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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七月六 被缠上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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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从白弯下腰,低头捣鼓起那块智能手表,发现自己居然拿不下来。
那块手表不像她认知里的,通过上扣或者吸磁牢固,而是条带穿进手表主体,严丝合缝的仿佛融合在一起,无论怎么用力,手表都拔不下来。
她又开始研究起手表的内部系统。
在电话界面,她居然发现了十几条未接来电。
还都是同一个人:父亲。
手表主人的父亲在她生前给她打了这么多电话,她为什么都不接?
鲁从白忽然想起那具女尸临死前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样怨恨,那样不甘。
她是在怨恨自己没有接电话,没有再听一听父亲的声音,而不甘心就这么逝去吗?
鲁从白替她叹了口气,又继续研究起来。
从那个二维码的界面点击,可以进入一个新的界面,里面标示着财产主人的名字,也就是那个女尸。
她叫七月六。
除了名字外再无其他信息,只剩数目不小的余额标在名字底下,更下面就是账单了。
奇怪的是,账单内只有鲁从白刚刚支付的列车全程的车费,算上这四十九块钱,余额正好凑整。
说明财产主人先前都未曾花费过一分钱。
“四十九块钱?”鲁从白很快被这个惊人的数字吸去了注意力。
“这么贵?什么黑车!”
“这也算黑车啊?你是没去过贵族区,他们才黑呢,买一包纸巾的钱都够我买套房了。”对面一个小伙子应道。
鲁从白闻声望去,被他的话语震惊到有些呆滞。
“你们别不信。”小伙子端坐起来,严肃道:“我表哥就在贵族区干活,休假回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奢侈……”
小伙子一脸陷入幻梦的表情,不一会儿就“啧”了一声,激动道:“如果我也能遇到贵族区的大佬,我绝对也攀他大腿。”
旁边一个老爷爷叹息道:“又一个舍弃尊严的人呐——”
“尊严?尊严值几个钱?像咱们这种老弱病残,不仅每天饿肚子,还要时刻警惕那些恶霸,稍微不小心点我就去见我妈了。你看我表哥,成了贵族区的人,出来都有响亮亮的名堂,不仅有钱,背后还有大佬当靠山,谁敢惹?舍弃尊严就能过上这种日子,我十万个愿意呢。”
“贵族区并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光鲜。”新的声音插入话题。
此人语气平淡,嗓音低沉,声音在空旷的列车内共振,意外的好听。
鲁从白好奇地循声看去,她坐的这张长椅只有两个乘客,除了她还有一位低头玩手机的青年,看着二十四五岁,身上一件无袖的棕灰色衣衫,配着一条黑色的靠膝短裤。
虽然他坐着也弯着腰,但鲁从白依然能看出此人非常高,并且常年健身。他的臂膀肌肉不及那个杀人犯壮硕,但看上去也非常有肉,有力。
他整个人坐在那里,气质上有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原本应该还有严肃感,但是,他那一头鸡窝般的炸毛卷发又拉低了两层他的境界。
也仅仅是拉低了两层,远远达不到让人笑话的程度。
这个男人说到底,是个堪称优秀的帅哥。
小伙子也打量了他一番,而后问道:“你咋知道?难不成你去过?”
那个男人没有回话,此刻列车也已靠站,他站了起来。
鲁从白以为他是要下车,将视线收回,重新放到手表上。
然而,当列车门打开,男人只是站着,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部的智能手表,而后转身,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地走到鲁从白身边,坐下。
鲁从白有点惊讶地转头:“你不是下车吗?”
“谁告诉你我下车?”男人盯着她说。
他的眼神十分犀利,甚至带着一些莫名的敌意。
也不知道是天生使然,还是有意为之。
“难道说是因为我刚才一直盯着你,让你感觉冒犯,现在你要盯回来吗?”鲁从白问道。
男人眨了眨眼睛,“你在说什么?”
“原来不是啊。”鲁从白微笑着移开视线。
那就好。
看来是天生使然了。
鲁从白放下手表,望向对面窗外的夜景,思索着自己下一站要下车了,如果在终点站下车,被那个杀人犯找到的概率比较高。
虽然不太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有钱有电话,下车后可以给爸妈打电话,然后再跟警察报个案,回去美美睡一觉,明天再找朋友玩吧。
“七月六。”旁边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七月六?
鲁从白看向他,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叫奥瑞,初次见面——”
男人微眯起眼睛,一字一顿道:“未婚妻。”
鲁从白闻言瞪了下眼睛:“啥?”
奥瑞静静地盯着她,似乎十分贴心地给足对方时间去反应。
鲁从白愣着僵硬地正头,很快又将脸蛋迅速对回奥瑞:“等下,你叫我什么?未婚妻??”
“等下。”鲁从白无神地望向前方,“你叫我未婚妻,之前你喊我是叫七月六,所以七月六是你的未婚妻。”
“——所以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奥瑞一副“静静地看你演”的表情。
明显不信。
前方传来一声口哨,之前那个小伙子带着调笑的口吻,对着他们说:“这究竟是意外相遇的缘分,还是蓄谋已久的巧合呢?兄弟,我看好你哦。女人嘛,确实擅长欲擒故纵。”
奥瑞没理会他,倒是鲁从白对着那个小伙子“喂”了一声,并道:“我真不是他未婚妻啊。”
话音刚落,鲁从白的视野内就出现了一个宽大的手心,光线都暗了不少,随即她听到身旁传来了,略带威胁性的嗓音:
“看他做什么。”
鲁从白偏头看向奥瑞,无奈道:“你认错人了。”
这下不仅嗓音,连眼神都具备了攻击性。
奥瑞沉声道:“你想清楚。”
“这不莫名其妙吗?”鲁从白直言,“我真的不是七月六,你找的七月六就在海鲜市场那边,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支开我然后再继续跑么?”
鲁从白听了,张了张嘴,有些哑口无言。
片刻后,她问道:“那你如何确定我就是七月六?”
奥瑞看了一眼鲁从白手腕上的表。
“通过表认人也太不靠谱了,而且七月六我见过,她的长相不能说跟我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鲁从白犹疑了一下,还是说:“实话跟你说吧,反正你去了看见真人反而更加不适应,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其实七月六已经死了。”
“你就这么开自己的玩笑?”
“大哥,你也说你是初次见面了,你都没见过七月六本人,你如何断定七月六就长我这样啊?”
奥瑞没有说话。
周围小声窃窃的议论声中,老爷爷的嗓门尤其响亮起来:“哪有小两口吵架会说自己死的,我看,这个姑娘可能真不是你认识的人。”
“对嘛,就是认错了嘛。而且按理来说,相亲也有照片的吧?”鲁从白看向奥瑞,“你们难道也没见过对方的照片?”
“没有。”奥瑞终于松动了一些,靠坐在椅子上,没再带着不明所以的眼神继续盯着鲁从白。
这时,列车的广播再次响起:
“列车已经靠站,要下车的乘客请及时下车。”
鲁从白站起来说:“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要是实在不相信,你总该有七月六爸妈的联系方式吧?你向他们要个照片不难吧?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坐车回去,七月六真的死在海鲜市场那边了。”
哪知道,奥瑞竟然跟着她下车,下车后二话不说就拽起她的手腕,将她拉到对面的反向列车,作势要她一起回去。
这里的地铁似乎不同方向的列车总是同时靠站,坐过站后,换乘不用浪费时间。
对其他人是比较贴心,但此时对鲁从白来说,简直是灾难。
她可不想回去。
万一那个杀人犯没追着她上列车就在地铁口等着呢?再万一虽然杀人犯追着她来了,并不知道她会返程,但是杀人犯身边的那个女孩还在附近啊。
虽然她没理由去害怕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姑娘,但是小姑娘跟在杀人犯身边,不反抗不挣扎,还跟着那个杀人犯来追她,并且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生,跑步速度居然能跟上那个已成年的杀人犯。
这诸多细节都太匪夷所思了。
总之就是非常诡异。
她才不想回去!
鲁从白使劲挣扎想挣脱奥瑞的束缚,但在车门关闭时,她的左手仍然被奥瑞死死握在手里。
大自然真难理解,凭什么女性天生比男性个头小还力气弱啊?
最终,鲁从白认命地和奥瑞坐到返程列车的长椅上。
奥瑞这才松开手,拿出手机玩起游戏,语气不咸不淡道:“既然你坚持认为你已经死在那边了,那就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如果我见不到你的尸体……”
鲁从白在一脸认真地听他说完,谁知奥瑞突然撇过脸来,携带着一种焰气腾腾的目光,直直对上她的眼睛。
他说:“你就是第二次骗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鲁从白的错觉,她好像看到奥瑞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
再仔细一看,奥瑞已经正回头去,面无表情地继续玩着他的游戏。
那款游戏应该比较小众,鲁从白看了一眼,根本不认识,还都是一堆数字和线条,玩法也看不懂。
鲁从白又看了奥瑞一眼,叹气着靠在椅背上。
“这人怎么这么倔啊。”她心道。
不过奥瑞的力气和身材,让鲁从白又稍微有了些安全感。
毕竟真撞上那个男人和那个小姑娘,那也是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就让他们纠缠去,她一定第一时间逃跑。
依着记忆重新回到海鲜市场的街巷口,鲁从白一看,天塌了。
地上的两具尸体已经不见踪影,连她掉落的手机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大片水迹,下水道口的井盖都已经合上,井盖上面的血迹也被水流覆盖,整个街巷口一点血染的痕迹都没有,反而因为处于海鲜市场附近,让水的存在变得合理。
虽然说也过去半个小时了,但处理尸体的速度未免太快,尤其还处理得这么干净。
这必须得用到刷子,可是鲁从白在附近根本没有见到哪怕像刷子的轮廓,就算是高压水枪,周围也不见消防设施。
“尸体呢?”奥瑞开口道。
鲁从白下意识道:“对啊尸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