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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消失的系统(修) 七年了连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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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浅月蜷在老桃树最粗壮的枝桠间,白瓷似的指尖捏着颗刚摘的水蜜桃,粉白果肉被咬开一道小口,清甜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沾湿了垂在枝间的浅青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指尖黏腻发怔。
身下是漫山遍野的桃林,风起时粉白花瓣如雪纷飞,落在她发间、裙角,将人衬得浸在烟霞雾霭里,美好得像幅工笔仙图。可温浅月只烦躁地捻去肩头花瓣,对着空荡荡的空气翻了个大白眼,咬着桃肉泄愤:“这破地方除了桃子还是桃子,再吃七年我怕是真要成桃精了!”
她狠狠嚼着果肉,咯吱声响里满是怨气:“不就是睡个午觉?枕头还没焐热就穿到这儿来了!”一想到消失七年的系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啃剩的桃核往树下一掷,惊起几只麻雀扑棱着飞远,“当初是谁天天在我脑子里喊‘宿主请修炼’‘提升灵力刻不容缓’?现在倒好,我傻练七年从炼气一层爬到筑基,它连个影子都没了!”
风卷着花瓣掠过脸颊,没有半分回应。温浅月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桃枝粗糙纹路,眼底泛起藏不住的委屈:“七年了啊……爸妈会不会以为我失踪了?以前总嫌楼下水果店的桃子不甜,现在倒好,整天抱着桃子啃,连口冰镇可乐都喝不上。”
她把剩下的桃子啃得干干净净,桃核随手抛进随身布囊——那布囊早已鼓鼓囊囊,装着七年积攒的桃核。她总固执地觉得,攒得多了,说不定就能攒出一条回现代的路。
“系统?”她又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你要是还在,好歹吱个声啊……就算不发任务,告诉我怎么回去也行。”
桃林里唯有风吹叶动的沙沙声。温浅月瘪了瘪嘴,重新靠回树干,望着头顶累累桃实认命似的喃喃:“算了,继续啃桃子修炼吧……总不能真在这桃林里待一辈子。”
“温师姐!温师姐!”
桃林深处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伴着少年清亮的呼喊。温浅月循声抬眼,只见身着青灰弟子服的叶清扬正拨开垂落的桃枝奔来,额角沁着薄汗,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饼渣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她慢悠悠从枝桠上坐直身子,指尖尚沾着桃汁,随口问道:“叶师弟,日头都快偏西了,师傅找我什么事?”
叶清扬跑到树下,扶着树干喘了两口气,仰头望她,声音还带着急促的呼吸:“不清楚呢!方才路过师傅的静思院,听见她在里头唤您,语气听着不急,但让您赶紧过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来时好像见着李师兄也往那边去了,许是有什么事要一并交代?”
温浅月挑了挑眉,随手将桃核扔进布囊,利落地从树上一跃而下,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碎桃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知道了。真是的,刚歇会儿,桃子都没吃完。”说着抓起石桌上的佩剑,朝叶清扬扬了扬下巴,“走吧,先去瞧瞧师傅又有什么吩咐。”
温浅月拎着剑穗前行,青石板路上落英缤纷。她步履轻缓,并未特意等候身后的少年。叶清扬急忙小跑两步跟上,袖口的系带随风晃动,憋了半晌才小声开口:“师姐……”
温浅月侧首,鼻腔里逸出个轻快的“嗯”,目光仍流连于前方缠绕藤蔓的竹篱笆:“怎么啦小师弟?有话直说。”
叶清扬捏了捏衣角,耳尖微红,声音却明亮了几分:“就是……师姐上次在演武场用的那招,操纵小纸片人的术法,能不能教教我?”他说着抬手比划了两下,指尖在空中勾勒出纸片的形状,“我看那些纸片能飞能探路,还会变出小花模样,有趣得紧!我问过师傅,她说那是师姐自创的术法,门中其他人都不会呢。”
温浅月闻言忽然驻足转身,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她伸手点了点叶清扬的额头,指尖犹带桃汁的清甜:“得了吧你,我还不晓得你那点心思?”见少年眼神闪躲,她接着道,“哪里是觉得有趣,分明是想学了去演武场炫耀,让师兄弟们围着你喊‘叶师弟好厉害’,是不是?”
叶清扬被说中心事,顿时脸红至耳根,慌忙摆手:“才、才没有!我就是觉得那术法实用……”话未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挠着头小声补充,“不过……若能学会,让他们羡慕一下也挺好。”
二人转过竹篱笆,静思院的朱红木门已隐约在望。檐下铜铃随风轻响,叮咚之声驱散了午后的沉闷。温浅月停下脚步,侧首对身后的叶清扬道:“行了,就送到这儿吧,师弟先回去。”
见叶清扬欲言又止,她又笑道:“你要学的纸片术,师姐记着呢,得空便教你,放心。”
叶清扬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嘴角扬起,用力点头:“好!那师姐我不打扰了,这就回去练剑!”说着朝温浅月挥了挥手,转身时步履轻快,青灰衣袂扫过地面落叶,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温浅月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整理好衣襟,抬手轻叩静思院的木门:“师傅,弟子温浅月到了。”
“浅月来了,进吧。”门内传来灵月真人温和的嗓音,如浸了温水的玉石,沉静温润。
温浅月推门而入,静思院内檀香淡淡。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光斑,映照在灵月真人素色道袍上。只见她端坐窗边蒲团,手捻一串木念珠,乌发仅以玉簪束起,鬓边不见银丝,眉目间尽是温润。
温浅月上前躬身行礼,抬头时忍不住笑道:“师傅,您这气色比上月更好了。若非知晓您修行数百载,单看这容貌神态,旁人只怕要当您才四十许,正是风华正茂呢。”
灵月真人闻言放下念珠,眸中含笑:“你这丫头,总是这般会说话。修行之人驻颜本是常事,何须这般夸赞。”话虽如此,指尖却轻轻拂过袖口云纹,显然受用,唇角笑意又深几分。
温浅月指尖轻晃剑穗,眼波流转:“哪是虚夸,是师傅本就年轻。”她话锋一转,凑近半步,语气好奇,“对了师傅,您特意让叶师弟唤我来,不会单为听我夸您吧?究竟所为何事?”
灵月真人笑意微敛,手中念珠顿止。她抬眼看向温浅月,神色肃然了几分:“浅月,说正事。近日宗门山下的清溪村,颇不太平。”
温浅月见师傅神色凝重,也收敛玩笑之心,端正姿态聆听。
“村中接连丢失家禽,前两日还有村民在山边瞥见黑影,似是未曾见过的妖兽,已吓得无人敢上山砍柴。”灵月真人略作停顿,目光落在温浅月身上,语气郑重,“眼下门中长老皆在闭关,上一辈弟子多在外历练,其余弟子要么修为不足,要么经验欠缺。你修行七载已至筑基,素来沉稳,此次便代为师走一遭,去清溪村查明情况。若那妖兽真有害人之意,便设法除去,护佑村民平安。”
温浅月一听要下山,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来,凑近两步,语气带了几分撒娇意味:“就我一人去?师傅,我、我也怕妖兽啊!万一那妖兽厉害得紧,我斗不过怎么办?能不能找个伴同去?”
灵月真人瞧她这般模样,无奈摇头,嘴角却含笑意:“你这孩子,都筑基修为了,还惧这些低阶妖兽?修行之路岂能无险,总要独自历练。”见温浅月仍蹙眉不乐,又温声道,“放心,并非让你独往。你师叔座下弟子林星遥将与你同行,她性子沉稳,修为与你相若,彼此有个照应。”
温浅月闻得有伴,眸中顿时漾起光彩,忧色一扫而空,挺直腰板,声调都轻快起来:“当真?那太好了!有星遥相伴,徒儿就安心了!”说着便要转身,“师傅,我这就去收拾行装,与星遥汇合?”
“且慢。”灵月真人出声唤住她,从案上取过一只巴掌大的锦盒递来,“盒中是两枚清心丹,若遇妖兽瘴气或迷阵,可保心神清明。另有清溪村地形图,标明了村民常行山道与妖兽出没的大致范围。你且收好,路上务必谨慎,万事以安全为重。若实在棘手,切莫逞强,先回宗门禀报。”
温浅月伸手接过锦盒,指尖触及细腻锦缎,不由莞尔。她将锦盒揣入怀中,轻拍衣襟,语气俏皮却笃定:“师傅放心!徒儿别的本事或许不算顶尖,但‘贪生怕死’这点绝对把握得牢牢的。”
她凑上前,对灵月真人晃了晃手指,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真要遇上打不过的妖兽,我肯定第一时间拽着星遥溜之大吉,绝不逞能。您就放宽心,等我查明情况,平平安安办完事,再捎两斤清溪村的脆枣给您尝鲜!”
灵月真人被她逗得轻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会贫嘴。去吧,路上务必小心。”
温浅月应了声“晓得”,规规矩矩行过礼,这才拎着剑穗转身。想到即将与林星遥汇合,她步履轻快,连裙摆扫过门槛的弧度都透着雀跃——七年困守桃林,终于要踏出这第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