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故人 数声枪响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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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枪响撕开了夜空。
紧接着，更多的骚动从不远处炸开——叫骂、奔跑、砸东西的哐当声，整个街区乱成一锅粥。
飞坦侧耳听了听，金眸杀气一闪。“差点把卡金那帮孙子给忘了。”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听说他们想在流星街搞点大动静。”
芬克斯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既然他们想玩，那咱就陪他们玩到底？”
“别急。”库洛洛摇摇头，目光扫过巷子深处晃动的几个人影，“我们分开行动。我去东区。玛琪你和飞坦他们去西区。”
玛琪点头：“行，随时保持联系。”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瞬间消失。
……
空无一人的小巷，库洛洛停下了脚步。
月亮彻底被乌云吞没了。
不对劲，太静了。刚才还能隐约听见的动静，这会儿全没了——整条街跟鬼剃头似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乌云散开，天上挂着的，竟是一轮血红色的月亮。
“和船上那天一模一样啊……”他低声嘀咕，眼神猛地锐利起来。
血红色的月光泼洒下来——那些为净灵节挖得到处都是的篝火坑，居然在发光！坑连成一片，组成了歪歪扭扭的鬼画符，一路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整个街区，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库洛洛突然觉得有点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
……
查理蜷在一堵断墙后面，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他本来睡觉就轻，被外头的动静吵醒后溜出来，结果撞见了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场面。
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就在他想再探头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嘘——别吱声。”
查理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扭头，月光下，一双金色的眼睛正静静看着他。视线往下——来人脚下空荡荡的，没影子。他松了口气。这个，才是他认识的“艾比姐姐”。
“这儿不安全，先别出去。”艾比松开手，眨了眨眼，顺着小光头的视线，望向远处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那家伙啊……是个极度危险的‘东西’哦。”她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乖乖待在这儿，别出来。”
她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走到了最糟的这一步。阿比斯这个小混蛋，从来不知道“见好就收”怎么写。
垃圾场中央，只剩下一团在不断蠕动、破碎又勉强拼合起来的肉块。看着像个被不断吹爆又捏起来的气球。
肉球瘫在地上，发出“嗬……嗬……”的怪响。
一只红色的小皮鞋，碾上了他的手指。
“还够吗？不够的话，再多给你一点？”
少女的嗓音依旧甜得发腻。
“现在我问，你答。明白？”
她脚尖微微发力：“你的神，第一次找上你，是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那时我刚从卡金帝国回来……病得快死了……”肉块开了一个口子，发出含糊的声音。
“然后呢？”女孩俯下身，“告诉我，祂是怎么说的？是让你‘献上你最爱的人’，还是说……‘证明你的忠诚’？”
“祂说……需要……最纯净的灵魂……”声音断断续续，“就能得救……还能得到……拯救所有人的力量……”
“最纯净的灵魂？”她嗤笑一声，“指名道姓了吗？还是你自己……挑了最软、最不会反抗的那一个？”
“不……不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要靠凡人献祭自己骨肉才能显灵的玩意儿……能是什么好鸟？”
鞋底再次加重，骨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赐你健康，却把你变成靠吃别人才能活的怪物，这就是你追求的救赎？”
她稍稍抬脚，在对方想抽手的瞬间，更狠地踩了下去。一股浓稠如墨的“气”顺着接触点猛地灌入，那具破烂的身体又开始不自然地鼓胀、扭曲。
少女的声音陡然拔高，金瞳里的光芒亮得刺眼：
“看着我！”
“真正的神，从不会跟饿死鬼似的讨饭。”
“——你献出去的，根本不是什么虔诚，是你当人……最后的那点良心！”
“肉块”浑身一颤，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着，死死盯住了远处的安迪。“索菲亚……”他无意识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角渗出血泪，“快……走……”
安迪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得往后一缩。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伊尔迷，也在此刻眯起了眼睛。
“现在，老老实实回答我——那个躲在背后忽悠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艾比”直起身。
“……伊斯特……他说……只要打开门……就能得到……神的力量……”
一听这个名字，女孩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她身体一晃，脸色变得惨白。“什么……”
“艾比小姐！”安迪惊呼着冲上前，一把扶住她软倒的身体。
“呵呵……呵呵呵……”血月之下，神父的笑声逐渐拔高，变成了彻底的嘶吼，“时辰已至！愚昧的羔羊们，听见了吗？门正在现世投下倒影！”
他两眼放光，望向虚空，像看到什么了不起的存在。“看啊！祭品已经齐活，你们的恐惧跟血肉，正是迎接神之荣光……”
————
库洛洛站在血红色的月光底下。不远处，那些由篝火坑连成的巨大“祭坛”符文，正随着某个家伙的叫喊，冒越来越亮的红色光芒。
“团长！”玛琪闪现在他身旁，俏脸紧绷。“整个街区的‘气’都被抽走了，全往教堂那边跑！那些居民……”
“我知道。”库洛洛点点头，“有人在搞大动作。之前那些零零碎碎的袭击，估计就是为了搅浑水，让咱们没空管他。”
芬克斯和飞坦也悄没声息地凑了过来。飞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在血月底下闪着嗜血的光：“直接杀过去，打断他！”
“没那么简单。”库洛洛抬起手，“仪式覆盖了整个街区，咱们一头撞进去，没准儿也得变成‘祭品’的一部分。”他扫了眼地上发光的鬼画符，“他在拖时间，也是在逼我们选——是救还在喘气的人，是去打断仪式，还是只顾自己……”
……
神父的狂笑慢慢停了，那破破烂烂的身体在血月光底下修得飞快，甚至还透出一股让人恶心的威压。他转向伊尔迷和安迪，还有她们怀里昏着的艾比。
“仪式已经开始了，停不下来。”他的声音变得又混又响，好像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你们……都会变成新世界的垫脚石。”
伊尔迷慢慢站直身子，指缝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夹满了长钉。他没看神父，低头对安迪：“带她走，越远越好。这儿，我来。”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留这，只会添乱。”他皱起眉，环顾四周，不知什么时候，起雾了。
灰白色的浓雾滚滚涌来，又冷又湿，把周围全吞没，连那轮血月都变得模模糊糊。
“哈！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尤其是你。”神父死死盯着昏过去的少女，“你的力量……这么特别……正好当‘门’开的最后祭品！大人……会赐我新生！”
他张开胳膊，胸口跟拉风箱似的起伏，好像要把周围的东西全吸进去。浓稠的黑气和弥漫的雾开始往他身上聚。
下一秒——
“呃啊——！”
神父脸上的狂喜僵住，那些涌进身体里的“气”，压根没听话，反倒像一群疯蛇，在他那破躯壳里横冲直撞。他像被吹爆又扎破的气球，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冒着金光的缝。
“不……不该是这样！啊——！”
惨叫卡在喉咙里。
他被从里头爆出来的光彻底撕碎，变成了一撮黑灰，落在地上，又被风扬起，吹散。
远处墙角，看见这幕的查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抖得像筛糠。他下意识想转身找旁边的人，可刚一扭头——旁边空空荡荡。
刚才还在这儿的女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了！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血红色的月亮照得地上亮堂堂的。
空气里的硫磺味儿越来越冲，混着一股腐坏的甜腥气，熏得人想吐。
“少爷……”安迪跪坐在雪地里，怀里紧紧抱着昏过去的女孩。她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撮灰，呼吸一滞：“……那鬼东西好像在动！”
“我知道，这就是他想把‘艾比’也变小的代价吧。把我变小，也许只要付出1，但把艾比变小可能要付出1万，甚至不止。”伊尔迷抬起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瞟了一眼昏迷的女孩。“现在他的念正在转化成‘死后念’，也许过不了多久，这股怨念就会永远缠上我们。”
“那怎么办？”
“真麻烦。果然不该接超出能力范围的活儿。”
裹在宽大衣服里的小不点儿叹了口气，集中精神想调动念力。
“这家伙刚才提到的‘门’，我很在意。局面已经失控了，咱们优先撤退。”他用清脆的童音下令，指了指昏迷的艾比，“你负责带‘她’走。”
说话间，伊尔迷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库洛洛这笔买卖做得真划算。既清除了碍事的人，又免费看了场好戏。”稚气的脸上浮出冷笑：“不过，敢算计揍敌客……”
话还没说完——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炸开了锅！
穿着制服的身影从四面八方的黑影里冒出来，手里的枪喷着火舌，织成一张交叉火力网！
“咻咻咻——”子弹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去，打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冰渣子。
安迪惊呼一声，一个侧身，死死护住了怀里的人。
“呃……”
她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硬是没松手。
“该死！”伊尔迷一把拽住安迪的胳膊，一个驴打滚，躲到一堵破破烂烂的矮墙后头。几乎就在同时，他们原先站的地方被狂暴的弹雨彻底犁了一遍。
“安迪？”猫眼在黑暗里微微反光。
“放心……艾比小姐没事。”女管家小声吸气，侧腰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不停往下滴，在雪地上晕开刺眼的痕迹。
伊尔迷眼神一凛，不再废话。唰唰几声破空轻响，几枚钉子应声飞出，埋进两个冲在最前头的士兵喉咙。那两人一声没吭就扑地上了。
然而，后面的敌人居然毫不犹豫地踩着同伴的尸体，疯了一样往前冲，火力反而更密了，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糟了……伊尔迷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小短手，眉头拧成疙瘩。力量和准头都因为身体缩水打了折扣。要搁平时，这种程度的杂鱼……
枪林弹雨里——
安迪怀里的少女，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迷茫后，瞬间清亮。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