿雎喜极而泣,心说柳暗花明又一村,徐茗终于不必再时时刻刻介怀他的腿。

      徐茗却仍处于震惊中,直直躺在床上拼命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可我找了很多大夫、都说治不了……”

      “徐编修,”向弥叹口气,半是无奈半是自傲:“你以为他们不在太医署,是不想进吗?”

      别什么阿猫阿狗江湖骗子都拿来和他比。

      被当成江湖骗子的月秋望警觉地侧目扫一眼,什么没发现,又被周珏已不够专心为由罚去跪着。

      月秋望却不动,越老胆子越大了:“马上就寝,跪久了身上冷,会冻到娘子。”

      这理由合理,周珏免了责罚,命他上来服侍她:“见过瑶儿,我们就回去了罢,宫里实在无趣。”

      “所以娘子才召林绣娘和徐编修陪你?”月秋望僭越地亲了亲娘子如今基本能视物的眼:“娘子真坏。”

      “他们亦达成治伤的目的,我坏在何处?”周珏拍一下月秋望的脸,没用一点力气:“你只能给我治眼睛。”

      “娘子好生霸道。”

      “你有意见?”

      “不敢。”

      又一夜风平浪静,皓月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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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唐少爷今日又被玩弄股掌间》 古言太久,所以下一本开现言《ta的药》~ 《林妹妹》暂时告一段落啦!非常开心又完结一本,和《唐少爷》比换了种更轻松的文风,行文更流畅简洁,maybe因为避开权谋?反正大大进步! 预计12月开新文,11月苟苟《林妹妹》收藏,入v更番外,如果没入v就12月更番外,包括槐采何青平、姐姐姐夫、男女主日常、可能还有云周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