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坠入爱河的辣妹》竹取飞翔

20、幸存者小队 之其三 不愧是迪亚

　　男人一只手随意搭在镜框边缘，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接待客人一样轻松。他大约中年年纪，长相完全不起眼，属于扔进人堆里一下就会消失的类型。

　　福葛下意识挡在特莉休身前，身旁若隐若现地浮动着『紫烟』，它似乎很兴奋，嘴角流下的涎水比往日更加汹涌，喘气声也更加粗重。

　　“别紧张。”男人举起双手，“我没带武器，也没有能攻击你们的替身。”

　　福葛一个字也不信，余光瞥了一眼特莉休，她似乎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他转而集中精力提防面前这个神秘的男人。

　　“报上名来。”福葛说。

　　“我叫卡洛。”男人说，注意到福葛微微皱眉，“你没听说过我也是当然的。因为我一直做着非常不起眼的杂活，你总不会记得打扫餐厅和办公室的清洁工是谁吧？”

　　“普通的清洁工可不会知道替身这个词。”福葛挑衅地说。

　　卡洛无动于衷地耸了耸肩：“这正是最令人遗憾之处。我通过了波尔波的虫箭考验，成功获得了替身——一个世界上最没用的替身。它让我颜面丢尽，沦为组织里的笑话，只能被分配到无关紧要的琐碎杂活。”

　　福葛仍然对他的说法保持怀疑，别忘了他是从那个诡异的多面镜仪器里走出来的，说不定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他的替身。
　　“那些穿防护服的人也是你的同伙吗？”

　　卡洛点头坦承：“他们干得不错，至少把那个棘手的乔鲁诺引开了，本来是打算把你也隔绝在外面的，没想到你黏这个女孩这么紧。”

　　“……”福葛思忖几秒，立刻从卡洛的只言片语中推出了前因后果。
　　他的目标是特莉休？
　　那么所谓“迪亚波罗的残党盘踞在废弃工厂”的这个情报，估计一开始就是卡洛故意放出去的。他算到乔鲁诺一定会带人来处理，而特莉休与迪亚波罗密切相关，也一定会跟着来。

　　“你想利用我做什么？”特莉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上前一步，与福葛并肩而立，毫不胆怯地直视着卡洛。

　　卡洛不答，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走出来的那面镜子，镜面上泛起流动的水银色光芒。
　　“这台仪器不是我造的。”他说，“几年前，我派来清理这座废弃工厂里的旧器材，偶然发现了它。我多方调查，但无人知晓它的来历，就连曾经的工厂主也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我也用很多种方式测试过它，想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

　　“结论是——”他刻意拖长声调，顿了一顿，两位年轻人脸上立刻表露出不耐烦。
　　“它能映出别的『平行世界』。”

　　“太荒谬了！”福葛轻蔑地说，“平行世界不过是无稽之谈！”

　　卡洛也回以蔑视的眼神：“毛头小子就是狭隘，一点点超出常识的东西就狂吠着否认。”他指着还在流口水的紫烟，“你信科学，那你怎么解释你身边的这个东西？”

　　“这……”福葛一时被驳倒，思索着如何回击。

　　卡洛又对特莉休说道：“乌纳小姐，你刚才已经眼见为实过了，你亲眼看到了本该死去的人还活着的平行世界，对不对？还有很多你未曾经历过的事情。那些无疑都是『真实』，只不过存在于别的时空，和我们所处的这个『现在』同时流动着。”

　　特莉休也觉得所谓的“平行世界”太虚无缥缈了，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否认那个布加拉提他们还活着的可能性，不由自主地微微点了点头，福葛狠狠瞪了她一眼，责怪她怎么赞同起对面的敌人来了。

　　“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你处心积虑把她引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福葛板着脸问。

　　“别急，别急。”卡洛抬手，“我们再回到刚才的话题。唉，年纪大了，讲话东一点西一点，你们体谅我一下。”

　　“……你这样慢慢地解释来龙去脉，该不会是在拖什么时间吧？”福葛警告，“你说得越久，我们的伙伴就越快赶来，你那几个手下根本拦不住我们的BOSS。”

　　“你很敏锐。是啊，我是在等，我们都在等。”卡洛抬手看看腕表，微笑道，“你们就一边听我这个中年人絮叨，一边猜猜我在打什么算盘吧。”

　　卡洛注视着流光溢彩的多面镜，再度开口。
　　“我利用这面『卡戎之镜』见证了无数次迪亚波罗大人的死亡，但我无法干涉这些世界，更何况，我光是找出与他有关的画面就已经很费劲了。”
　　“不过，我还是搜集到了许许多多那样的画面，说来讽刺，多亏乔鲁诺让他永远无法抵达死亡的真实，直到这时，我才终于确认——”
　　他展开双臂，仿佛要投身进入那个令他沉迷的浩瀚的小宇宙中去。
　　“我的替身并不是废物！它一定就是等待着这一刻，为迪亚波罗大人的归来发挥价值！”

　　“你的替身到底是什么？”
　　“迪亚波罗的归来是什么意思？”
　　特莉休与福葛同时脱口而出。

　　卡洛忽略了福葛的质问，说道：“『纺织机』，这是我的替身的名字。能力是，把事物拼接排列成一条线。”

　　“听上去很有用啊？如果把人和人首尾拼接起来……”特莉休想象了一下那情形，“呃，对不起，是有点恶心，但我觉得它并不像你说得那么不堪。”

　　卡洛冷笑：“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纺织机’只能对『无机物』起作用，被连接的事物也不会改变性质。假如我把一支笔和一块石头相连接，它们也只是像胶水一样被黏在一起，笔依旧是笔，石头也依旧是石头。”

　　“唔……”特莉休还是不太服气，“肯定还有什么地方能发挥作用的，我还从来没见过用处为零的替身呢。”

　　“他刚刚不是说了吗，用处就是让迪亚波罗归来！”福葛恼火地说，“你怎么还同情上他了？现在可不是替身能力训练！”

　　卡洛突然拊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令两人都惊呆了，他笑完之后抹着眼睛说道：“不愧是迪亚波罗大人的女儿啊！你和他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特莉休满脸嫌恶：“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

　　“不，我只是想说，他并没有嘲笑我的替身能力，还鼓励了我，说‘垃圾只是放错了地方的宝藏’。”他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没救了啊。”特莉休悄悄对福葛耳语，“真要鼓励他就不会放他去打杂了。”

　　福葛并未搭腔，相反，他眉头紧锁，他感到这段随口聊天似的对话中，蕴含着某种重大意义的线索，能够串联起卡洛种种行为与“迪亚波罗的归来”之间的因果。

　　卡洛无法直接干涉平行世界……
　　特莉休他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能够将事物连成一条线、而不改变其性质的『纺织机』……
　　得以窥见平行世界的神秘仪器『卡戎之镜』……

　　灵光一闪，福葛脑海中逐渐形成了一个疯狂的猜测。
　　不，这太荒唐了……比所谓的平行世界还要不可理喻！

　　但不管有多离谱，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让“迪亚波罗的归来”变成现实，他就必须去阻止！

　　福葛的神态变化卡洛都看在眼里，他再度感叹：“不愧是组织里有名的天才少年，我只说了这些，你就全明白了。”

　　“喂，你们别打哑谜了行不行？”特莉休不喜欢这种只有她很迟钝的氛围。

　　福葛严肃地缓缓开口：“这个男人……他想把所有迪亚波罗死亡的世界都拼成一条完整的『线』。”

　　“可是他不还是死了吗？拼出来了又怎么样呢？”特莉休回想起那些画面，“就算不是马上死亡，活着的时间也不超过三分钟而已——”

　　“那么只要把这无数个‘三分钟’拼接起来，就能形成一段他连续的活着的『世界线』了！”
　　卡洛挥舞着双臂，仿佛在操作看不见的替身，激动地打断了特莉休，他此前的百无聊赖转为了兴奋的狂热。

　　特莉休继续反驳：“那、那也终究是别的世界——”

　　“这就要感谢你了，乌纳小姐！”卡洛绽开灿烂的笑容，“你和迪亚波罗大人的『血缘』是灵魂上的羁绊，能够跨越一切障碍甚至世界而相连，他以前也用这种办法来找出过你不是吗？”
　　“所以，我故意放出一些吸引你的声音，引诱你触碰‘卡戎之镜’，当你进入其中的时候，就算不是出于你的意志，你的血缘也会呼唤他前来！”

　　应和着他的话语，多面镜上面的水银色光芒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镜面深处汇聚。

　　“快了，快了……命运的丝线已经快编织完成了，再过几分钟，迪亚波罗大人就能重新站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不是废物！迪亚波罗大人，您看到了吗！！”

　　一阵寒意从特莉休的背上升起，她盯着镜面，她简直想立刻冲进去，但又担心只会适得其反，让更多可供卡洛编织的素材朝她涌来。

　　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决不能让那家伙再度毁灭她的人生。
　　『辣妹』浮现在身侧，她向着多面镜冲去，将福葛的大喊甩在身后——
　　“那么，就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把这些镜子砸成碎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