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妈妈 小洄，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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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洄是被李湘禾牵着走进病房的，谢毅桁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李砚洄过得并不幸福。
无他，大概是因为他很幸福，所以知道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但不幸福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不同。
“哥哥，你好些了吗？”
李湘禾在床边坐下，牵着谢毅桁的手。
“谢哥好，我是李砚洄。”
谢毅桁点头，示意他坐下。
“小禾，哥哥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可以吗？”
李湘禾犹豫了，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谢毅桁会和李砚洄说什么，但他无法阻止，只要是谢毅桁想说的想做的，一定会做到。
“好。”
李湘禾起身离开病房，贴心的把门带上。
“谢哥，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李砚洄也乖乖坐直，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谢毅桁找他说话，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你真的愿意？”
“愿意。我哥也问过我很多次，我不后悔，而且谢哥我快死了啊，就算这颗心脏不给他，也会给别人的。”
谢毅桁看着眼前的男孩，突然觉得或许不幸福的人也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幸福，哪怕只是一瞬间。
“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本来就是私生子，身份见不得光，没怎么上过学，也没什么愿望，如果不是我哥把我找回来，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了。”
谢毅桁想，他活了两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对生活没有兴趣，眼睛里也没有向往，他没见过癌症患者，他不清楚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
多年后他再想起这一幕，他才恍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是李砚洄或许从很早开始就不想活了。
“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吗？”
有吗？有的，如果他能长命百岁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和那个人像正常情侣一样在一起，结婚，过完一生。
“……有的，我放不下我哥。”
“所以谢哥，我哥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了，他对我的死会有愧疚的，我不想他愧疚，所以谢哥请好好爱他。”
“我哥很好，很善良，他值得你喜欢。”
“好，我答应你。”
梁辛穗提着保温桶赶回医院时，只看到坐在病房走廊长椅上的李湘禾。
“小禾？小洄呢？不是说他要来？”
李湘禾抬起头，看到风尘仆仆的梁辛穗，突然就明白她去做什么了。
“哥哥说他要和小洄单独谈谈，我就先出来了。”
梁辛穗比较了解自家儿子，刚准备坐下一起等，病房门就开了。
“阿姨？”
李砚洄站在门边，刚好和梁辛穗对视。
“小洄啊，你和谢哥聊完了”
李砚洄点头，或许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最后一次说了。
“还记得之前阿姨和你说要给你做饭吃吗？”
梁辛穗举起手里提着的保温桶。
“阿姨厨艺有限，只会这一道菜。”
李砚洄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给我做的？”他有些不确定的问。
“当然。我们小洄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呢！”
两人去了医院食堂，病房里只剩下李湘禾和谢毅桁。
“哥哥，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保密。”
李湘禾轻轻抱住谢毅桁，害怕碰到他的伤口。
“明天早上就要走了，哥哥记得好好养伤，不用担心我。妈妈会陪着我的。”
似是怕谢毅桁担心，他又加了一句。
“我会安全回来的。”
谢毅桁抬手在李湘禾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好，哥哥好好养伤，等小禾回来。”
—医院餐厅—
“好吃吗？”
李砚洄尝了一口牛腩，激动的点头。
“好吃！！”
梁辛穗看着眼前的孩子，眼泪又不知不觉的汇聚。
“小洄，喜欢阿姨做的菜吗？”
“喜欢，阿姨做的很好吃。”
梁辛穗无法坦然面对一条生命的消逝，哪怕她曾经手里也不干净。
“小洄，你也可以和哥哥一样，叫我妈妈。”
李砚洄愣住了，他的母亲，真真正正的生母从来不让他叫自己妈妈，他曾经想这一辈子或许都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叫出这个称呼，可现在有个人让他有立场说出这个称呼。
这样看来，死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妈妈。”
汇聚已久的泪水彻底决堤，梁辛穗知道，她恐怕一辈子都没办法从这个孩子的死亡里走出来。
太过纯净的孩子，连死亡这件事都没办法让人接受。
…………
当天晚上，待李湘禾睡着后，李砚洄穿戴整齐打车去了另一个小区。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窗户，还有阳台上晾晒的校服，都在告诉他，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
说起来很卑劣，他还是跟踪才找到的这个住址。
有很多次，医院睡不着的夜晚，他会趁着保镖换班，偷偷溜出来，在楼下待一会，看看那扇窗户，想念它的主人。
口袋里的闹钟响起，李砚洄转身离开，临走时还是忍不住又往回看，最后一次了，白聿川。
整理好行李，早晨九点，李砚洄踏上了去往异国他乡的路。
飞机落地华盛顿，这里的一切都让李砚洄陌生，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这是他第一次出国。
“小洄，一会儿见到你谢哥的朋友不用紧张，他很友好的。”
李砚洄点头答应，周围都是金发碧眼的异国人，李砚洄不知道怎么和他们交流，只能跟在李湘禾和梁辛穗身边。
出机口贺驰归已经等待多时，他从谢毅桁嘴里听说了心脏捐献者的消息，白昱辰的情况实在特殊，不然他也不会求到谢毅桁头上。
“小禾。”
李湘禾远远的就看到了贺驰归，抬手指给李砚洄，给他介绍。
“贺家的少爷，贺驰归，别紧张。”
李湘禾走过去和贺驰归握手。
“驰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身后带来的人接过行李，贺驰归走过去和梁辛穗寒暄。
“梁阿姨还是这么年轻漂亮，一点也没变。”
“驰归还是这么会说话，记得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贺驰归注意到李湘禾身旁的李砚洄。
“这就是小洄吧，你好，我是贺驰归。”
“你好，我是李砚洄。”
很可惜，时间没有给他们寒暄的时间，医生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驰归转身去接了电话，回来后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梁辛穗担心的开口询问。
“状况不太好，医生说他撑不了多久了。”
几人听后脸色都不太好，特别是李湘禾。
“现在就去医院，国内的医生做了评估，说我可以捐献心脏，我有评估报告。”
时间不等人，贺驰归吩咐保镖把行李送回酒店，剩下的人赶去医院。
白昱辰的状况很差，按照医生的话来说，他大概会在心脏衰竭的那一刻就死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活着，痛苦的活着。
医生给了两条路：换心，安乐死。
贺驰归毫不犹豫就选了第一个，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保护自己的人去死，最起码现在不能。
“Mr. He, you are finally back(贺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ICU病房门口，站着位上了年纪的医生，正焦急的等着他想等的人。
“Mr. James, how is my friend's health?”(詹姆斯先生，我朋友的身体怎么样了？)
“Mr. Bai s physical condition is poor, Mr. He you have to make a decision, it s a painful thing to live like this”(“白先生的身体很差，贺先生您必须做出决断，这样活着是一件痛苦的事。”)
贺驰归望了眼病房，白昱辰还在里面，希望已经来了。
“I found the donor of the heart. Our domestic hospital made a donation evaluation for him. He can and he is willing”(“我已经找到了心脏的捐献者，我们国内的医生给他做了捐献评估，他可以，他愿意。”)
李砚洄好像听懂了一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贺驰归身边。
“我可以捐献心脏，我的血型和他匹配，我是脑瘤患者，我自愿捐献心脏。”
“I can donate my heart, my blood type matches his, I am a brain tumor patient, I voluntarily donate my heart to that gentleman”
李湘禾在旁边给他充当翻译，医生看着面前有些瘦弱的少年，不确定的问出一句。
“Junior, are you an □□?(少年，你成年了吗？)”
“他问你成年了吗？”
李砚洄点头“yes。”
“We need to examine his body, make sure he meets the conditions for donation, make sure his tumor has not spread, and if it meets the conditions, we will arrange the operation at night.”(“我们需要对他的身体进行检查，确保他符合捐献条件，确保他的肿瘤没有扩散，如果符合条件，我们会安排晚上的手术。”)
“Yes, as soon as possible”(可以，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