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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冷面观局语如刀   京城西 ...

  •   京城西坊的暗巷深处,一座不起眼的茶楼灯火通明。
      沈歌祈一身墨色锦袍,发髻高束,作男子打扮,正与几个西域商人推杯换盏。她谈笑风生,眼神却时不时扫过二楼雅间紧闭的门扉。
      “沈老板年轻有为,这次能从西域运来这么多稀罕物,想必费了不少周折吧?”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商人举杯笑道。
      沈歌祈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刘老板过奖了,不过是些小本买卖,比不得诸位家大业大。”
      她话音未落,茶楼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黑衣护卫拥着一个身披墨色大氅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面如冠玉,眉目含笑,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不是萧承又是谁?
      沈歌祈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与西域商人谈笑。
      萧承的目光在厅中扫过,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随即径直上了二楼雅间。
      “那位便是玄镜司指挥使萧大人吧?”刘老板压低声音,“听说他近日也在查‘心玉’的下落...”
      沈歌祈眸光微闪,正要开口,却听旁边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诸位在此谈论朝廷命官,怕是不太妥当。”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常服、面容冷峻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桌旁。他手持折扇,神色淡漠,正是御史谢珩。
      西域商人们面面相觑,显然认出了这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御史大人,顿时噤若寒蝉。
      沈歌祈却微微一笑,起身施礼:“谢大人也来此喝茶?真是巧了。”
      谢珩冷眼打量着她这一身男装打扮,唇角扯出一丝讥诮:“不及沈老板巧,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各怀心思。
      就在这时,二楼雅间的门突然打开,一个侍从快步走下,来到沈歌祈面前躬身道:“沈老板,我家主人有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沈歌祈面色不变,心中却飞快盘算:萧承此举何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邀请她,分明是要将她置于众目睽睽之下。
      她抬眼看了看谢珩,见他冷眼旁观,似乎也在等她如何应对。
      “带路吧。”沈歌祈淡淡开口,随即向西域商人告辞,跟着侍从上了二楼。
      雅间内,萧承正独自品茶。见她进来,他抬手示意她坐下,唇角挂着那抹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沈老板好兴致,与西域商人谈生意谈到这黑市来了?”他慢条斯理地为她斟了一杯茶。
      沈歌祈坦然落座,接过茶盏:“比不上萧大人日理万机,还有闲情逸致来此品茶。”
      萧承低笑一声,忽然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歌祈,此处不是你能来的地方。黑市水太深,一不小心就会淹死。”
      他的突然靠近让沈歌祈呼吸一窒,那声久违的“歌祈”更是让她心头微颤。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冷声道:“民女不知大人在说什么。我来此只是谈生意,倒是大人,身为玄镜司指挥使,出现在这黑市茶楼,不怕惹人非议吗?”
      萧承坐回原位,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眼神深邃:“我来自有我的道理。倒是你,歌祈,你费尽心思设局,引蛇出洞,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就为了查清‘心玉’的真相?”
      沈歌祈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民女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设局。我只是个商人,自然哪里有机会就往哪里去。”
      “哦?”萧承挑眉,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桌上,“那这个,你如何解释?”
      那正是沈歌祈昨夜在废弃码头仓库中,故意让那老太监看到的“仿制心玉”!
      沈歌祈瞳孔微缩,随即轻笑:“不过是个寻常玉佩,大人何必大惊小怪?莫非这玉佩有什么特别之处?”
      萧承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歌祈,你可知你昨夜险些丧命?那暗道通往的是前朝废弃的地下河道,里面机关重重,若非我及时将你拉回...”
      “大人倒是消息灵通。”沈歌祈冷声打断,“莫非玄镜司连黑市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二人对视间,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茶楼老板惊慌失措地跑上楼,叩响雅间的门:
      “萧、萧大人,不好了!楼下打起来了!”
      萧承眉头一蹙,与沈歌祈对视一眼,同时起身下楼。
      只见大厅内一片混乱,方才还与沈歌祈交谈的西域商人们正与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对峙,地上已经躺了几个人,鲜血染红了地毯。
      谢珩站在角落,冷眼旁观,见他们下来,淡淡道:“萧大人来得正好,这群人似乎是冲着你的客人来的。”
      萧承目光一扫,立刻认出那些黑衣人的招式路数——正是昨夜在码头交手的那批人!
      “保护好沈老板。”他对身旁的护卫下令,自己则身形一闪,已然加入战局。
      沈歌祈被护卫护着退到相对安全的角落,目光却紧紧跟着萧承的身影。但见他出手如电,招式凌厉,不过几个照面就已经放倒了三名黑衣人,身手之俊俏,竟是她从未见过的。
      然而黑衣人人多势众,且似乎都是不要命的死士,眼见不敌,竟有人掏出弩箭对准了沈歌祈的方向!
      “小心!”萧承惊呼一声,竟不顾自身安危,飞身扑来。
      电光火石间,一枚铜钱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偏了弩箭的方向。箭矢擦着沈歌祈的衣袖飞过,钉入身后的柱子。
      沈歌循着铜钱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谢珩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更近的位置,手中还把玩着另一枚铜钱,见她看来,冷冷道:“沈老板还是站远些好,刀剑无眼。”
      这时萧承已经赶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怒意:“你就不能安分些!”
      话音未落,又有数名黑衣人突破重围,向他们冲来。萧承只得转身应敌,将沈歌祈护在身后。
      混战中,沈歌祈忽然注意到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腕上,露出一角熟悉的刺青——那正是她在北疆时见过的,属于某个神秘组织的标记!
      这个组织与北疆的叛乱有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与“心玉”扯上了关系?
      她心中骇然,下意识地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刀锋一转,直取她的面门!
      萧承正被三人缠住,分身乏术。谢珩也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眼看刀锋将至,沈歌祈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冷的杀气——
      突然,一道银光闪过,那黑衣人惨叫一声,手腕被一枚飞镖刺穿,钢刀哐当落地。
      一个身影如鬼魅般从二楼跃下,落地无声,随即迅速融入混战的人群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沈歌祈怔在原地——那枚飞镖的样式,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北疆军中特制的!
      混乱中,萧承终于解决掉身边的敌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急促:“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等等!”沈歌祈挣脱他的手,目光却追随着那个神秘人消失的方向,“刚才那人...”
      “歌祈!”萧承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谢珩身上。谢珩刚刚解决掉最后一个黑衣人,正用一方白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折扇上的血迹。
      “谢大人好身手。”萧承淡淡道。
      谢珩抬眼,冷冽的目光在萧承紧握着沈歌祈手腕的手上停留一瞬,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不及萧大人英雄救美来得精彩。”
      萧承眼神一沉,正要开口,茶楼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玄镜司的援兵到了。
      带队的是萧承的副手周青,他快步上前,看到满厅狼藉,脸色一变:“大人,您没事吧?”
      萧承松开沈歌祈的手腕,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无碍。将这些人都带回去,仔细审问。”
      “是!”周青领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歌祈,微微一愣,似乎认出了她,但很快又低下头去安排事宜。
      沈歌祈心中疑窦丛生——方才那个出手相救的人,那枚北疆军中的飞镖,还有这些明显与北疆叛乱有关的黑衣人...这一切是否与“心玉”有关?与沈家的冤案有关?
      她看向萧承,却发现他正与谢珩对视,二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
      “谢大人今日倒是闲得很。”萧承唇角带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莫非都察院也对黑市的生意感兴趣了?”
      谢珩冷笑一声:“萧大人说笑了。谢某只是恰巧路过,见有不法之徒行凶,身为朝廷命官,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他的目光转向沈歌祈,“倒是沈老板,一个商人,怎么会惹上这等亡命之徒?”
      沈歌祈正要开口,萧承却抢先道:“此事本官自会查清,不劳谢大人费心。”
      谢珩挑眉:“哦?那最好不过。但愿萧大人查案时,能够公私分明才好。”语带深意地说完,他向沈歌祈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茶楼内的混乱很快被控制住。黑衣人死的死,擒的擒,西域商人们大多受了惊吓,有几个伤势较重,已被抬去医治。
      萧承吩咐完后续事宜,转身对沈歌祈道:“我送你回去。”
      沈歌祈却站在原地不动:“大人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那些人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与‘心玉’有什么关系?与北疆又有什么关系?”
      萧承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叹了口气:“歌祈,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我早已身在局中,何来安全可言?”沈歌祈迎上他的目光,“大人若真为我好,就该告诉我真相。”
      萧承沉默片刻,终于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路上我再与你细说。”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寂静的街道上。车内,沈歌祈与萧承相对而坐,气氛凝重。
      “那些黑衣人,来自一个名为‘影刹’的组织。”萧承终于开口,“这个组织活跃于北疆与西域交界处,专接各种见不得光的买卖。最近他们突然在京城频繁活动,目标直指‘心玉’。”
      “影刹...”沈歌祈喃喃道,这个名字她在北疆时听说过,据说与北疆叛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于‘心玉’...”萧承顿了顿,看向她,“歌祈,你可知它到底是什么?”
      沈歌祈摇头:“我只知道它与前朝秘辛有关,据说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萧承苦笑:“何止是天大的秘密。传说‘心玉’并非一块普通的玉石,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开启前朝皇陵的钥匙。前朝灭亡时,最后一任皇帝将大量珍宝和一卷据说能颠覆江山的秘典藏入皇陵,唯有‘心玉’能打开陵墓大门。”
      沈歌祈震惊地看着他:“所以各方势力争夺‘心玉’,是为了前朝的宝藏和那卷秘典?”
      “不仅如此。”萧承眼神深邃,“有传言说,那卷秘典中记载的不仅是前朝的秘辛,还有...关于当今圣上身世的真相。”
      沈歌祈倒吸一口凉气:“这...”
      “所以歌祈,”萧承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件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牵扯的不仅是江湖势力,还有朝堂之争,甚至...皇室秘辛。你明白吗?”
      沈歌祈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问道:“那你呢?你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萧承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轻叹:“我扮演的,始终是那个想要保护你的人。”
      “保护我?”沈歌祈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诮,“大人若是真想保护我,三年前就不会...”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萧承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歌祈,三年前的事...”
      “不必说了。”沈歌祈别开脸,看向窗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车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周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人,沈府到了。”
      沈歌祈起身欲下车,萧承却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歌祈,”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无论你信不信,三年前我那么做,是有苦衷的。给我时间,我会向你解释一切。”
      沈歌祈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大人请回吧。”
      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萧承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满是痛苦。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沈府对面的巷口阴影里,谢珩静静地立在那里,将方才马车里的一幕尽收眼底。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神晦暗不明。
      “大人,”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已经查清了,今日茶楼的那些黑衣人,确实来自‘影刹’,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沈姑娘手中的某样东西。”
      谢珩冷哼一声:“继续查,我要知道‘影刹’为何会对‘心玉’感兴趣,又是谁在背后指使他们。”
      “是。”身影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我们的人在茶楼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似乎是北疆来的,身手极好,在混战中出手帮了沈姑娘一把后就消失了。”
      谢珩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北疆来的?有意思...看来这场戏,是越来越精彩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沈府紧闭的大门,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沈歌祈回到房中,屏退下人,独自坐在灯下出神。
      今日发生的一切在她脑中不断回放:萧承的警告、谢珩的试探、黑衣人的袭击、还有那个神秘出手相救的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在混乱中,那个神秘人塞入她手中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心玉危,勿再查,北疆故人嘱。”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中所写。
      沈歌祈的心猛地一沉。
      北疆故人...会是谁?为什么要警告她停止调查?“心玉”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她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冷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场围绕“心玉”的博弈,似乎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而她,已经不可避免地深陷其中。
      “父亲,母亲...”她轻声呢喃,握紧了手中的纸条,“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女儿一定会查清真相,为沈家洗刷冤屈!”
      夜色深沉,京城的暗流愈发汹涌。而这场围绕“心玉”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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