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出逃 枯枯戮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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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枯戮山，地下四层。
一扇又一扇门后头，是看不见的锁链，锁着个空空荡荡的大房间。
屋内，电视里正放着吵死人的搞笑节目。
电视机前头，瘫着一坨不明生物。
真特么无聊啊。
艾比整个人陷在巨大沙发里，都快被这皮沙发给吞了。她皱着眉，撇着嘴。最近换了房间，新地方大是大，硬邦邦的，跟块冷铁似的，密不透风，连个窗户缝都没有。
本来还能跟医生护士逗逗闷子，现在他们每天例行检查完就闪人，自己只好对着电视发呆。
身体是困在这方寸之地了，可感知力早就像潮水一样漫了出去，浸透了石墙，把整条走廊都变成了自己的“地盘”。巡逻的脚步声、压低了嗓门的嘀咕、甚至更远的地方——地底下所有的结构、那些藏着的秘密通道、来来往往的人影，都在她脑子里画得清清楚楚。
说白了，这“笼子”压根就关不住她。
真正的麻烦是怎么才能不拆笼子、不惊动那几条鼻子比狗还灵的“看门狗”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
忽然，艾比抬起了头。一股子又怪又熟悉的“香味”飘进了她的感知范围。
对了！想起来了，这地方好像还“存”着个上次没机会下嘴的“小点心”。
吃，还是不吃？舌尖慢慢舔过有点干的嘴唇，少女心里头天人交战。
偷吃确实不太地道，但……谁让他们非要把饿鬼和“美食”关这么近呢？
这简直就像让减肥的人枕头底下塞满巧克力——纯属考验人性，不，是考验“魔性”。
上次错过了，这次……就尝一小口？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了。
她凝起心神，无形的感知力变成锋利的手术刀，顺着石墙的缝隙，精准地往更深的地方切过去——
找到了！
这回，好像有点不一样。
它“看”起来……更黑了？是因为离得近了？
没等艾比琢磨明白——
“嗞——！”
电视屏幕猛地爆出一片雪花，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一阵蜂鸣，光线跟抽风似的乱闪！整个房间，不，是整个地下楼层，都开始微微晃悠起来！
艾比愣了一下，满脸无辜。天地良心，她可啥都没干啊！
就只是“瞅”了一眼，反应要不要这么大？“小点心”这会儿直接炸毛了，还发出普通人听不见的尖叫。
刺耳的警报声猛地撕破空气！楼下传来了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守卫的惊呼和奔跑声乱成一锅粥……
艾比眼睛一亮。天赐良机！虽然没尝到味儿有点可惜……但这突如其来的乱子……不就是跑路最好的烟幕弹吗？
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感知全开，捕捉着外面走廊的混乱景象：守卫们正慌里慌张地往楼下出事的地方冲。嗯？等等，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是她的“储备粮”？还在徒手敲晕那些没来得及跑掉的倒霉蛋？
艾比悄没声地滑到门边。不用钥匙，也不用砸锁。只要把手掌轻轻贴在门板上，一动念头。
下一秒，钢门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刚好够她侧身挤过去。
门外走廊乱成一团，远处警报鬼叫，人影乱窜。就在这片鸡飞狗跳里——
“艾比小姐！”
艾比一抬眼，哈，跑路时候的储备粮自己跟上来了，还顺手解决了沿路的守卫，真上道！她张了张嘴，准备夸两句——
“要叙旧出去再说，”一个银发小子从阴影里冒了出来，“没时间了。胖子的监控屏蔽最多只能再撑一分钟，柯特在外头接应。”
哇哦。艾比的目光瞬间被他吸住了。如果说安迪是那个管饱的白饭团，眼前这位就是新酿的好酒——危险，但闻着就勾人。
少年被这直勾勾的目光硌了一下，不自在地别过脸，转身就走：“这边，跟我来。”
嘻嘻，艾比不紧不慢地跟上，视线跟X光似的，顺着他利落的背影线条一路往下“舔”了个遍，最后落在他微微绷紧的后脖颈上。
她轻轻舔了舔嘴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嘿，这味儿……够劲儿！
————
流星街。
浓得化不开的黑夜里，就那座大教堂，还透出点微弱的光。
艾比化成一道影子，溜进了教堂里头。
“呕……”
一阵干呕，几张泛黄的纸从喉咙里“吐”了出来——
她抹抹嘴角，把纸摊在讲经台上。借着彩色玻璃破洞透进来的月光，眯起眼。
黑线。
……大部分都看不懂。
这是老爸用特殊语言，还有好几种话混在一起写的笔记。还好她打小就习惯看这种天书，连蒙带猜，勉强能认出几个词儿：
“……1993年10月11日……的情况很不好……门后的……她扛不住……之后情况回到从前……反而昏睡了两天……提议……更多人……但，我……”
又是一段看不懂的鬼画符。艾比只好跳过去，眼睛往下扫，找能看明白的。几个写得歪歪扭扭但特别扎眼的词儿猛地戳进眼里：
“……我被骗了！它根本没法治病！那些东西……就是贪得无厌的掠食者……”
后头的内容更碎了，涂涂改改，画满了让人心里发毛的潦草线条。这哪是实验记录，简直就是……喝醉了的涂鸦的吧？
正当她试着从这堆乱糟糟的画里拼出点线索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孩子，这么晚了。”
艾比一个激灵。
李恩神父不知啥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烛光在他脸上跳，照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你是想在这儿过夜吗？”
这老家伙，居然能摸到她背后还不让她发现？艾比转过身，对上老神父打量的目光。
“我能在这儿住一晚吗？神父？”
她眼珠一转，低下头，努力装出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嗯，……我那个‘合租的’，他……骚扰我。我就跑出来了。”——她说的基本都是大实话。库洛洛都把手塞她嘴里了，还摸了她的腰，虽说主要是为了不让她摔着，但性质恶劣！艾比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这绝对是骚扰，没跑儿了。
神父眉头一皱，“岂有此理！神会降罪于这等恶徒！”
远处破屋子里，灯下看书的某人打了个喷嚏。
“愿主宽恕你的遭遇，孩子。请随我来，我为你准备休息的地方。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见见你说的那个人，如果是真的，我会为你主持公道。”
艾比额角开始冒汗。这位传说中的黑心神父，不是应该对这种破事儿见怪不怪，甚至还挺乐呵的吗？他怎么突然演起正义使者了？这剧本不对啊。
“哎哎，不用了不用了！其实……也没让他占到什么实质性的便宜。”
老人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那目光，好像能把她魂儿都看穿。艾比感觉自己都快被这视线烧出俩窟窿了。
“我们也就勉强算合租，真不用麻烦您了。”她讪讪地补了一句。
“神所定下的罪孽里，淫/欲是最不可饶恕的。”神父却没打算放过她，开始滔滔不绝，“当年索多玛城，就是因为城里人沉迷这个，才被天火烧了个精光，寸草不生……”
艾比垂着头，像在真心悔过，心里头却在疯狂尖叫：我这张破嘴！说钥匙丢了、家里漏水、被野狗追不行吗？这下好了，撒一个谎得用一百个谎来圆……
她一个灵体，睡不睡觉全看心情，为啥非得来这儿听他念这些经……
现在直接把那几页笔记吞回去，假装啥也没发生，还来得及吗？
就在艾比绞尽脑汁想脱身的时候，神父话锋一转：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他回过头，露出个浅笑，“你那位‘合租的’，他叫什么名字？”
————
越野车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颠簸。
驾驶座上，安迪咧着嘴把着方向盘，艾比坐在副驾驶，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东张西望。后座却是另一番景象——两只“小猫”，紧紧挨着，都快缩成一团了。
“干嘛都板着个脸啊？”艾比扭过头，笑眯眯地瞅着后头，“笑一个嘛。”
“别掉以轻心，这才到哪儿啊。”银发少年皱起眉，身子不着痕迹地又往后缩了缩，用半边胳膊护住旁边的黑发男孩。“另外，我该叫你什么呢？”
“啊呀，被你发现了啊，”她脸上绽开个狼外婆式的笑，“来不及啦，我决定要……恩将仇报了！啊呜一口把你们吃掉怎么样？”
“切，胡说八道。”
“姐姐演得好假……”另一个小声补刀。
“……没劲。”艾比撇撇嘴。两只小猫太扫兴了，一点都不配合。
“还是叫我艾比吧，”她随意地摆摆手，“或者你们可以自由发挥，给我起个新名字。”
看着两小孩戒备却又拿她没辙的样子，艾比的心情又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回想整个跑路过程，顺利得有点邪门。
当然有她本事够硬的原因，但冥冥之中，总觉得有股看不见的劲儿在暗地里给他们扫清障碍。不过艾比也没太在意——运气，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能成功拐走这两只毛色漂亮的“小猫”。
山脚下，她和两人正式道别。
“这个给你！”银发少年丢过来一只红色的小巧手机，语气硬邦邦的，“胖子让我转交的。上次那个半成品被艾比拿走了，他是个强迫症，这次特别做了个完整的。”说完就拉着弟弟转身要走。
“嘿！”少女提高嗓门，冲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喊，“真的不跟我继续去冒险吗？外面世界里的‘美味’，可是多到超乎你们的想象哦！”
回应她的，是对方毫不客气的嗤笑：“跟你走？我怕还没尝到你说的‘美味’，自己就先变成别人盘子里的菜了。”他拽紧弟弟的手，脚步明显加快了。“快滚吧，永远别回来了！”
诱拐失败。只有原定的“储备粮”一声不吭地跟了上来。少女叹了口气。
三天后。
她们顺利登上了那艘装满腐烂垃圾的飞艇，艾比的心情好得几乎要飞起来，连船舱里那足以熏死一头大象的冲天恶臭，闻起来都变得……嗯，勉强能忍了。她轻松“说服”了驾驶员和工作人员调整航向，和安迪一起霸占了船上最宽敞舒服的房间。
屋里，少女哼着跑调的歌，收拾着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随身东西。——直到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惬意的独处。是来送洗漱用品的服务生吗？这破船上居然还有这种服务？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门口，黑色长发随风飘扬。
艾比的笑容僵在脸上。这家伙……是属鬼的吗？阴魂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出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