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的弟弟是疯狗》茶四六

29、第 29 章 “你怎么办

　　回到卧室的时候，灯仍然关着，黑漆漆的，只能看见床上一个人形剪影。

　　“怎么不开灯？”秋驰啪地打开灯，看见裴潜目光呆滞地坐在床上。

　　裴潜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问：“江舟会被关起来吗？”

　　“不会。”秋驰在他身边坐下，他想说只要你听我的话就不会，但裴潜的模样让他心里难受得不行，于是改口说：“只是罚款，不多，几百块。”

　　“……几百块。”裴潜说：“我还记得当年我们没钱，是你摆摊赚了几百块，那段时间我们就靠着这个收入活下来的。”裴潜顿了顿，说：“我当时觉得你好厉害好聪明，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你。”

　　秋驰静静地听着，听着听着也不自觉跟着笑了，“和你在一起生活的那十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切去换。但是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努力把你留下来，想延续那样的生活。”

　　裴潜的回忆让秋驰也很动容，头一次说出了深埋心底的话，“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只有你了，可是你竟然怕我，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裴潜听他这样说感觉心都在滴血，“我不会怕你了，你可以不要为难宋姨吗？”

　　秋驰低头看着裴潜，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裴潜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他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头破血流的人，他不想宋姨也被他拖累成那样。他微微仰头，认命地将唇贴了上去。

　　秋驰偏了下头，面上并不高兴，说：“我不会为难宋姨，她来了两年，对我很好。”

　　第二天一早，秋驰如约把裴潜带到医院检查，私立医院人少，加上秋驰提前打过招呼，检查上几乎没有浪费时间，很快完成。

　　医生已经提前看过检查报告，但还是指着心脏彩照和胸部X光片跟他们详细说明情况，“从检查结果来看，当年姑息手术的效果已经到达极限，目前心脏的负担在加重，必须尽快进行根治性矫正手术，不能再拖了。手术方案我们有几个选择，但核心都是要彻底修复畸形。当然，任何手术都有风险，包括感染、出血、心律失常等，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看了眼秋驰的脸色，又赶紧补充道：“当然，秋总已经从美国和韩国邀请了顶尖专家，并联合国内心脏方面的权威，同时重金购置了最先进的设备。这些条件叠加之下，这台手术就是一项相当成熟的操作，您真的不必有太大心理负担。”

　　秋驰捏了捏裴潜的手给他鼓励，对医生说：“那就麻烦尽快为他安排手术日期吧。”

　　“在手术之前得先了解裴先生的身体状况，没什么问题的话大概一周就可以定下来。在决定手术日期后，提前一两天来做住院做术前准备、签署手术同意书就行了。”

　　秋驰点点头，甚至谢过医生，拉着裴潜的手离开。裴潜抿了抿唇，由着他去了，他发觉只要他顺从一点，秋驰其实很好哄，这一点一直没变。而他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能触怒秋驰。

　　裴潜钻进车里，旋即秋驰也坐了进来，让司机开回家。

　　“等等。”裴潜想了想，抓着秋驰的手说：“我们去逛一逛吧，好久都没出门了。”

　　“好啊。”秋驰反手捉回去，“阿潜想去哪？”

　　“我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不如你给我推荐吧，你推荐的地方一定很不错。”

　　他的小心思在秋驰眼里简直无所遁形，但他不想跟他计较，说：“我虽然来了两年，但对外面一直都不熟，不如让司机推荐吧。”

　　“行。”裴潜眼神闪了闪，“去一个可以买手机的地方吧，我想换一个手机。”

　　自从被秋驰强行带到九州来之后，裴潜就被没收了一切和外界交流的工具，连上次他给江舟打电话都是跟宋姨借的手机，多亏他还记得江舟的电话号码。

　　“手机干什么呢，你还想和江舟联系吗？”

　　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让裴潜不舒服，但他还是好脾气地回答：“至少我得跟他说不要担心我，我一切都好。而且公司项目那边我半途而废，也需要和陈总交代，和新员工对接。”

　　秋驰脸色不愉，裴潜于是又补充，“而且你上班的时候我也联系不上你，想跟你说句话都不是很方便。”

　　即使知道这是安抚自己的话，秋驰仍然很开心，他攥着裴潜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捋着，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这得到时候才知道，不过都是日常的话不怎么重要，如果你不想听那就算了吧。”

　　“我想听。”秋驰笑嘻嘻地在裴潜手背亲了一下，“你说什么我都喜欢听。其实你的手机我也带来了，回家就可以拿给你。”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裴潜本来还打算，如果他不给自己配手机他就用手术签字威胁，这下看来是用不上了。他顿了顿又说：“那可以再给我配个电脑吗，有些项目信息手机上说不清楚。”

　　“行，都依你。”

　　秋驰说：“你马上就要手术了，这个节点我不想惹你不高兴，你也让江舟哥不要惹我不高兴，所有的事情等你手术完成身体恢复后再说，好吗？”

　　裴潜像个大熊猫一样被供起来，一天三顿花样百出的药膳不间断，连他有些小要求秋驰都一应满足，除了他说想去公司参观，秋驰却怎么都不同意。

　　裴潜也没再要求，只是在手机上搜索着秋家的有关消息。要将秋驰从这种病态的状态中拉出来，就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其实裴潜也很忐忑，他不知道这样是否可行，也不知道对秋驰是否有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他知道，要他这样抛下秋驰他是做不到的，即使他对秋驰丢下他两年有怨言，他也做不到看着秋驰这样偏执下去。

　　而且秋驰不恢复正常，他是真的走不掉。

　　他在搜索框输入“秋驰”两个字，立刻就有网页推送，他一连点开几个，都是官方统一的说法，无外乎说他是国外某名校毕业，年纪轻轻回来继承家产，未来大有可为，然后便是丘北的介绍。

　　这些八卦报道甚至还没有裴潜知道的多。

　　他趴在床上，腿翘着晃了晃，忽然想起刚和秋驰遇见时，他说他时从孤儿院跑出来的，裴潜便又搜了一下附近的孤儿院。

　　这一下子跳出来十多个搜索目标，裴潜有些傻眼，这一个个研究下去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于是他思来想去，又给江舟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对面还没来得及说话，裴潜就劈头盖脸地一顿输出：“你怎么办事的我不是只让你调查秋驰的身世吗你怎么直接带人上门了！”

　　“……”对方默了两秒，以更高的声调，“你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发现你不见了之后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知道你被秋驰关起来，又费了多少功夫才找到秋驰的住所的吗？！还害得我被带到警察局去了。”江舟呼哧带喘地，显然气得不轻，“把八百块的罚款还给我！”

　　裴潜：“……”

　　“先欠着！”裴潜没好气，“你先给我查一下这个，我发给你，你看一下这几家孤儿院的入院登记有没有一个叫秋驰的。还有要在十二三年前换过院长的，换之前的是个和蔼的老院长。我知道的就这些。”

　　“知道了。”江舟沉默了几秒，问：“你现在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走吗？”

　　“我……”裴潜也有些犹豫，他真的不确定他能不能把秋驰捞出来，甚至连他自己也搭进去都有可能，但不试一试他总是不甘心，“现在还不打算离开，而且……秋驰不会让我离开。”

　　江舟急切又肯定地说：“只要你想走，我就有办法带你走。”

　　裴潜心里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舟，便活跃气氛般道：“你有什么办法，别到时候又罚你八百块，那我可不认啊。”

　　“我一定有办法。”江舟笃定道：“只要你想。”

　　裴潜犹豫了，他觉得他是害怕秋驰的，即使是现在想想秋驰将他按在床上脱他裤子的场景，他都仍然想狠狠给他两拳，但……

　　“谢谢你江舟。但我和秋驰在一起生活了十年，我真的没办法看他现在这样还不管他。”裴潜无法克制地想那些秋驰在睡梦中害怕哭泣的夜晚。他想，等他试过实在没办法了之后再向江舟求助吧。

　　挂完电话，裴潜又琢磨着从哪了解点消息。下楼喝水的功夫，一个男人却突然大咧咧从门口进来。

　　裴潜第一眼就看到男人左脸颊一寸长的刀疤，从脸颊延伸到太阳穴。他眼皮突突跳，忽然想起他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男人。

　　男人看见他，主动上来打招呼：“好久不见。”

　　“我们见过吗？”

　　“见过的。”男人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我认识你十年了，这个世界上，除了秋驰，我是最了解你的陌生人。”

　　裴潜觉得莫名其妙，“我觉得最了解我的应该是我自己。”

　　男人嗤笑一声：“不，我觉得你是最不了解你的人。”

　　裴潜不想跟他玩绕口令，见他没有恶意便不想再管他，谁知道男人却说：“我叫吴畏。秋驰怕你在家里闷得慌，让我来陪你，逛街买东西什么的都行。”

　　裴潜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转身要上楼，脑子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扭身问：“你说你认识我十年了，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