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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遇到海胆头的第二十天 七海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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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色的森林里,长时间跑动造成的耳鸣使人头晕目眩,胃部因缺氧而剧烈抽搐,带来一阵阵干呕的冲动。
胸腔徒劳地起伏,稀薄的氧气还没抵达肺部就被更快地呼出,已经完全到达极限了。
汗水混着血顺着脸颊一路向下,鼻腔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黏稠的液体被手背胡乱抹开,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短柄咒具凭借肌肉记忆精准地隔开再一次攻击,虎口的剧痛和麻木却一次比一次浑浊。
“七海!”
灰原雄嘶哑的嗓音撕裂了压抑的空气,身体被猛地推开。
尖锐的触手抽在空气中,发出狠厉的破空声,抽打在七海建人刚才站立的位置。
“灰原!”
七海建人踉跄转身,破碎的镜片后,视野模糊又扭曲。
他的术式面对这个再生能力近乎变态的一级咒灵根本没有施展的间隙。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灰原雄被甩飞在树干上,挣扎着想起身,他的左臂不自然的弯曲着,根部的白骨刺破皮肉裸露在外。
“我…我没事…”
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前襟。
帐内弥漫着咒灵恶意,如同攀附着人体的淤泥,带着腐臭味。□□的痛苦和精神上的绝望不断地被放大,理智的堤坝一遍遍被情绪的洪水侵蚀,即将决堤。
七海建人再一次强行发动咒术,斩断伸向他的触手,但伤口几乎在瞬间就蠕动着再生完毕。他看着依靠着树干的灰原,心里涌起无力感。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庞大的咒灵根本不给人思考的时间,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它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在哪里?会在哪里出来?
七海建人僵立在原地,脑海闪过无数种可能,庞大的信息流刺进他的头皮,眼前泛
起迷蒙的黑雾。
“七海!躲开!”
灰原嘶吼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不知从什么地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冲上前去,试图用身体撞开七海建人。
咒灵遍布锯齿的巨口,从义无反顾地灰原雄身下冒出,地面猛然一塌。
他的脸上甚至来不及浮现表情,尖利的牙齿即将吞噬他的身子。
灰原雄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咒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脚下,企图同归于尽。
“笨蛋!!!”
七海的吼声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刺眼的光从黑暗的浪涛中涌出,驱散了森林的阴霾,漫天的尘埃也抵挡不住光辉。
光芒吞下了黑暗。
当视野恢复,七海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手指颤抖着想要触摸到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和身影…
“嗡——嗡——嗡——”
床头柜上手机的闹铃声,斩断了他的噩梦。
七海建人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浸透了睡衣。
这个梦已经持续很久了,但在他从高专转学以后又逐渐减少。
自灰原雄走下病床后,再也没有做过。
昨天...
“七海,我和五条前辈实在是太忙了,最近‘窗’那边也是鬼动静不断,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了!拜托拜托!”
灰原雄鲜活的哀求手机中蹦出。
活泼的、带着恳求意味的声音,与梦中那声嘶力竭的诀别形成了荒谬而尖锐的对比。
狭窄的医务室门口,四周逼仄,无力的自己瘫坐在椅子上,制服内搭的白衬衫上满是鲜血。
急救室的红十字不断闪动着,什么时候咒术师的信仰要轮到宗教来救赎了。
荒谬又可笑的想法。
屋外的枝丫伴随夜晚的凉风不断摆动,晃神间耳边还是咒灵的嘶吼声,只有手上的湿巾,被指甲狠狠掐在肉里。
如果,如果那一口真的咬下去,灰原会变成什么样子?
灿烂的脸会灰死一片,血迹斑斑的尸体只剩下一半,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看过那个样子。
“唉…”
他长叹一声,将湿巾扔进垃圾桶里。
“给。”
夏油杰递来毛巾,他眼下的青黑也愈发浓厚。
“你先休息一下吧。”夏油杰缓缓开口。
七海捂着毛巾贴在眼睛上,酸涩的泪水被吸收,根本做不到休息吧。
“硝子学姐什么时候能够过来?”七海仰着头问。
夏油杰注视紧闭的大门:“还要一会儿,她已经在路上了。”
寂静的空间里,衣物摩擦声都清晰的要命。
他虚焦的眼睛艰难挪动着,洁白的天花板上昏黄的光晕一圈又一圈,又似最后护住灰原的光团。
话语在嘴里咀嚼了好一会儿,他下意识吞没了一部分,哑着嗓子道:
“这不是二级任务…”
感受到夏油杰抛来的目光,继续说道:
“土地神是一级任务…”
伴随着巨响,七海望去,墙面上多了一个大凹坑,夏油的拳头正在中央。
“我知道了…”
夏油杰闷声道。
他收回手,不知是愤怒还是疲惫,肢体不自觉地颤抖。
辅导监督匆匆赶到,不停地弯腰道歉,直到硝子学姐进入抢救室。
口袋里,灰原的手机正在不停的震动,七海掏了出来,屏幕上闪烁着“妹妹”的备注。
他垂下眼皮,把手机轻轻地放在椅子上,慢慢挪远了自己。
‘我叫灰原雄,你叫什么呢?’
妹妹头的少年压低了腰向坐在椅子上的他介绍自己。
七海伸手想要触碰对方,却发现不过是幻想。
不要死啊,灰原…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七海站起身向门口迎去。
穿着白大褂的少女脱力地扶着门把手,她拽下脸上的口罩:
“没事了。”
压在身上的东西一下子散开,他一步步向后退去,直至背后贴上冰凉的触感,像是接住他悬浮的心,终于等到了。
他倚着墙角,盯着顶上的红十字,木讷地扯开嘴角。
狗屎的咒术师,谁爱当谁当去吧,我不干了。
“喂喂喂,”电话里传来清晰的声音,“你还在听吗?七海?”
一把拽出陷在回忆里的七海。
透过手机,他意识到自己还在通话中。
一心想脱离咒术界的七海建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灰原的请求。
大概是…为了庆祝好友如今能够生机勃勃地给他添麻烦吧。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在难得的、宝贵的周末早起啊!
七海建人木着一张脸,带着近乎上坟般的心情,换上休闲服,走出了家门。
咒术师果然都是狗屎!灰原雄是狗屎,五条悟更是狗屎中的狗屎!
他注视着电梯里的倒影,邻居的狗压在他的鞋面,粗壮的尾巴抽打着小腿。
痛的十分真实。
抽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上,五条悟和灰原雄的简讯不断跳动,对早起十分不爽的七海建人当做没看到,重新将手机放回兜里。
电梯下行,门开后,邻居不好意思的牵着狗和他道歉,又匆匆忙忙地出去,外面是周末清晨熙攘的人流。
隔着黑灰色的马路,天气好得就像是他们刚认识那天。
好友灰原雄站在对面冲他挥舞的双手。
七海建人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
挺拔的身影依旧还在那里,真实得刺眼。
恭喜你,还在人间,灰原。
踩在地上的步子轻盈起来,越迈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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