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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机关算尽险象生(下) 箭矢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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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破空,凄厉尖啸!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水中的沈歌祈反应极快,在听到萧承示警的刹那,便猛地深吸一口气,再次扎入冰冷的潭水之中!数支利箭“噗噗”地射入她刚才所在的水面,溅起朵朵水花!
岸上的萧承虽内力无法动用,但战斗本能仍在。他猛地扯下身上大氅,灌注巧劲,急速挥舞格挡!“叮叮当当!”大部分射向他的箭矢被扫落在地,但仍有一支角度刁钻的冷箭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裴炎和几名玄镜司好手则怒吼着拔刀,刀光织成一片银网,奋力护在萧承身前,将袭来的箭雨纷纷斩落!但他们身处开阔地,毫无遮挡,瞬间便有两人中箭倒地,发出闷哼!
“退!找掩体!”萧承厉声喝道,目光急速扫过箭矢射来的方向,判断着伏击者的位置和人数。
众人且战且退,依靠潭边几块巨大的礁石勉强躲避。箭雨稍歇,但紧接着,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和山岩后扑杀而出!
这些人装束杂乱,有黑衣蒙面的专业杀手,有穿着江湖短打的亡命之徒,甚至还有几个身手矫健、招式却透着军中痕迹的汉子!显然并非来自同一势力,而是临时勾结或因利而合的乌合之众!但人数众多,杀气腾腾,瞬间便将萧承几人团团围住!
“杀!抢地图!”
“别放走一个!”
混乱的喊杀声响起,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裴炎护在萧承身前,刀法凌厉,每一招都奔着取人性命而去,瞬间劈翻两人!其他玄镜司侍卫也背靠背结成战阵,奋力抵挡。但对方人多势众,又是有备而来,攻势如同潮水,玄镜司这边瞬间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水中的沈歌祈再次冒头,看到岸上混战的局面,心中大急。她猛地跃出水面,湿透的水靠勾勒出矫健的身形,手中已多了一柄贴身携带的、狭长锋利的匕首!
“掩护我!”她对着离岸边最近的一名玄镜司侍卫喊道,同时脚下发力,如同猎豹般扑向战团边缘一名正举刀砍向伤员的匪徒!
那侍卫下意识地挥刀格开射向沈歌祈的冷箭。沈歌祈则已欺近那名匪徒,匕首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划过对方手腕!
“啊!”匪徒惨叫一声,钢刀脱手!
沈歌祈毫不停留,身形一矮,避开侧面砍来的另一刀,匕首反手向上疾刺,没入对方腋下!动作干净利落,狠辣果决,完全是北疆历练出的实战搏杀术,与中原武林套路迥异,反而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她的加入,稍稍缓解了裴炎等人的压力,但形势依旧危急。萧承被护在中心,脸色铁青,他空有绝世武功却因伤势无法施展,只能依靠眼力和经验不断出声指点:
“裴炎!左三,下盘!” “甲七!小心身后暗器!” “沈歌祈!右滚,攻其足踝!”
他的指令简洁精准,往往能在关键时刻救人性命或创造杀敌机会。沈歌祈下意识地遵循他的指挥,两人一静一动,一指挥一执行,竟在混乱的战场上再次展现出那种令人心惊的默契。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显然混杂着几个硬点子,武功高强,出手狠辣,专门针对裴炎和沈歌祈进行攻击!
混战中,一名使判官笔的黑衣老者,招式诡异阴毒,笔尖直点沈歌祈周身大穴,逼得她连连后退,手臂已被划出一道血口!另一名手持巨斧的壮汉,则狂吼着猛劈裴炎,力道刚猛无比,震得裴炎虎口迸裂,嘴角溢血!
更要命的是,那瀑布停止后露出的洞口,正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机关时限将至,水流即将恢复!若不能及时进入,一旦瀑布重新落下,他们将彻底被困死在这潭边,成为瓮中之鳖!
“大人!洞口要关了!”裴炎格开巨斧,焦急大喊!
萧承眼神一厉,猛地从怀中掏出最后两枚烟幕弹,狠狠砸向人群最密集处!
“轰!轰!”
浓密刺鼻的黑烟再次爆开,瞬间笼罩了大片区域,引起一片咳嗽和惊叫!
“走!进洞!”萧承厉声喝道,同时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沈歌祈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拉着她向那即将被瀑布重新掩盖的洞口冲去!
“裴炎!断后!跟上!”
裴炎怒吼一声,刀势暴涨,拼着硬受那巨汉一记斧柄撞击,喷着血强行逼退周围敌人,为萧承和沈歌祈争取出宝贵的数息时间!
另外两名还能行动的玄镜司侍卫也奋力向洞口方向突围!
萧承拉着沈歌祈,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入了那黑暗的洞口!
就在他们踏入洞内的瞬间——
“轰隆隆——!!!”
巨大的瀑布水流轰然恢复,如同天河决堤,猛地冲刷下来,瞬间将那洞口彻底淹没隔绝!巨大的水声再次充斥整个山谷!
最后一眼,他们看到裴炎和那名侍卫被敌人死死缠住,未能冲进来,而另外几名受伤倒地的侍卫,则瞬间被蜂拥而上的刀剑淹没……
洞口的光亮被瀑布彻底隔绝,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洞外隐约传来的、被水声扭曲的喊杀声与惨叫声。
“裴炎!”萧承朝着洞口方向嘶声喊道,声音在空洞的洞穴内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冰冷的水汽从洞口缝隙弥漫进来,带着绝望的味道。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身体因愤怒和无力而微微颤抖。那些都是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的下属!
沈歌祈甩开他的手,靠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冰冷的水靠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寒意。她听着洞外逐渐微弱直至消失的厮杀声,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虽然与裴炎等人并无深交,但方才并肩作战,转眼间便可能天人永隔,这种残酷让她胸口发闷。
黑暗中,两人一时无言,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洞外永恒的水声轰鸣。
过了许久,萧承才缓缓松开拳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强行恢复了冷静:“……此地不宜久留。伏兵能精准埋伏于此,说明我们的行踪早已泄露。洞口虽被瀑布封闭,但未必没有其他入口。必须尽快深入。”
沈歌祈沉默地点了点头。现在不是悲伤和后悔的时候。绝境之下,求生是唯一的选择。
她摸索着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晃亮。微弱的光芒勉强驱散了身前一小片黑暗,映照出两人狼狈的身影和周围粗糙冰冷的石壁。
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宽阔却显得格外阴森。地面和墙壁布满湿滑的青苔,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甜香,与外面山谷中的花香类似,却更加幽冷。
火折子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几步的距离,前方更深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警惕。
萧承接过火折子,走在前面,沈歌祈手握匕首,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在这死寂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甬道向前延伸不久,便出现了岔路。
“地图。”萧承低声道。
沈歌祈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秘图。幸好刚才打斗时她贴身藏好,并未遗失。在火光下,地图上关于洞内路径的银色线条再次显现。
“左边。”沈歌祈辨认着符号,“地图标注,右侧是死路,尽头有毒烟机关。”
选择左边甬道。前行不过十余丈,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石门厚重,看上去无法强行推开。门上没有任何明显的锁孔,却镶嵌着数十个可以按动的、刻着不同卦象符号的石钮。
“奇门遁甲锁。”萧承仔细观察着石门和周围的墙壁,“需按生克顺序按下正确的石钮,错一次,门顶便会落下断龙石,彻底封死通道,或者触发其他致命机关。”
他凝神推演,手指虚点着那些石钮,口中低念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不对,结合星位和这里的潮湿水汽……应该是……景门为虚,生门为实,但需先启杜门隔断水煞……”
他的推演复杂而精妙,沈歌祈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打扰。在这方面,萧承无疑是大师。
片刻后,萧承眼中精光一闪,有了决断。他伸出手,极其谨慎地,按照一个特定的顺序,依次按下了七个石钮。
当他按下最后一个石钮时——
“扎扎扎……”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两人松了口气,正要通过。
突然!
沈歌祈鼻翼微动,脸色猛地一变:“不对!气味变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从刚刚升起的石门上方以及两侧墙壁的缝隙中,猛地喷出大量浓密的、带着刺鼻甜腥气味的粉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通道!
“闭气!是迷魂瘴!”萧承疾喝,猛地向后急退!
但那粉瘴扩散的速度极快,而且似乎能通过皮肤渗透!沈歌祈虽然立刻闭气,仍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手脚微微发软!萧承因有伤在身,抵抗力更弱,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地图有诈?!”沈歌祈心中骇然!
“不……是机关变了!”萧承强行稳住心神,眼神锐利地扫过石门内部刚刚显露的通道地面,“有人后来改动了机关!看地上那些粉末!”
只见新出现的通道地面上,洒落着一层极细微的、近乎无色的粉末,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刚才若非沈歌祈对气味敏感及时察觉,他们一旦踏上去,震动粉末,恐怕会触发更可怕的机关!
“退回去!”萧承当机立断,拉着沈歌祈急速后退,同时挥舞衣袖驱散靠近的粉瘴!
然而,他们刚刚退出几步,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那扇他们来时的石门,竟然毫无征兆地猛然落下!彻底封死了退路!
前后皆被堵死,身陷迷魂瘴中!
绝境!
粉红色的瘴气越来越浓,那甜腥气味无孔不入,即使闭气,也开始感到意识模糊,浑身乏力。
“用火!高温或能克制此瘴!”沈歌祈急中生智,想起北疆某些部落对付毒瘴的土法。
萧承立刻将火折子凑近身边的石壁,试图找到可燃之物,但石壁湿滑,并无用处。
沈歌祈目光扫过自己湿透的外袍,一咬牙,猛地将外袍脱下!她的水靠之下,竟还穿着一件贴身的、以某种特殊耐燃织物制成的内衫!
“用这个!”她将湿外袍递给萧承。
萧承瞬间明白过来,立刻将火折子引燃了湿布。湿布燃烧缓慢,冒出大量浓烟,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驱散了部分粉瘴,但那刺鼻的烟雾也让人呼吸困难。
“不能久留!”萧承用燃烧的布条在前方挥舞,试图开辟出一小片安全区域,目光焦急地寻找出路。
沈歌祈强忍着眩晕感,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洒满无色粉末的通道和仍在不断喷涌粉瘴的缝隙。
“机关枢纽……一定在附近……”她喃喃自语,努力回忆地图上关于机关控制的细微标注和萧承之前推演的思路,“粉瘴从石门上方和两侧喷出……控制点应该在……上面!”
她猛地抬头,看向石门上方那片被粉瘴笼罩的黑暗!
“萧承!火给我!”她喊道。
萧承毫不犹豫地将燃烧的布条递给她。沈歌祈接过,深吸一口浓烟呛人的空气,猛地将火把向上方掷去!
燃烧的布条划出一道弧线,短暂地照亮了石门上方的情况——那里似乎有一个隐蔽的、类似兽首的石雕,粉瘴正从其口中喷出!
就在火光掠过兽首的瞬间!
“嗖!”
一支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针,从沈歌祈手中射出,精准地打入了那兽首的口中!
这是她藏于发簪中的保命暗器!
“咔!”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喷涌粉瘴的兽首,竟然猛地一顿,停止了喷吐!
有效!
两人精神一振!
但还不等他们高兴,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好!”萧承脸色剧变,“触动自毁机关了!”
只见前方通道地面那些无色的粉末突然开始发出炽热的光芒,整个通道开始剧烈摇晃,顶部的石块簌簌落下!
“走!”萧承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抱住因掷出火把而靠近危险区域的沈歌祈,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那停止喷瘴的石门后方通道猛扑过去!
就在他们扑入新通道的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刚才他们所在的通道,连同那扇石门,在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爆炸中,彻底坍塌陷落!灼热的气浪和碎石席卷而来!
萧承将沈歌祈死死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硬扛了冲击!他闷哼一声,喉头一甜,显然又牵动了内伤。
爆炸声持续了片刻才渐渐平息。
尘埃落定,两人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回头望去,身后已被彻底堵死,只剩下一片废墟。而前方,是一条更加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甬道。
刚才真是险之又险!若非沈歌祈急智打断粉瘴机关,又阴差阳错触发自毁、反而炸通了前路,他们必死无疑!
“你怎么样?”沈歌祈看向嘴角溢血的萧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萧承抹去血迹,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沈歌祈因为刚才扑倒而被碎石划破的手臂和脸颊上,眼神微微一暗:“无碍。你的伤……”
“小伤。”沈歌祈打断他,语气恢复冷淡,自顾自地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继续走吧。这地方邪门得很。”
经历方才生死一线,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那层坚冰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松动,却又被更深的警惕所覆盖。
他们稍作休整,重新点燃一支火折子(所幸裴炎准备的物资充足),小心翼翼地沿着新出现的甬道向前摸索。
这条甬道比之前更加古老,石壁上的凿痕都显得格外粗犷,空气更加阴冷,那股奇异的甜香似乎淡了些,却另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寒气息所取代。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处凶险的机关。
一次是踩中了伪装巧妙的连环翻板,下方是深不见底、布满尖刺的陷坑,幸好萧承反应快,用随身带的飞爪勾住了对面石壁,两人才得以荡过去。
另一次,通道两侧墙壁忽然射出无数密集的毒针,覆盖了所有闪避空间。关键时刻,沈歌祈发现地面有极其细微的、规律排列的缝隙,推断出安全路径是必须踩着特定的、看似危险的石板通过,两人依言而行,果然有惊无险。
越是深入,越是心惊。这云门别府的机关布置,简直穷尽想象,恶毒精巧至极,若非两人各有所长,心智超群,又拥有那份半真半假、时灵时不灵的地图,早已死了无数次。
他们的体力、精神都在急剧消耗。萧承的内伤在不断加剧,脸色越来越白。沈歌祈也是多处带伤,疲惫不堪。
就在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条甬道永无尽头之时,前方豁然开朗!
火折子的光芒映照出去,竟然无法完全照亮前方空间,只能隐约看出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极其巨大、空旷的地下洞穴之中。
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阴寒气息在这里达到了顶点,几乎要冻结人的血液。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火光勉强能照到的边缘,似乎矗立着许多模糊的、人形的黑影……
“小心!”两人同时警惕起来,背靠背,缓缓向前移动。
火光照耀的范围逐渐扩大。
当看清那些“人影”的真面目时,即便是萧承和沈歌祈,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是人影!
而是一具具站立着的、身穿古老甲胄的……干尸!
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士,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这巨大洞穴的四周,虽然血肉早已干枯腐朽,只剩下森森白骨包裹在锈蚀的甲胄中,却依旧保持着生前站立守卫的姿态,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望”向洞穴中央的方向,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警告着所有闯入者。
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死寂、而又壮观的恐怖氛围,弥漫在整个空间。
而在所有干尸“目光”汇聚的洞穴中央,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石坛。
石坛之上,似乎供奉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一种柔和而诡异的、仿佛心跳般微微搏动的……幽光。
两人心跳骤然加速!
难道那就是……
“心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