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疯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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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的？你胡说什么！”
书房里，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对峙着，空气都凝固了。
艾比脑子嗡嗡作响，脚下一软，几乎要站不稳。对面的小女孩却气定神闲，拉开椅子坐下，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她托着腮，眼睛眨了眨，“我第一次醒来的那天……可是好好地饱餐了一顿呢。整座山，整座宅子——你觉得，还能剩下活人吗？”
“可我爸爸……”艾比喉咙发紧，声音几乎卡在胸口，“他明明还活着……直到失踪之前……”
“哦，你说他啊。”阿比斯弯起嘴角，笑得天真又残忍，“你仔细想想，还记得多少小时候的事？我刚刚翻看了你的‘记忆库’——你那爸爸，恐怕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艾比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也许……是被什么人捏出来的幻象？或者干脆就是别人假扮的？再或者……”阿比斯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他早就死了，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不可能！”艾比尖叫起来，声音嘶哑，“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其实清楚。”阿比斯晃了晃小腿，“我也是刚刚才把记忆碎片拼凑起来，发现有些地方被人动过手脚。所以啊，真正骗了你这么久的人——可不是我。”
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
有些真相，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艾比顺着墙壁，一点点滑坐下去。
那些被她珍藏在心底的记忆——父亲掌心的温度、书房里雪松和墨水混合的气息、生病时床头那盏昏黄的灯——忽然之间，全都蒙上了一层黏腻虚假的薄膜……
她想开口，喉咙却像被湿棉花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泛红。
血色从视野边缘蔓延上来，耳朵里的嗡鸣越来越响，几乎盖过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黑暗中，传来一声慵懒的猫叫。
艾比充耳不闻，只是趴在地上，对着空无一物的地面疯狂捶打、抓挠，断断续续地呜咽。她已彻底陷在刚才“看见”的过去里——或者说，从未离开过的噩梦中。
不远处，两个人站在更深的阴影里，静静看着。
黑猫一跃，跳进其中一人怀中。原本灵动的金瞳，渐渐呆滞下去，仿佛失了魂儿。
“真是……又可怜又可爱。”矮个的女人率先开口，“说好的，我已经把她最深的恐惧勾出来了。人该交给我了吧，伊尔迷？”
她转向身边的黑长直青年：“我带来的‘忆苔’的效果，你也看到了——她的意识濒临崩溃，屏障正在瓦解——现在该轮到你履行承诺了。”
伊尔迷没有理她，目光始终落在远处那个蜷缩的身影上，没有移动分毫。
“把人给我。”女人往前凑了凑，“我再说一遍，卡金帝国给你的好处，绝对超出你想象！钱、资源、情报……或者你想要的任何‘玩意儿’，都能给你弄来！”
伊尔迷忽然开口，没头没脑的：“……我赢了。”
“啥？”女人愣了。
“跟金·富力士那家伙打赌。艾比说再也不想见我，我就赌她迟早会主动想起我。”语气像在抱怨，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我就知道，她就是嘴硬……心里明明有我。”
他顿了顿，手指掐进怀里黑猫的毛，惹得猫不满地低呜一声。
“……就是让我等太久了，四个月零十七天。真不乖。”
“我没兴趣听你们的狗屁赌约！”女人打断他，试图把话题拽回来，“我们的交易——”
“嘘——博士。”伊尔迷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眼睛还黏在艾比身上，“你太吵了。而且……”
下一秒，“咻”的一声轻响。
女人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多了几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伊尔迷慢慢收回手，语气冷得像冰，“陈博士，你的活儿干完了。再见。”
“哈……早知道你这小兔崽子会玩阴的！”中了致命一击，“露娜·陈”却没立刻倒下，反而恶狠狠地瞪着他。“当年你老子……都没能弄死我……你以为……你能做到？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我也给你留了‘礼物’哦……你会喜欢的。你这种人……注定…想要的……永远……别想……”
话音未落，女人身体一软，彻底瘫在地上，没了声息。
伊尔迷皱了皱眉，低头瞥了眼地上的“尸体”，黑眸里一片冰冷。
——又是个替身，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这疯女人跟蟑螂似的，杀都杀不干净。要不是她拍胸脯说找到了能彻底打碎艾比心防的“忆苔”，他根本懒得跟她合作。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不远处还在发疯的女孩身上。
黑猫从他怀里跳下来，慢悠悠走到艾比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颤抖的手背。
伊尔迷慢慢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艾比，”
“谁？”艾比抬起头，视线清明了一瞬，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他的影子。
伊尔迷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不……或许我该叫你，阿比斯？”
艾比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这个名字刺穿了灵魂。所有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连呼吸都窒住了——仿佛那本身就是一道绝对的指令，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伊尔迷笑了，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真好听。只属于我的……真名。”抚过她颤抖的睫毛，停留在沾着泪痕的脸颊上，缓缓摩挲，“你看，你把自己弄得多脏。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弄干净的。全部……干干净净。”
艾比睁大了眼睛，瞳孔中映出那只手夹着的细长念针。
不要……不要……
她心里在尖叫，却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针尖贴上颈侧皮肤，冰凉。
滚开……恶心……滚开
轻轻一送，无声没入。
世界瞬间模糊，所有声音远去，只剩下意识最后的挣扎：
去死……去死……去死！
眼皮沉重地合上，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伊尔迷接住她滑落的身体，顺势抱进怀里。
“玛德琳。”
他朝黑暗里喊了一声。
白面黑袍的人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少爷。”话还没说完，胸口就一凉。她整个人僵住了，慢慢低头，看见一只手从自己胸前穿了出来。那只手轻轻一握，抽回去的时候，掌心托着一团还在微微跳动的鲜红。
“我的……心……”她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就软软地倒了下去，黑袍在地上摊成一团。
“我需要个祭品。”伊尔迷甩了甩手上的血，“博士那家伙没有灵魂，心脏估计不顶用。只能是你了，对不住啊，玛德琳。”
他举起那颗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女孩苍白的脸上，又滑到脖子和锁骨。
“还差点。”伊尔迷低头看了看，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掌心一划——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和心脏的血混在一起。
“契约得用两种血。”他慢悠悠地解释，“祭品的血是生命，我的血是……嗯，算是个联系。”
他蹲下身，不紧不慢地摸到斗篷的系带，轻轻一扯。
布料滑落在地。
扣子一颗接一颗绷开，从锁骨到腰际。冷空气一下子贴上来，激起细小的战栗。
走开！走开！走开！
艾比整个人缩成一团，拼命裹着那点可怜的暖意，可没一会儿就被剥得精光。
有眼神黏在她身上，像在看顶级玉料，琢磨着从哪儿下刀才能雕得合心意。
紧跟着，一只沾满血的手慢悠悠地在她身上画起来。
从眉心开始，画了个倒三角——说是代表“束缚”。
顺着鼻梁往下，在嘴唇上划了道血印——这是“缄默”。
沿着脖子两侧，描了俩对称的螺旋——叫“缠绕”。
最后停在心口，画了个完整的圆阵，中间扭扭曲曲的符号是“归属”。
每一下都又慢又重，血在皮肤上慢慢变干，成了暗红红纹路，衬得她脸色白得像纸。
画完最后一笔，伊尔迷退开两步，歪着脑袋打量自己的“杰作”。
“现在，可以开始了。”
他俯下身，第一个吻“啪”落在额头，正好印在那倒三角中间。
不要不要不要！——别碰我！快放开！谁来救救我啊！
艾比浑身抖了一下，脑子还懵着，身体先本能地偏头躲。
伊尔迷眼神暗了暗，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使了点劲。
“听话。”
这吻又长又重，直到艾比发出难受的闷哼，他才松了松，又轻轻啄了啄她肿起来的下唇。
“不乖的孩子要受罚，不过……也有奖励，谁让你没让我白等呢。”
“我在书里找着个法子，”伊尔迷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抚摸着她胸口还没干的法阵，“能把俩人从灵魂里绑一块儿的法子。像你这样的，真名就是‘钥匙’……血，就是桥。”
他又俯下身，顺着那些血纹路一路吻下去。
“你是我的，阿比斯……我也是你的，这样才公平，对吧？”
温热的舌尖先舔掉她肩头沾的灰和血，慢慢往下滑，在锁骨窝那儿停住，吸了个浅红的印子。然后是胸口、腰腹、大腿内侧……每处符文交汇的地方，他都用唇舌把血一点点“蹭”进皮肤里。
——好恶心！恶心！恶心！
滚烫的呼吸扫过皮肤，艾比猛地弓起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意识不清醒，可身体里的警报器已经炸了。
“嘘，别怕，”伊尔迷低声哄着，手摸着她发抖的背部，“这里，还有这里……每一寸都得盖上我的印子，把别的全盖掉，就剩我的。”
等最后一个吻落在脚踝的符文上，伊尔迷直起身，双手悬在艾比上方。他闭上眼睛，盖在她身上的血纹开始泛起微弱的红光，一开始暗得像萤火虫，后来越来越亮，最后跟有火在纹路底下烧似的。
——好疼！这是什么鬼东西！快停下啊！
艾比不受控制地发抖。
“契！”
所有血纹“唰”地爆起刺眼的红光！艾比短促地叫了一声，身子猛地绷直，又软塌塌倒了下去。
光慢慢暗下来，最后缩成一点。
“真名、你的血、我的血……都齐了。”
伊尔迷手里突然多了两枚戒指，样式老旧，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蛇眼嵌着两点暗红的光。
不远处，两具尸体直挺挺躺着。一具是“陈博士”，眼睛半睁；另一具是玛德琳，双目圆瞪；黑猫蹲在角落，金眸亮起。
三双眼睛，一眨不眨，似乎都在注视着荒诞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