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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你要活着(一更) 他已经死了 ...


  •   飞扬的尘土落了地,散开了,隐约露出站在对面的人。

      乘黄依然没有出现,站在朱厌面前的,依然是傀儡人偶做出来的假‘离仑’。

      只是这一次,他变得有些古怪。

      熟悉的容貌被一张半脸面具遮挡住,露出的上半张脸里,不再是灰蓝深瞳。

      是一双太过抢眼的鸽血宝红浅瞳,过分冷冽的眸光里,涌动着难以抑制的亢奋和疯意。

      朱厌只看了一眼,不由心中一沉。

      心口就像是被一簇烈火烧得煎熬着疼,朱厌抬起的手,轻轻擦拭掉自个嘴角残留的血迹,稳了稳自己有些站不住脚的身体。

      待他好生调息了自己紊乱的内息后,抬起的眼眸与站在对面的‘离仑’,两方视线交错碰撞之下,让朱厌为之一愣。

      对面的‘离仑’,耳后骨上那一枚若隐若现的蝴蝶妖印,彻底亮了起来。

      遮挡了大半张脸的面具,在分秒之间融为流动的黑液。

      诡异的黑液就像是一只被人操控的蝴蝶,振翅一扇的瞬间,化作一只漂亮又妖艳,黑身红斑的大蝴蝶。

      与此同时,‘离仑’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空无一物的眉心,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一个血口子,破开的皮肉之中,隐约钻出一只虫蝶之翼。

      面具化出的黑身红斑大蝴蝶,时不时扇动了硕大的翅翼,伴随着虫蝶撕咬的细簌碎响,十分诡异地钻回了‘离仑’的口中。

      这一幕已经让朱厌震惊不已。

      而下一秒,他又瞧见,这人眉心那诡异的蝶翼微微甩动了一下后,便从‘离仑’的眉心血肉中振翅爬出,张开的蝶身双翼,最后竟如同纹身般,纹烙在他的皮肉里。

      一瞬间,明明还是他无比熟悉的脸,可‘离仑’与他对望着的眼神,却彻底变了味。

      “好看吗——”对面的人,望着朱厌的眼里是藏不住的亢疯,阴恻恻拉长了声音,“阿——厌——”

      “离、离仑...”

      朱厌小声自我呢喃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变故,心头的疑问越积越多,就像一口即将爆发的火山。

      可他明白,此时绝不能自乱阵脚。

      不对!不对!他不是离仑!

      压了压喉头的血腥,朱厌故作镇定,本想先一步发问,却还是被对面人更先一步抢言。

      对面的‘离仑’,目光从始至终抖不曾离过朱厌半分。

      朱厌自以为掩饰得极度完美,殊不知,太过漫长的朝夕相处,对面人仅凭借捕捉到他脸上变化的小神情便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

      “答对了,朱厌...”微微一笑的‘离仑’,嘴角挂着的笑太过意味深长,“现在的我,叫源无获。”

      朱厌闻言一愣,心脏不由抽得一疼。

      源无获?

      ...

      净渊亲手布置得一片喜红的鬼愁寝宫,昏暗的里殿被摇曳的喜烛残影照得些许亮,外头寒冷的阴风顺着大敞大开的殿门灌入里殿,将飘渺的红纱喜帘吹得一片乱。

      里殿的床榻位置,依然摆放着那一口巨大的棺材,躺着被净渊换上喜服,打扮跟漂亮娃娃一样的陌离,旁边放着用净渊一半心脏化出来的咒怨鬼灵,静静陪着陌离。

      巴掌大小的咒怨鬼灵,原本光溜溜的小身体,给自己套上了跟净渊身上那套喜服一模一样的小喜服,光着的小脚丫子踩在喜庆的鸳鸯枕。

      咒怨鬼灵站在喜枕上,就像是外头站在树上盯梢的冥鸦一样,一动不动的,仰起的雪白小脸,露出长着两朵拇指印大小般水青莲印的脸颊,那双炯炯有神的水青眼珠子,从下而上地直勾勾盯着死去的陌离,固执地在等陌离醒过来。

      它不会说话,可它又很想叫醒陌离。

      于是,它小心翼翼地伸出小短手,朝陌离的侧脸轻轻戳了戳,见陌离没有理睬它,它又偷偷戳了一下,可陌离还是没理睬它。

      最后,小咒怨鬼灵只能扒拉着,颤颤巍巍伸出一只小短腿,顺着陌离的耳朵,勾踩着陌离的侧脸轮廓,慢吞吞地爬到他脸上,光明正大在陌离唇上亲了一口后,转过身吧嗒一下坐在他脸上,眼睛又直勾勾盯着陌离看,傻傻的,呆呆的。

      而把它制造出来的主人,正一脸颓废地坐在地上。

      净渊依靠在棺材底板的腰好像断了一样,一只手无力地搭在单屈起来的膝上,一旁地上全都是被他喝完了的酒瓶子,东倒西歪,一地狼藉。

      绛紫色泽的眼睛,随意盯着地面的某一远处看着,微微失着焦,整个人就像是彻底没了心气,只剩一口气吊着命的迟暮老人。

      明明他喝了很多很多的酒,早就应该醉了个彻底,可净渊就是觉得,自己此时的头脑,比起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清醒万分。

      太过清醒。

      以至于他的脑海里,一直不断在自动浮现着过往的一切,就像凡人死前的走马灯一样。

      可是,又很奇怪。

      他现在所想到的一切,全都是关于陌离的,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陌离。而陌离还未出现前,那些曾经只有他一个人度过的岁月,俨然全都一片模糊。

      净渊的头开始隐隐作疼,就像是脑海里藏了无数根细针,绵密又细长,随着他的回忆,不断游离在大脑的每一处,疼得他不禁皱起眉,默默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净渊的身体,悄然散出一股淡淡的紫雾,由浅到浓,十分决然,毫无留恋。

      净渊在求死。

      他曾经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吞噬了一只足以毁天灭地的大恶鬼,所以他不能,也无法轻易地死去,只能以一种最为缓慢又痛苦的方式,解脱失去陌离的自己。

      净渊选择,亲手将自己的修为剖离,消散掉一身万年鬼力,不亚于剥皮抽筋,拆骨吞肉。

      散出来的鬼力,汇聚成一股股滔天紫雾,像是有了自我意识,盘旋在净渊四周久而不散,像是在乞求着他再好好慎重考虑一番。

      在这之前的净渊,尝试着将自己的鬼力转移进陌离体内,以求缓解那具尸身的冷僵。可是他突然发现,陌离的尸身依旧无法再接纳他的鬼力了。

      那个潜入九幽,杀死陌离的人,在他的尸身上下了天术。

      陌离的尸身,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腐烂和恶化了。而净渊对此,束手无策,只能眼看着一切发生。

      那种置身在外的无能为力,一开始大抵是波澜不惊的海面,陌离和长宁的死,便是朝这一片平静海面,投掷了万千斤重的火药,一瞬间,熊熊火焰在平静海面上,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烧起来,渐渐的,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猛。

      而今夜,净渊想要亲手毁灭小骷髅鬼,却在误打误撞之中,得知陌离是带着身孕死去的消息,无疑是将这一场大火催燃至极,沿着一整个海面,彻底烧出一片毫无尽头的火海。

      与此同时,蔚蓝的天,彻底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毫无征兆地引来了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暴风雨。

      终于,将被压得摇摇欲坠的净渊,彻底吞噬掉了。

      于是,净渊下了一个决定,自杀,残忍的,果决的,杀死他自己。

      将一身鬼力和修为剥离干净后,毁掉六臂大鬼相,再将自己的肉身和魂魄,丢进十八地狱里,让那些恶鬼邪灵们吃掉,毁得一干二净的,连渣儿都不打算给自己留下一丁点。

      而此刻,所在的一整座鬼愁寝宫,早就被净渊提前一步,布下了固若金汤的封印,被他强行剥离逼出的鬼力,彻底淹没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一道小小身影从角落里鬼鬼祟祟探出头,跟做贼似的,左顾右盼的,睁得圆滚的幽蓝大眼睛盯着飘在半空的紫雾。

      那些紫雾,飞来飞去的,但闻着特别香。

      它闻了一下,就知道这玩意有多醇正。

      若是普通小鬼吞了一点,便足以增长修为百千年。更何况,这飞得随处可见,就跟小白菜一样随便丢的漫天紫雾。

      小小槐鬼伸出肥嘟嘟的小胖手,随意抓住了一抹慢悠悠飘在它眼前的紫雾丝儿,像一只觅食的小狗崽,闻了闻,嗅了嗅,然后舔了舔,接着一口吃掉。

      小小槐鬼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被封印在宫殿里的净渊鬼力,漫天乱飞着,整座九幽鬼域的任何一只鬼,却没有得到半分,倒是被不知从何处露出来的小小槐鬼捡了个大漏。

      瘫坐在里殿地上的人,低垂的睫遮挡了悲伤的眸,总是意气风发的脸上露出罕见的脆弱神色,周身依旧保持着不要命的状态,正往外散着自己的鬼力,直到听到一阵逐渐凑近的细碎脚步声,而小远处的地面也落下一大片阴影。

      一片死寂的紫眸,就像一簇熄而复燃的烛火,微微摇曳了一下,苍白的眼皮往上抬了抬,随意地静静一望,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惊讶。

      是离仑。

      屋内喜烛摇曳的烛光,照亮了些许透明的高大身躯,仿佛只要一阵强劲些许的风一吹,就随风而去了。

      他的周身被若隐若现的鬼力团团包裹着,净渊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小子,趁乱吞了自己的一些鬼力,短暂地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净渊嘴角扯出一个悲凉的淡笑,可脸上依然是那一副悲恸又颓废的神色:“差点忘记,你小子趁乱,从魂牢里跑出来了。”说完,将手里最后的一坛酒喝了个精光。

      哐的一声响,酒瓶子从他手中被丢出去,大力地砸在了墙上,四分五裂的碎成片。

      离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瘫坐在地上,神情低迷的净渊。

      诡异的安静,填充了里殿的每一个角落,只听得到阴风吹动帘纱的微响,偶尔还夹了一俩声喜烛灯芯跳炸的噼啪响。

      许久,净渊开了口,打破诡异的寂静——

      “对不起。”

      离仑依然沉默着不答话,像是等着净渊后面的话,目光也是沉沉的,却在听到净渊这句话后,微不可察晃动了一下,很轻,不仔细近距离看,完全看不出来。

      “你说得对。”净渊嘴角的笑,又苦又涩,“刀不落身,是不知疼的。”

      “我一直不明白,那时的你,为什么能疯成那样,眼里什么都没有,命可以不要,修为也不要,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的明白...”

      净渊低垂着头后仰,脑袋靠在棺材的边沿,眼泪从血红的眼角,发了疯似的淌满他整个脸颊,喉咙泣血般的沙哑,一边哭着一边笑着道:“他已经死了,救不活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站着不答不应的离仑眸光闪了又闪,泛红的眼眶,隐约可见浅淡水光,被烛光照得有些明亮。

      净渊的这句话,不由再次将离仑拉回到三万多年前,那段让他痛不欲生的过往里。

      ...

      “他已经死了!”匆忙赶来的净渊,冲他怒吼道,“你不要命了!”

      那时的他,只是笑了一下,淡淡应了净渊一句:“你懂什么是夫妻吗?”

      果不其然,自然是又引来净渊的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已经死了!救不活了!”

      ...

      离仑回忆着那段灰暗的时光,微微失神起来,表情露出罕见的茫然,还有完全遮掩不住的悲恸和凄寂。

      “太痛了,太痛了...”净渊抱着脑袋,大大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靠在棺材侧板,无助地抱着自己,失声痛哭起来,“是我的错,我的错...”

      没有人比离仑更理解生离死别的痛苦,一次又一次的,也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无能为力的悔谴。

      当突如其来的变故袭来,身为局中人的自己,却只能被迫束手无策,默默看着一切走向被人设计好的局面。

      无论怎么改,都是一场死局。

      离仑抬起的眸,隔着淡淡的水雾,不由望了一眼棺中人。

      只看了那么一眼,即便被刻意藏匿起来的气息,离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那股令他作呕的熟悉气息,愣怔过后,暗沉的眼里涌上浓烈的杀意,袖下攥紧的拳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离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手,将漫天乱飞的鬼力强行拢回,连带着那些被他吸入体内的鬼力,也开始沿着他手臂的脉络,由下而上,重新汇聚在掌心上,变成一团漂亮的紫雾,像一尾游动的鱼。

      “你要活着。活下去,你才有机会...”离仑声音有些哑,语气之中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定的缥缈,“救他。”

      正抱头大哭着的净渊蓦地一愣,紫眸瞬间失神,像是思考中的放空。

      过了一会后,他脸上的茫然,转而露出晴天霹雳般的震惊。

      净渊转过头看着离仑,还有在他掌心跳跃着的鬼力,有些出神,还有一些迷茫,似在犹豫。

      倒是离仑,不等净渊多言,直接将那些鬼力,重新注回到净渊体内。

      把吸食的鬼力还给净渊,他自是不可能再维持得住原本的形态。

      嘭的一声响,就像是鼓大的球被长锐的针戳破了,飞出一股蘑菇云的白烟——

      噗通一下,传来了一声东西从半空砸着掉落在地的闷响,接着传来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嗷嗷叫!

      “呜呜~呜呜~”

      蘑菇云的白烟还没散去,就看见一团东西从白烟边缘的底部爬出来。

      抬起的小脸蛋,灰头土脸的,就像是一个掉在地上被人又踩了好几脚的肉包子,脏兮兮的,被泪包满的眼里,全都是心碎的不可置信,还有狂流成河的悲伤。

      堂堂的六界大荒妖王,又变成了那个七情缺失,会为一口大饼,同净渊的小骷髅鬼,打得头破血流的小小槐鬼。

      小小槐鬼像一条干瘪的毛毛虫,悲伤地咕蛹着小身体朝前爬了几步。

      估计是嫌这种方式前进的速度太慢了,它还诡计多端地翻身打滚,像一颗落地的珠子,滚一下,停几下,又滚一下,再停好几下,慢吞吞地爬到净渊身边,又咕蛹着爬到了他腿上。

      小小槐鬼像是一只被人强行翻面的小海星,背过去贴在净渊腿上的脸和身,吧唧一声翻了过来,大葡萄似的眼睛,泪眼汪汪的,一脸生无可恋道:“渊...呜呜...呜呜...”

      虽然它一直哭得呜呜叫,可净渊一下子就知道它的意思。

      它是在埋怨。

      毕竟,它好不容易恢复成原本高大又雄伟的模样,还没来得及去找它的厌厌,啪唧一下,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净渊没有说话,只是方才十分颓废的眼眸,变得不再那么颓废了,像是大火过后残余的火光,依然红得可怕,却透着一丝活过来的浅浅生机。

      ...

      站在原地的朱厌,喉咙发紧,十指深陷入攥紧双拳手心,红得一片。

      “源、源无获?”

      “嗯。”听到朱厌喊他的名字,回复的语调里尾音有些上扬,唇边扬起的弧度,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阴恻恻道,“见面了,朱——厌——”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面的人眉心的蝶印骤然消失,过分锋利的眼神,下一刻就如同失了魂一样,逐渐变得没那么锋利,“以真正的方式...”

      说完,眉心的蝶印消失不见,留下一具有着离仑皮相的傀儡。

      朱厌下意识往前走了上去:“我不许你伤害离仑!”

      明知道对面不过是一具被制作出来,用来蛊惑他的,披着离仑皮相的傀儡人,可在看见露脸的乘黄,打算施法要毁掉傀儡时,朱厌失声大喊。

      乘黄闻言,只露出一个十分嘲讽的笑,目光格外疯痴的沉,愤怒着大吼:“我偏要!”

      手里那一盏操控着‘离仑’傀儡的‘魑魅沙漏’,被乘黄一把捏爆,血红的沙雾吹满了一整座洞窟,像无根可落的蒲公英。

      随着沙漏毁灭而露出隐隐火苗的傀儡,低垂着头,跪在地上,就像是被人抽了骨一样,动作十分吃力地抬起头,试图与朱厌对视。

      大概是抬得太吃力,傀儡‘离仑’的脖子,都发出了咔嚓咔嚓的木头摩擦声,十分刺耳。

      明知道,眼前不过是一具被注入了离仑记忆的傀儡,可看着这张熟悉了数万年的脸,朱厌的眼泪就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很不争气的,一滴一滴的打在地上,将碎石沙砾砸出一圈深晕。

      “离仑,我、我该怎么做?”

      “阿、阿厌,别、别难过...”,傀儡‘离仑’嘶哑着嗓安慰着朱厌,一字一顿的,像是抠着嗓眼才勉强发出一俩句话,“我、我跟阿、阿玖阿槐,都、都会变、变成日月星辰,守护你...”

      别哭。

      最后两个字,傀儡‘离仑’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但朱厌,还是从他破碎的唇语中,辨认出了如此破碎的两个字。

      即便是一具假身伪替的傀儡,也不过是怕火的木头。

      没一会,傀儡‘离仑’就被体内的熊熊烈火给烧成了灰。

      是不烬木。

      黑灰色的木头灰烬,被风吹到了半空,还带着隐隐的橘光火苗。

      朱厌目不转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与数万年前昆仑神山上的漫天灰烬,开始重叠起来...

      很奇怪。

      朱厌刹那间,耳边响起了那些曾经的回忆,他跟离仑的,还有,其他。

      ...

      “离仑!小家伙要醒了!”是一道十分俏皮的声音,带着若隐若现的鬼鬼祟祟,“我们快跑!”

      “阿槐、阿玖,他们怎么办?”另外一道也很好听的声音,顺着他的话题,反着一问。

      “要不...”被反问到的人声音一顿,接着响起,“交给英招爷爷照看下?”

      听到这话的人,像是沉默了一会,接着隐约传来一声很轻的哀叹声。

      “人间嘈杂闹腾的,有什么好的。非要去?”

      “可我想去看花灯。”大概是听出一旁人这话里头的些许情绪,他连忙撒娇道,“你陪我去嘛,嗯?”

      是一声更加明显的长叹,带着十分明显的无奈:“好吧。我陪你。”

      ...

      “娘亲!”小白玖哭唧唧道,“哥哥又把我丢下了。”

      一旁被控诉的人,只是幽幽一说:“闭嘴。”

      惜字如金的两个字,直接把白玖给扎成烟花。

      他委屈着抹掉眼泪珠子,可嘴里却一点都没听,继续控诉着这人的恶行:“哥哥你又骂我!我要跟娘告状!”

      ...

      “孩子,别再执着了。”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出现在记忆里,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过去的他,“这世间,七情六欲,万般皆有。”

      “回到过去,扭转乾坤,祷愿所爱之人,起死回生,所愿难求。”

      “孩子,这世间,人妖两界,山海同源,绝不可能有逆转天数,负载乾坤的法器。”

      “孩子,结局已定,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阿厌,有些,记得却不如忘了。”

      天雷滚滚,梵音袅袅,白雾缭绕的天地之间,忽然有人问了他一句话。

      “朱厌,你当真舍得下他吗?”

      朱厌仿佛瞧见了自己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从模糊不清的唇语中,吃力地辨认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说:“我选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你要活着(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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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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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