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焚烧》榭柠不谢

4、请抓住我 破碎过的信

　　（我的错)
　　谢淮栀轻轻靠在手术室门外的墙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衣角，从外衣夹层抽出一支烟，香烟被那只手不断翻折，逃生通道的绿光映在救护部昏暗的走廊，映在手上，长廊两端的黑暗中不断响起打火机咔嗒咔嗒的声音，微弱颤瑟的火光摇曳不定
　　习惯了自我反思，也并不清楚人与人之间的界限，谢淮栀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既恼于自己没能及时赶到，也困惑于为什么谢怀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明明只要跟我说一声就好）
　　来不及点燃的烟被拦腰斩断，其实谢淮栀很清楚，血不是谢怀栖的，昏迷也不是因为重伤，或许只是单纯的精神疲惫...
　　但自己就是莫名心慌
　　这种不受控感令人烦躁
　　隔着玻璃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谢淮栀莫名觉得有些累，细微的苦涩在无意间蔓延
　　“喂...他没事吧？”
　　陈潼打理完战后的事宜，擦着手套走过来，看见指挥官跟没魂儿了似的呆站在那儿，忍不住上来搭话
　　谢淮栀轻轻摇了摇头
　　“没大碍就好...我去，你手怎么了...”
　　陈潼瞥见他渗血的手腕，细细密密的暗红色契纹还没来得及遮掩，暴露在视线之下，相当骇人
　　“...小伤而已”
　　谢淮栀察觉到她的目光，没什么表情，垂眼道，眼底乌青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走廊的冷光打在蓝色的发丝上，衬得指挥官本就棱角分明的五官更加锋利，右侧垂落的发丝微微粘在侧脸，他一手搭在大衣的口袋上，仰头不知道发什么呆
　　“那你准备就在这里等他醒？”
　　“...嗯，反正回去也睡不着”
　　“行吧，那我先走了，回见”
　　“嗯”
　　陈潼脚步声渐远，一点一点消失在走廊尽头
　　...
　　9.20——雨 无伤亡
　　清晰圆润的字迹，静静的躺在窗户下面，日记的主人呆呆的望着天空，雨水的凉意从透明的玻璃渗进来，缓缓刺入指尖，昭示着这已经模糊不清的四季仍在变化
　　...
　　Nighthawk的指挥官被负责精神支部的医生拉在走廊嘱咐了半个小时，右眼皮狂跳还要强撑着听完，医疗储备从多喝热水到甲钴胺，简直是质的飞跃
　　浮在半空中的不安感从后面轻轻捂住耳朵，第五根没点燃就被碾碎的烟
　　【次日早】
　　“...”
　　谢怀栖顶着乱糟糟黏黏糊糊的思绪睁开眼，灰乎乎的窗子仍旧无法贡献任何光线，暗紫红色的天幕下，仅仅只能看到远山模糊不清的轮廓，但也仅此而已了
　　视线从远处模糊回窗前，落到静静滴落的点滴液上，顺着塑料管往下移到自己苍白手背上...然后是交错指缝间的墨蓝色发丝...
　　...？
　　谢怀栖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是谁谢淮栀的头发——哥哥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枕在自己手边睡了一晚
　　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虽然说自己不是第一次见到指挥官大人的另一面了...不过想起谢淮栀给自己设立的形象，倒也不怪谢怀栖天天冷嘲热讽...【因为指挥官大人其实是一个很不在乎形象的人啊...——陈潼注】
　　一面就这么想着，还打着点滴的手就无意识的玩弄他散落发丝，愣神的间隙，清晨灰蒙蒙的雨慢慢停下
　　...猫一样，不对，狼
　　视线失焦，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醒了？”
　　半醒不醒的嗓音带着微微温热的气息，轻轻洒在床单上，缠着绷带的手指无意识覆在谢怀栖手上，划开清晨薄薄的雾水汽
　　“...嗯”
　　两个人都没挪开手，像是种默契，像是种心照不宣的回避，窗帘遮掉一半玻璃，眼睑遮掉一半问询
　　短暂的沉默后谢怀栖有些干涩的开口
　　“睡了多久”
　　谢淮栀张开手指
　　“五个小时？”
　　“...五十分钟”
　　“...”
　　短暂的沉默后谢淮栀被强硬的按在了病床上
　　“回笼觉，睡”
　　“？”
　　谢怀栖面无表情道，轻轻往旁边挪了挪，但两个成年人挤一张床不管怎么说都太牵强了，于是在谢淮栀的强烈坚持下，从办公室随手扯了一条花格子地毯铺在地上，径直就躺地上了...
　　“...哥”
　　谢怀栖打着点滴行动不便，也只能在旁边看着，见证人类退化的历史性时刻
　　村口大叔（bushi
　　其实这种情况挺常见的，毕竟是在末世之下，安身本就是一种奢望，奈何谢淮栀总是一副反应过度的样子，明明只是暂时性精神疲劳，却给人一种谢怀栖已经病入膏肓的感觉...
　　躺在病床上的人默默这样想着
　　听说哥哥经常在病房外面发呆呢...
　　是什么样的呢...？
　　因为在意我而牵动的模样...
　　莫名有点兴奋啊...
　　剩下的遐想被地上浅眠的呼吸声拽走了
　　...那就再陪你睡一会好了
　　这件事情就这样被默契的不了了之
　　【B区】
　　陈潼在射击场咔哒咔哒玩打火机，03在远处练习射击，动作一板一眼的，但总让人看着担心
　　“喂...都一上午了...还不行吗”
　　她轻啧了一声，百无聊赖道
　　“...部分零件，还有可调试的空间”
　　03神色淡淡的放下手中的M24{注:一种栓动式狙击步枪}
　　“太重...”
　　陈潼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单手把枪拎过来，掂量了两下，神色疑惑
　　“？这不tm挺轻的吗”
　　“...你一定要说破吗”
　　“这是事实，还有为什么一定要找老娘陪你耗...”
　　“那是因为...”
　　你来我往间响起战地靴敲地沉闷的声音
　　“两位，聊什么呢”
　　谢淮栀叼着根未点燃的烟，浅笑着朝两人招了招手，谢怀栖跟在他旁边半步，脸上没什么表情
　　“指挥官好”
　　二人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看你们刚才聊的挺热闹，有什么事可分享的吗”
　　谢淮栀从展墙上解了支新进的M110 SASS顺手递给弟弟
　　“...哥，今天不用这把...我说过的”
　　“靠...习惯了，这个？”
　　谢怀栖接过崭新的AWM（□□）{注:栓动式狙击步枪的一种}左右端详了一下，掂量掂量手感
　　“确定要转栓式，之前不都用的半自动么”
　　他插着兜在旁边看着，轻轻咬了咬嘴里的烟
　　“我乐意，管不着”
　　“...行行行，随你”
　　他失笑，看向旁边窃窃私语的人
　　“来过两下？”
　　陈潼理所当然的扛起刚才放下的那个M24，用袖口擦了擦枪管
　　“谢副官这么快就好了？我就说没什么大问题吧，当然可以，乐意奉陪”
　　三人分别站在各自靶前，体质较弱的03在旁边计分
　　“副官先来吧”
　　谢怀栖轻嗤了一声，拉栓上膛，手轻轻转着瞄准镜旋钮
　　“咔哒”
　　解除保险的轻响，他把有遮掩的暗红色发丝往后一拢，微微歪头把枪身靠在脸颊上，墨蓝色的眼瞳聚焦在目镜后的那个红心上，匀速扣动扳机
　　“十环”
　　03毫无波澜的说，Nighthawk副官的狙击实力绝对是有目共睹的，连一向对他有意见的陈潼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03也无法反驳
　　“？你他妈还给后面的人留活路吗”
　　谢怀栖收枪，瞟了他一眼
　　“...活该”
　　谢淮栀气笑了，这不明摆着玩他么
　　“行行行别吵了，虽然说肯定比不上谢副官...但这不还有个指挥官大人垫底嘛”
　　陈潼端起枪，轻松道
　　“？串通好的吧”
　　谢怀栖冷笑
　　子弹出膛
　　“...九环”
　　03点头，陈潼意料之中的耸耸肩，顺手把枪扔给谢淮栀
　　“...用我的”
　　站在一旁的谢怀栖突然起身摁住谢淮栀拿枪的手
　　“？为什么”
　　谢淮栀一头雾水
　　“...反正你用哪把都是一样菜...”
　　谢怀栖真诚的看着他
　　“…………”
　　一把抢走，.争气的上膛，争气的调试，争气的瞄准
　　“……先生”
　　“……7环”
　　03意料之内点点头
　　“噗...谢指挥...真的不是我笑你……但你的准头...还没有我爆破的准心靠谱”
　　“……...老子用不着你们提醒”
　　毕竟Nighthawk指挥官的射击实力有多拉胯，的确是有目共睹，03也无法反驳
　　“别的不说，就谢副官这实力...去参加城里的射击比赛那冠军不是唾手可得？”
　　陈潼自顾自擦着枪，随口提了一嘴
　　“他不喜欢进城”
　　谢淮栀放下那把AWM，淡淡道
　　“？为什么，城里条件多...”
　　“城里人多眼杂，像Nighthawk这样的组织...成员还是不要出现在城里比较好...”
　　“...我怎么觉得另有隐情”
　　“……非礼勿问”
　　谢怀栖突然冷不丁插了一句，捻断了陈潼追问的势头
　　谢淮栀明白不能再这么聊下去了，朝弟弟递了个眼神
　　“我们还有事…”
　　“…指挥官大人！…Borzoi首领有请”
　　传话的手下跑过来
　　（谢天谢地）
　　“去办公室说，那可就先失陪了，你们继续”
　　谢淮栀如释重负，一把扯上谢怀栖往A区跑
　　“…指挥官总是这样呢”
　　03淡淡道，看了一眼旁边明显不爽的陈潼
　　“…一群玩不起的*#&*+#…”
　　【A区·总指挥办公室】
　　“说吧，Borzoi那群麻烦玩意儿找老子什么事”
　　谢淮栀把自始至终未点燃的烟扔到一边，谢怀栖转身把门锁了看向来传话的人
　　“呃…就是，那边来者传达的意思大概就是…让两位明天去参加一个庆功宴…”
　　传信者汗如雨下
　　“…？什么庆功宴”
　　谢淮栀有点摸不着头脑
　　“…应该是指你上周打下的那个军火库”
　　谢怀栖默默在旁边补了一句
　　“哥的记性还是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原来是那件事情吗………还有后面那句其实可以不要的”
　　他正色，收回目光又看向那个传信者
　　“时间，地点，带什么东西”
　　“…地点在Borzoi的中心大厅，时间是9.22号，上午10点”
　　“...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传信者落荒而逃
　　“……我有那么恐怖吗”
　　谢淮栀望着他迅速消失在走廊的背影，默默问到，转头看向旁边的谢怀栖
　　“...？”
　　虽然谢怀栖一脸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是总给人一种很不爽的感觉...可能是跟他待多了，所以谢淮栀察觉不到他一脸想揍人的表情...？
　　“...没有吧”
　　【...在正常人看来确实很恐怖吧——03注】
　　“...呃，不纠结这个问题了，不知道Borzoi那个毛头小子又找我们干什么，像那种根本就不值一提的行动...真的有开庆功宴的必要吗”
　　谢淮栀十二分不解，谢怀栖轻嗤
　　“...那是对你来说”
　　“？什么意思”
　　“你觉得还有第二个组织...能做到像Nighthawk这样？”
　　“什么？”
　　“难道除了Nighthawk...还存在第二个，占地5万㎡，足以容纳5000人，手下4500个人都是精修异能者，由城内生存指挥总部直接部署，拥有作战行动自主权，分成ABCD几大战区，在城内拥有直供资源方，坐拥极度完善医疗体系，指挥官后台比城墙还硬的末世组织？”
　　谢淮栀:...哈哈（汗
　　（我怎么好像无话可说）
　　“...再说，你所谓不值一提的行动……根本就是别人渴望不可及的”
　　谢怀栖略带轻蔑敲了敲桌面
　　（居然把强当成了一种常态吗...啧，装什么）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值得一去”
　　谢淮栀起身活动活动手腕，看到满桌的文件，又默默坐下了
　　“艹...要想晚上不熬夜的话，就要赶在傍晚之前完成吧...小栖你先回去好了，晚饭叫我”
　　“...哦”
　　门被掩上，作战服的下摆带走走廊上斜射进来的阳光，脚步声渐行渐远
　　“...”
　　谢淮栀戴上眼镜，笔尖悬挂在文件上方，却迟迟没有动，纠结与疑虑久久的纠缠着
　　（萧衍箴...这次又想干什么）
　　{萧衍箴，Borzoi的总指挥官——作者注}
　　【小剧场】
　　谢淮栀:我说为什么感觉最近一直没有进步
　　陈潼:为什么？..
　　谢淮栀:原来是没有进步空间了！（自信
　　03:...这自我认同感也太强了吧（默默
　　陈潼:...真的是自我认同感吗...
　　谢怀栖:肯定是啊
　　陈潼/榭柠:你说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吧！

作者有话说

　　hhhh这张卡文真的卡了好久诶...终于要进入第一个主剧情了吗...谁懂这种救赎感啊好想剧透啊（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