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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竞拍场上暗较量 那刺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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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刺耳的金锣巨响与“官府查抄”的怒吼,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将黑市引爆!
混乱如瘟疫般急速蔓延。惊叫声、怒骂声、推搡声、摊位倾覆碎裂声、兵刃出鞘声……各种声音扭曲混杂,冲击着耳膜。方才还维持着诡异秩序的地下世界,顷刻间沦为人间地狱。人群如同受惊的兽群,疯狂冲向各个可能的出口,亦有亡命之徒凶相毕露,抽刀与冲入的“巡城司”官兵战作一团。
沈歌祈手腕被萧承死死攥住,那力道极大,几乎捏得她骨头发疼,不容她有半分挣脱的余地。他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另一手按在腰间软剑之上,目光如电,飞速扫视着彻底失控的场面,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是寻常查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穿透周遭的喧嚣砸入沈歌祈耳中,“号令杂乱,进退失据,是被人当枪使了!冲拍卖会来的!”
拍卖会?沈歌祈心头猛地一紧。是冲那批神秘的“压轴货”?还是……冲着她和萧承这两个意料之外的参与者?
未及细想,前方岔道已传来更加密集的火光和脚步声,竟是对他们藏身之处形成了合围之势!
“走!”萧承当机立断,低喝一声,猛地扯着她撞开侧面一堆废弃的木料,露出一个极其隐蔽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进去!”
根本不容犹豫,沈忠率先侧身挤入探路,萧承则将沈歌祈用力推入,自己断后。缝隙之后竟是一条更加阴暗潮湿、仅供人弯腰通行的废弃坑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霉味。
三人在这逼仄的黑暗中疾行,身后追兵的呼喝声和打斗声似乎被暂时隔绝。萧承对这条路竟似极为熟悉,脚步毫不停滞。
“你……”沈歌祈喘息着,忍不住开口,想问他对这黑市为何如此了解。
“闭嘴,省点力气。”萧承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地打断她,“想知道我为何认得路?等有命出去再说。”
他的话像冰碴子,噎得沈歌祈一阵气闷,却也明白此刻确实不是追问的时机。只是他这般熟悉此地,更让她觉得此人深不可测,浑身是谜。
坑道曲折迂回,似乎绕回了黑市的核心区域附近。隐约的喧嚣再次变得清晰,但不再是单纯的混乱,反而夹杂着一种奇异的、试图重新建立秩序的努力。
“妈的!巡城司的杂碎被引开了!” “快!拍卖继续!老规矩,价高者得!” “耽误了时辰,谁也担待不起!”
几声粗野却带着权威的呼喝压下了部分混乱。显然,黑市背后的掌控者迅速反应,试图稳住局面,完成最重要的交易。
萧承脚步一顿,侧耳倾听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拍卖场。”他吐出三个字,语气带着一种果决,“他们没走成,交易还要继续。”
他拉着沈歌祈,小心翼翼地从坑道一处裂缝向外窥视。
外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石窟,此刻被几十盏昏黄的灯笼照亮。石窟中央临时搭起一个木台,台上站着几个面色阴沉、眼神锐利的汉子,显然是黑市的护卫和主持者。台下,虽然人数比之前少了大半,但仍聚集着二三十个胆大包天或是对“货”志在必得的买家。人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贪婪而又恐惧的气息。
一场在官府“查抄”的余波中强行继续的地下拍卖会!荒谬而又真实!
“第一件!前朝宫廷流出的鎏金螭龙纹香炉!起价五百两!”主持人语速极快,毫不拖泥带水。
台下立刻有人低声应价。
萧承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台上,而是如同最敏锐的猎鹰,飞速扫过台下那些隐在阴影中的买家。他的视线在几个特定的人身上短暂停留:一个戴着硕大玉扳指的肥胖商人;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身形干瘦的老者;一个穿着劲装、指尖有厚茧的刀客;还有一个……看似懒散靠在角落、却眼神精明的年轻公子。
沈歌祈立刻明白,他在辨认哪些是真正的买家,哪些……可能是和他一样,别有目的之人。而她自己的目标,也在于此——找出可能与北狄死士相关的线索,或是探听“蕙草宫”的消息。
几件寻常宝物很快拍出,气氛愈发紧绷。都知道,重头戏在后面。
“下一件!西北边关得来的‘小玩意’!疑似与军中相关,识货的来!”主持人掀开红布,托盘中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模糊的狼头图案。
沈歌祈心中一动。西北边关?军中?这或许与北狄有关?
她正暗自留意,却听身旁萧承几乎微不可闻地嗤笑一声。
果然,台下反应寥寥。那令牌起价不高,最终被一个声音沙哑的买家以低价购得。
沈歌祈瞥了萧承一眼,他面无表情,显然那令牌并非目标。
拍卖继续,物品五花八门,从禁书到弩机,从不知名兽骨到泛黄的地图。萧承始终沉默观察,偶尔在某些物品出现时,眼神会有细微变化,但他一次都未出价,仿佛真的只是个看客。
沈歌祈也按捺着性子,仔细倾听观察,试图从买家们的反应和零碎交谈中捕捉信息。她注意到那个戴玉扳指的胖商人似乎对一幅古地图极感兴趣,与另一个买家争抢了几轮,最终悻悻放手。而那黑袍老者,则始终沉默,仿佛睡着了一般。
终于,主持人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接下来!便是今晚的压轴之一!源自前朝‘蕙芷宫’的旧物——七彩琉璃莲花盏一对!起价三千两!”
蕙芷宫?!虽有一字之差,但那发音……
沈歌祈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几乎瞬间停滞!目光死死盯向台上。
只见护卫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锦盒,打开瞬间,即便在昏暗光线下,那对莲花盏亦流光溢彩,琉璃剔透,雕刻精美绝伦,透着一种久远宫廷的华美与神秘。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和抽气声。
然而,沈歌祈的心却迅速沉了下去。不对。这虽然是珍品,但更像是寻常宫廷赏玩之物,与母亲遗物中那晦涩难懂的“蕙草宫”线索,似乎并无直接关联。是巧合?还是误导?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承。他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那对莲花盏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三千五百两!”立刻有人出价,是那个胖商人。 “四千两!”角落的年轻公子懒洋洋地举手。 “四千五百两!” “五千两!”
价格节节攀升,竞争主要在那胖商人和年轻公子之间展开。
就在价格喊到七千两,胖商人似乎志在必得,年轻公子略显犹豫之时——
“一万两。”
一个平淡无奇,甚至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出价的,竟是那个一直沉默如同睡着了黑袍老者!
全场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过去。
一万两!这对琉璃盏虽珍贵,但市价绝不到这个数!
胖商人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最终悻悻地冷哼一声,不再加价。年轻公子挑了挑眉,露出几分玩味的表情,也选择了放弃。
主持人显然也对这个价格极为满意,立刻喊道:“一万两!还有没有加价的?一万两一次!一万两两次!”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万一千两。”
萧承开口了。声音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漫不经心的慵懒调调,仿佛只是随口报了个数字。
沈歌祈猛地扭头看他!他想要这对琉璃盏?为什么?难道他看出了什么自己没看出的玄机?
那黑袍老者的兜帽动了一下,似乎朝萧承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干涩:“一万三千两。”
“一万五千两。”萧承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花的不是真金白银。
“一万八千两。”老者的声音带上一丝冷意。
“两万两。”萧承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两人平淡却杀气腾腾的竞价声。价格早已远远超出物品本身价值,这已不再是争夺,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较量!
沈歌祈手心沁出冷汗。她完全看不懂萧承的意图。他是在试探那老者?还是这琉璃盏真的另藏乾坤?
价格飙升至三万两时,那黑袍老者终于沉默了下去。兜帽深深垂下,不再出声。
“三万两!成交!”主持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难以置信。
萧承微微颔首,示意身旁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阴影中的、作仆役打扮的人上前去办理交割。自始至终,他脸上都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经过这番惊天竞价,拍卖场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紧绷。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激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诸位!安静!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件,也是真正的压轴之物!”
所有人心神再次被吸引过去。
两名护卫吃力地抬上来一个沉重的、看起来古朴无华的铁皮箱子,箱子上甚至还有斑驳的锈迹和泥土,仿佛刚从哪里挖掘出来。
“此物来源不便透露!”主持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唯一能告知的是,它与前朝秘闻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某种失落的力量!内中之物,需有缘者得之!起价——五千两!现在开始!”
箱子并未打开,里面究竟是什么,无人得知。但这番说辞,以及之前“蕙芷宫”琉璃盏引发的波澜,足以吊起所有亡命徒和野心家的胃口!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贪婪和怀疑的目光交织在那铁皮箱子上。
“六千两!”很快有人试探出价。 “七千两!” “八千两!” “一万两!”
价格再次开始攀升,但出价者明显谨慎了许多,毕竟谁也不想花天价买一个不知所谓的东西。
沈歌祈紧紧盯着那箱子,心跳再次加速。前朝秘闻?失落的力量?这会是她寻找的“蕙草宫”线索吗?还是又一个烟雾弹?
她注意到,之前竞拍琉璃盏失败的黑袍老者,此刻微微抬起了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那兜帽下的目光,正死死锁着铁箱。而那个看似懒散的年轻公子,也稍稍站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就连萧承,虽然面上不显,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
就在价格喊到两万两,由那胖商人喊出,场上出现短暂迟疑之际——
“三万两。”
萧承再次开口了!一开口就直接翻越了现行价格!
众人哗然!又是他!
胖商人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却似乎顾忌着什么,没敢立刻加价。
黑袍老者沉默着。
年轻公子笑了笑,忽然朗声道:“三万五千两。”他竟也加入了争夺!
“四万两。”萧承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四万五千两。”年轻公子紧跟。 “五万两。”萧承毫不迟疑。 “五万五千两。” “六万两。”
价格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飙升!两人仿佛杠上了一般,谁也不让谁!整个石窟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人毫无波澜的竞价声,每一次加价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竞拍的范畴!这完全是一场财力的碾压和心理的博弈!
沈歌祈看得心惊肉跳。萧承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何对这两件压轴之物志在必得?那铁箱子里究竟是什么?值得他如此不惜代价?
当价格被萧承喊到“八万两”时,那年轻公子终于皱了皱眉,深深看了萧承一眼,摇了摇头,洒脱地放弃了。他似乎只是来搅局或试探,并非真想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黑袍老者身上。
老者沉默了片刻,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冰冷:“九万两。”
“十万两。”萧承几乎是瞬间接上,没有丝毫犹豫。
十万两白银!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家族伤筋动骨的恐怖数字!
黑袍老者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兜帽下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钉在萧承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但他最终,没有再开口。
“十万两!成交!”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狂喜和恐惧。
又一件天价之物落入萧承囊中。
交割迅速完成。那对琉璃盏和沉重的铁皮箱子被萧承的人迅速接手,无声无息地退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拍卖会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落幕。剩余的人群在一种极度复杂、掺杂着羡慕、嫉妒、恐惧的情绪中开始迅速散去。
萧承这才缓缓松开一直攥着沈歌祈手腕的手。那里早已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转过身,看向沈歌祈,脸上重新挂起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仿佛刚才一掷十万金的人不是他。
“好了,热闹看完了。”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戏谑,“沈老板,可有收获?”
沈歌祈看着他那张笑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收获?她最大的收获,就是再次亲眼见识了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和疯狂!他到底在谋划什么?那十万两买来的,究竟是什么?
而她自己,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暗斗中,似乎……一无所获。
不,或许并非全然无功。
她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散去的人群,忽然,眼神一凝。
那个最终放弃争夺铁箱的年轻公子,在离开之前,似乎极其不经意地,将一个小巧的、不起眼的物事,塞进了旁边石壁的一道缝隙里。
那物事……的形状,似乎与她记忆中,那北狄杀手腰带上的饰物,有几分相似!
线索!
沈歌祈的心脏猛地一跳!
而几乎同时,萧承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扫过了那个方向,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丝。
暗流,从未停止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