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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蛇丸看中 ...
你是我的奇迹,这是花青留在这个世界上听见的第一句话,那时她还不叫花青留,亦或是没有名字,也不通人言,完全不懂这话的含义。等到她终于能够弄明白这句话究竟在说什么,她已经比刚出生的懵懂婴儿更无法为此感到兴奋,于是大蛇丸难得的欣喜若狂的称赞便如同空气中的灰尘一般,缓缓沉在哪个角落,从产生到落地都寂寂廖廖,有也同没有一个样。
*
大蛇丸听见“咔嚓”的鸡蛋破壳的声音,但又放大了无数倍。所以不是鸡蛋破壳,而是他的实验罐被内里的盛装物开了个洞。
他循声走去,看到一排排等人高的实验罐中,有一个装的不是培养液而是木遁,荆棘往外刺出仿若海胆,潮湿得好像沾了羊水。
繁茂的木遁又以比生长更快的速度收了回去,变成一颗种子,显出一道人影,实验罐的玻璃失去支撑,“喀啦”塌下如同被剥去的壳片。
从破碎的壳里,她湿漉漉地走了出来。
这新降诞的生命浑身赤裸,海藻般的青绿长发裹住全身,随着走动在地面拖行宛如裙摆。交错的发丝下,露出和发色一般暗绿的眼,唇色淡到几近没有,蜿蜒的发丝中透出少许肌肤的幽白。也许海的妖精就是这般模样,放眼看去,躯体纯由飘带般的水草构成,还有藏在遮掩下的湿软身躯。
传说海妖上岸便如行于刀俎,她亦踏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咔”细响,青绿发丛中光裸的双足若隐若现,殷红的血流出,混在培养液里,被卷曲的长发吸了干净。
视线完全被这副身影占据,大蛇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几乎忘了呼吸。
大蛇丸曾向60个婴儿注入柱间细胞以获得木遁,但多年实验的结果是一无所获。叛出木叶前夕,他决定摧毁无用的实验体,便向所有实验罐中通了高压电,于是炽白的荆棘塞满了实验罐,数分钟后又如同虚无缥缈的木遁般消隐不见。
他从没想过,在希望被他自己强行归于零的这一刻,命运又将重新赋予了他希望。更准确地说,奇迹。
“你真是我的奇迹。”他情不自禁地由衷赞叹着上前一步,而奇迹的化身仰头望着他突兀的逼近,未曾恐惧,也未曾因感到冒犯而后退。
她只是看着大蛇丸兴奋到可以称之为猖狂的笑容,忽地被感染般,也绽放一个小小的微笑。
然后,她向大蛇丸伸出手,在手心里长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花。细小,轻盈,没有一丝杂色的白花。
她清澈地浅浅地笑着,把柔软而纯洁的白花举到大蛇丸面前,绿意盎然的眼睛里流淌着清晨被枝叶滤去杂质的澄净的光。
实验室黯淡的灯光中,花在手心轻轻摇曳,仿佛把光线全聚集了般焕焕生光,而实验罐内焦黑的尸体都隐在阴影里。
在这一刻大蛇丸便明晓,奇迹更进一步眷顾了他,因为她的大脑已遗忘一切,空白一片只剩新生的纯洁,正好能任由他在其上完成他想要的画幅。
大蛇丸接过那朵纯白的花,握于手心。花被五指包住,柔软的花瓣被压扁,挤在手心与指缝中。
他弯下身,对送花之人的绿眼睛缓缓地说:“你给了我花,我将还你一个名字。从现在起,你就是花青留了。”
花青留绿盈盈的眼眸和大蛇丸狭长的金色蛇瞳对望。然后,她又露出一个清澈的、浅浅的笑来。
*
大蛇丸基地中的实验体大都很喜欢花青留。她并不说话,只是见人就笑,再给他们送花。有人把她推倒在地,有人将花弃到地上,有人发饰般把花佩戴在发间,亦有人嚼碎花瓣吞入腹中,她都只是用天真的目光看着,等第二次见面时,再送上一朵花。
[她是不是脑子不好?]
[管它呢。至少有人送花给我们。]
流言在花青留耳畔嘁嘁喳喳,又如风般掠走。
但大蛇丸很不喜欢她这一点。他把花青留叫到身前,教导她说:“花青留,你也该学习和人打交道了。”
他试着教花青留发出声音,但房间中从始至终只有大蛇丸一人的“啊”“啊”声,花青留依旧不说话,只是冲他微笑。
大蛇丸放弃了显得他很傻的教说话环节,对花青留若有所思地说:“你不会真是傻子吧。”
花青留歪着头看着大蛇丸,送给了他一朵白花。
大蛇丸说:“花青留,你真的得显出点作用了。”
他带着花青留来到角斗场,把她推到场中一名忍者的前方。
忍者神经质地喃喃道:“花青留,你不要怪我,只要杀死你,我就可以出去了。”
一柄苦无刺中了花青留的心脏。
花青留很费解一般,看向扎在心口的苦无。她想了想,把苦无拔出,学着忍者佩戴花的方式,把苦无放到头顶上。“当啷”一声,苦无从花青留的头顶掉到地上,弹跳几下,不动了。
忍者看着花青留又哭又笑:“你……你以为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吗?”
她捡起苦无,在花青留面前高举,却颤抖着无法刺下。
一条蛇缠在她身上,搅碎她的骨骼。
大蛇丸对花青留说:“花青留,你不能因为自己能自愈就任由别人攻击你,你得用木遁反击才行。”
他带着花青留来到关着饿了三天恶狼的房间,站在高台上看着饿狼扑向花青留。
花青留以好奇的目光注视着眼前和她不一样的生物。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狼。
她用藤蔓将狼固定住,一朵一朵把花放在狼的血盆大口中。狼吃了几朵便不吃了,于是花青留在狼周围长满了花,遍地的白花淹没了狼,狼为了呼吸不得不仰起头,把狼吻举得老高。
花青留跑到高台上,绿眼睛看着大蛇丸。
大蛇丸明了花青留眼里的语言,他望进她的双眸,循循善诱地说:“花青留,如果你想要我用食物喂狼的话,要么开口对我提出请求,要么把更多的木遁展现给我,这副模样是行不通的。”
花青留握住大蛇丸的手摇了摇。
大蛇丸恼怒起来:“是哪个实验体教你这样撒娇的?”
花青留不语,只是朝着他笑。
大蛇丸没有给狼食物。他把狼扔到基地外的山林里,对花青留说:“花青留,你既不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又不展现你的价值,那么你就无法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花青留望着狼头也不回地往林里跑,黑色的毛绺在风中肆意扑打,偏过脸对大蛇丸弯起澄澈的绿眼睛,向他露出笑容。
她说:“大……蛇……丸。”
大蛇丸说,花青留,你还真是喜欢笑啊。
*
在大蛇丸和基地实验体的教导下,花青留能说的话逐渐变多。她送花时不再沉默,会加上一句名字,再加上一句“给你”。她会跑到大蛇丸禁闭的实验室门外喊“出来”,等不到他的人便又噔噔噔跑开。她变得挑食,嫌弃起了营养液,开始从实验体的餐盘里偷吃饭菜。她偷吃时很有原则,只吃做成白色的肉,不吃染成酱棕色或黑色的肉,于是基地的酱油消耗量大减。
大蛇丸让后勤的忍者给花青留也准备普通的饭食,但她还是偷吃,大蛇丸也就随她去了。
许是不愿实验体再带坏花青留,大蛇丸消失了几天,回基地时带来了一个不大的男孩,他白色的发帘垂在脸侧,参差不齐的发尾刚刚及肩,眸色是和花青留一般的绿色,但又增添了灰调,眉间点了两颗红痣,宛若血印。
从此,花青留在基地跑来跑去给人送花时有了一个小尾巴,他跟在花青留身后,一刻不停地朝她念着物事的名字,牢笼,花,锁链,针,抽血,杀死,尸体,骨头,忍术,烧瓶,咒印,变异,等等等等。花青留停下脚步,对他一字一顿地说,君、麻、吕,走、开。君麻吕一板一眼地说,教会你说话是大蛇丸大人交给我的使命,如果你想要我离开,那就尽快学会说话,满足大蛇丸大人的心愿。
但花青留说话总是磕磕顿顿,一个词一个词迸出来,于是君麻吕始终还是跟着她。他并非时时刻刻都在和花青留说名词和连接词,每隔一段时间,他便在花青留身旁的空地上自顾自地锻炼忍术与体术。有时花青留会趁机跑掉躲起来,在不见人的角落抿唇悄悄露出笑意,有时花青留会站在原地,用森绿的眼睛凝视君麻吕,伫立不动如同小树。
君麻吕和花青留总是在一起,吃饭时在一起,抽血时在一起,被大蛇丸打上咒印时也在一起。用手摸了摸大蛇丸咬在脖子上的部位,花青留平常地转过头,看着君麻吕在地上嘶吼着滚来滚去,黑色咒印在皮肤上游走,汗水从身体里渗出,把地面沾湿。
哀嚎和挣扎在大蛇丸的基地里是很常见的事,花青留静静地注视着君麻吕,姿态与她看君麻吕锻炼时别无二致。
大蛇丸站在花青留身边,目光同样落在君麻吕身上。但他口中提及的,并非目光里的那人。“花青留,你的资质比君麻吕还要高,更别提基地里的其他庸人。可你除了送花,从来都不使用忍术。你要怎么样,才愿意为我展现木遁?”
花青留问:“木遁是什么?”
大蛇丸说:“是以查克拉创造和操控植物的特殊忍术。”
花青留从手心长出纤细的藤蔓,编了一条蛇给大蛇丸。
大蛇丸把藤蛇收进袖子,摇着头说:“花青留,你不能总是像现在这样,你总有一天是要杀人的。”
花青留问:“我为什么要杀人?我并不想离开基地。”
大蛇丸说:“你现在靠我养着,但等到我创造出新的木遁忍者,我不会再白白养你,到那时你就需要杀人了。”
花青留朝大蛇丸笑了笑,在手心变出了一朵花,说:“我可以吃花。”
花枯萎了,枝头结了一颗红色的莓果。
花青留说:“我还可以吃果子。”
大蛇丸转过脸,问:“花青留,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花青留问:“嘲笑是什么?”
大蛇丸看向君麻吕:“君麻吕,做得很好,我相信如果是你,一定能挺过这道地之咒印。”
君麻吕汗涔涔地站起来,绿色的眼睛里闪着荧荧暗光。他说:“幸不辱命。”
*
君麻吕不再跟在花青留身后。他时常离开基地,隔几天或完好无损或浑身带伤地回来。
他与花青留说话的次数少了些,词汇多了些。他提起砂之国的荒漠,茫茫黄沙遮天蔽日,君麻吕如死去的沙虫般潜伏在沙下,在目标路过时又暴起刺穿来人的胸膛。
花青留问沙漠是什么模样,君麻吕说沙漠就是一望无际的沙子组成的沙的海。花青留问海是什么模样,君麻吕说海里全是咸涩的水,不见边也不见底。花青留问就像森林吗,君麻吕说比森林更深更远更广。花青留问你也见过海吗,君麻吕说我来之前在海边长大。
君麻吕不再回答了,花青留目送君麻吕走向独属于他的实验室。花青留也有一个,不过最近大蛇丸不再那么经常要她去了。
花青留很早就学会了规律的作息,三餐,睡眠,大蛇丸的实验,无要求的空白。空白总需要填充,君麻吕填充的空白过后,花青留走向下一段填充空白之物。
如今花青留依旧给人送花,不过多了花样。她用藤蔓编成牢笼,吊针,实验器具,于其上缀花,挨个送给笼中之人。有人抱怨说这种东西毁了才好,有什么好送的,也有人说花青留只熟悉这些,不能怪她。
在君麻吕不再跟在花青留身后不久,花青留便不只是送花,开始与实验体说话。一人问花青留,你知道别人不喜欢你编的造型,为什么还要送。花青留说,没有人和我说过不喜欢。
人总是会把意图藏在心里的,那人说,就像你先前从不与我们说话。重要的从来不是语言,而是心的交互。
花青留送给他一颗藤编的心,上面织满了花。
吃完没有酱油的一顿饭,花青留被大蛇丸叫住,跟着他来到基地外的荒原。等人高的白骨荆棘蔓延至森林边沿,穿透扭曲的人身,交错着指向空中,君麻吕自棘丛里穿行而出,棕黑的身躯里往外刺出白色的骨骼,如同多出的肢体。
这是君麻吕给我展现的成果,大蛇丸说,花青留,我希望你能够超越他,向我展现更多,直至你的极限。
花青留问:“什么是极限?”
大蛇丸说:“把你的一切都释放出来,直到什么也不剩。”
于是花青留顺从地伸出手,一根根粗莽的荆棘冲天而起,无边无垠,高过白骨荆棘,高过树木,高过屋顶,阳光被遮住只余昏沉的阴暗。
参天的荆棘里,花青留、大蛇丸和君麻吕三人,倒显得渺小了。
穿透密密匝匝的高大荆棘,大蛇丸一眨不眨地望向目光无法抵达的荆棘的边缘,金色的瞳孔汇聚起仿佛能把空气烫出洞的亮光。
他说:“花青留,做得很好。我们该回基地了。”
被荆棘阻隔,所以回到基地花了不少时间。
基地的墙和天花板都被顶到空中,所以里面什么也不剩了。
大蛇丸眯起眼,又沉沉地笑了笑。他说:“花青留,你这是故意的吗?”
花青留站在大蛇丸身侧,静静地伫立着。她森绿的眼睛转向大蛇丸,是和寻常一样的姿态与表情。花青留问:“你在说什么?”
大蛇丸又轻轻笑了笑,比先前洒然许多。他说:“没关系。你现在在这里,便已经足够了。”
*
花青留换到了新的基地。
大蛇丸换了个新的身体。
君麻吕生了重病,他再不离开基地了。
新基地去往实验体关押区的门落了锁,花青留空余时间里不能去给实验体送花了,不过正好她亦不再有那么多空闲的时光。大蛇丸手把手教导她如何释放木遁,用枝条缠绕对手,用毒花粉致人晕迷,用荆棘贯穿敌人的心脏。花青留每一步都完成得很好,除了最后一步。
大蛇丸说,花青留,就算你留手,他们也活不长,你这不必要的善心,也该舍去了。
善心是什么,花青留问,我只是不喜欢看到生命因为我而逝去。
大蛇丸说,这便是善心了。
花青留问,善心是好恶么。
大蛇丸说,某种意义上就是如此。
喜欢和讨厌是无法改变的,花青留说,那我还是保留我的善心吧。
大蛇丸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少量的空闲时间里,花青留会去实验室里看君麻吕,数条软管经过针头,将维持生命的紫色液体传输进君麻吕的体内,如同体外的血管。
君麻吕讨厌花吗,花青留问。
你现在送花前也会问对方喜不喜欢了,君麻吕露出苍白的笑。
一朵又一朵白花铺满了君麻吕的身体,又溢出床铺落到地上,仿佛在他身上盖了条白色的花毯。
现在还不是葬礼,倒也不必在我身上铺这么多白花,君麻吕说。
花青留知道葬礼是什么,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葬礼中会放很多白花么,花青留问。
确实是的。
如果是君麻吕的葬礼,你的花一定会比现在多很多很多很多。
到时候我看不见,那我就现在提前谢谢你的花吧。
花是会结果的。
花青留不再送花,她已经没几个人可以送了。她开始让花结出果子,又自己吃掉。
君麻吕看着花青留咬下一块果肉,留下汁水丰沛的淡黄色的弯月咬痕,问道,好吃么。
花青留说,很难吃。
君麻吕问,既然很难吃,你又为什么要吃掉它。
花青留说,总有一天会变好吃的。等到那时,我把果子给你吃一个。
从前是花青留问,君麻吕答,现在变成了君麻吕问,花青留答。花青留模仿着君麻吕,一板一眼地回答君麻吕的每个问题。花青留并不离开基地,所以他们的问答都局限于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是普普通通的日常在花青留身上结出的细小的莓果。
花青留说得没错,总有一天果子会变好吃。她信守诺言,把红艳艳的果实递向君麻吕。
君麻吕接过,咬破红色的外皮,咬下淡黄色的果肉,吞进了肚子里。是无与伦比的美味,好似每个细胞都从羊水中重生,发出餍足的呻吟,又仿佛有温热的火在烤,把疼痛与酸楚全都灼烧殆尽。
从这天起,君麻吕再没有病痛了。他变得能和花青留一样开花结果。
谢谢你,花青留,君麻吕朝花青留露出感谢的笑,都是因为你,我才能向前走,继续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花青留看着君麻吕走进大蛇丸的实验室,又走出来。他脸边依旧垂着白色的发帘,眉间点着红色的血印,只是深绿的眼睛变了,变成蛇曈般荧荧的金色。
他走到花青留身边,用沙哑的嗓音说,花青留,你真是我的奇迹。
花青留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保留着君麻吕的一切,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好恶,所以我既是他,他既是我,你怎么叫我都可以。
花青留问,你喜欢花么?
我不讨厌。
纯白的花绽满了房间,一路铺向门外,覆盖了整个荒野,一望无际如同花的海洋。
风吹起相对二人海藻般森绿的长发和参差不齐的白发,带动涟漪,在花海掀起白色的波浪。
谢谢你的花,花青留。风里传来一句道谢。
沿着风的方向,花青留走出基地的大门,目光沿着无边无垠的花海,一直到最远的远方。
海里全是咸涩的水,不见边也不见底。
她从没见过海,但她又见到了海。
花青留,她听见身后大蛇丸叫他赋予她的名字,他说,该回来了。
于是花青留转身,又回到了基地中。
想整点文学性却发现我压根不懂文学是什么的产物()
刻意抑制感情流动,不写心理描写,还省略了很多事实,并非叙事应有的写法,现在回看也感觉怪怪的,但既然做了还是端上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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