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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不后悔 受够这个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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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堂就着风吟之的筷子把虾饺吞了,转头给风吟之盛了碗灵米粥。
“温家那儿,我让人给母亲传过信了。”
风吟之动作一顿。
“那你爹和你大哥那边呢。”
温玉堂淡声道。
“不必,他们会自己明白。”
风吟之点头,没再多说。
毕竟就温玉堂那个破爹和烂哥,说不说也一样。
吃完饭,两人各自收拾利落。
风吟之检查了储物镯里的丹药和符纸,又让赤离藏进袖中,才和温玉堂一道出了静风院。
苏清他们都不在门口,像是约好了不来送。
风吟之也没回头。
该说的话前几日都说了,真到走时,反而安静些好。
到温家时,天色已经近午。
温母早早在门口等着,温玉柔跟在她身边,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已经知道他们要出远门。
几人一起进了温府,温玉堂见了母亲,先撩袍跪下行了礼。
温母弯腰扶他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酸,又忙别开脸。
风吟之在旁边站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从储物镯里取出几瓶凡人可以用的丹药,说给温母调养身子。
温母一愣,连忙摆手,温玉堂却把药接了过去,塞进温母手里。
“阿初给您的,您收着。”
温母这才没再推辞。
温玉柔上前几步,小声叫了句。
“二哥。”
温玉堂低头看她,笑了笑。
“往后别一个人出门了,真要出门,多带几个人。”
温玉柔点头,又看向风吟之,像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挤出一句。
“风哥哥,我二哥就麻烦你了。”
风吟之被她说得心头一热,点头。
“我知道。”
温宇站在回廊那头,远远看着,没上来。
温父也不在。
温玉堂只当没看见,和温母又说了几句,便起身道别。
临走前,他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站了站。
风吟之抬头,看着树叶被风吹得洋洋洒洒地。
“要带点叶子什么的回去纪念吗?”
温玉堂轻轻摇头。
“有些东西,不用带了。”
他转身,和风吟之并肩出了温府。
风吟之回头看了一眼。
温母和温玉柔还站在门口看着。
温玉柔举着手,小小地挥了挥。
风吟之也朝她挥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再没回头。
两人御剑往西。
风吟之飞在前面,温玉堂落在后侧。
一路没休息,暮色将合时,他们就已经落在碎星江边了。
江面很宽,两岸青山如墨,有几点渔火在远处亮着。
风吟之收了剑。
“今晚就在附近歇一歇?明天再沿江走。”
温玉堂点头,又望向西边。
“过了这片江,就是断云岭。”
风吟之“嗯”了一声,把赤离放出来透气。
江风把两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两人决定去附近的村里逛逛。
两人没直接去村里,先在江岸边站了会。
风吟之深吸了口带水汽的空气,只觉这儿比灵力充沛的门派还舒服。
他回头问温玉堂。
“这附近有镇子吗?”
温玉堂指了指下游。
“再走二里,有个渡头小镇,叫芦花渡,今晚可以住那里。”
风吟之点头,顺手把赤离召回来,又叮嘱它别乱露头,才跟温玉堂一起沿着江岸往镇子走。
芦花渡不大,靠江一条青石长街,两侧吊着一排褪了色的红灯笼。
这个时候摊子都还没收,卖糖水的,卖江鲜的,编苇席的,热气混着鱼腥气,热热闹闹的。
风吟之走在里面,步子不自觉慢下来。
温玉堂便跟在他半步后,偶尔侧过身给他挡一挡挤过来的人群。
有卖糖糕的老汉冲风吟之吆喝,他只是多看了两眼,温玉堂就已经把铜钱递过去了。
温玉堂还挺上道的。
风吟之心里嘀咕,接过他递过来的糖糕咬了一口,又掰了一半给温玉堂。
温玉堂接了,没吃,只拿在手里。
“尝尝,挺甜的。”
风吟之含糊道。
温玉堂这才咬了一小口,慢慢点头。
“不如你做的好吃。”
风吟之笑了。
“你少来吧,我还能跟人家这种老手艺比吗。”
温玉堂只是笑笑,没接话。
他们又逛了会,风吟之在一个卖旧木器的小摊前停下来,拿起只雕成小鱼的木哨。
“哎呀,两位俊俏郎君。”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见风吟之拿起木哨,立刻笑开了。
“这小鱼哨是给娃娃玩的,吹起来清脆,我们这边有传说,说是能吓跑江边水鬼呢,您要喜欢,三文钱拿走。”
风吟之把木哨放嘴边试了试,声音果然清亮,像鸟叫。
他眼神亮亮地转头看温玉堂,温玉堂已经低头在袖中摸铜板。
老妇人笑着说。
“这哨子可有一对,还有只刻成小鸟的。”
说着从摊下又翻出一只形制相似的小木哨。
风吟之拿起那只小鸟,和手里的小鱼并排放着,越看越像一对。
飞鸟与鱼,也算浪漫了。
他把小鸟哨子塞进温玉堂手里。
“这个给你。”
温玉堂握着那只小哨子,笑得满脸满足。
“好。”
风吟之见他这样,又不好意思起来,别过脸去,把铜板数给老妇人。
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风吟之在心里吐槽完温玉堂才把小哨子收好。
两人继续往前。
芦花渡的小摊多得挤挤挨挨,一群孩子围着看一个摊子,风吟之也好奇地上前去看,是卖糖画的。
风吟之也凑过去,盯着一只被画胖了的小凤凰。
“温玉堂,你快来看,这个长得像赤离吧!”
温玉堂跟着过来,看着那个有些肥的糖画,跟着风吟之一起胡说。
“对,像。”
“买买买!”
温玉堂便又掏钱买了那糖画。
风吟之拿在手里,走到一个角落,把糖画小凤凰举到赤离面前。
赤离从袖口探出小脑袋,黑豆眼儿滴溜溜转,刚才风吟之说的话他可是都听到了,小眼睛瞪着两人,抗议地啾啾几声,甩脸回到了袖子里。
风吟之笑得不行,温玉堂也弯了唇。
夜又深了几分,两人寻了处临江的小客栈。
客栈旧是旧,但收拾得干净。
他们要了一间临江的房。
木窗推开,江风卷着湿凉的水气扑进来,远处渔火星星点点。
风吟之趴在窗边,看江上几只迟归的小船慢慢划向渡口。
温玉堂把外袍挂好,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在想什么?”
风吟之没回头,只轻声道。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还没到无风港,这么慢慢走一段,也挺好。”
温玉堂没说话,只伸手把风吟之被江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风吟之偏了偏头,没躲开。
“温玉堂,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温玉堂的手还停在风吟之耳后,闻言轻轻一顿。
江风从窗外灌进来,把两人衣角都吹得微动。
他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很轻。
“不后悔,我不会后悔。”
风吟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温玉堂就站在他身侧,逆着窗外微弱的天光,脸部的轮廓被勾得柔和。
那双眼睛很静,像这江面,底下暗流再多,表面也是平的。
“你想清楚了。”
风吟之低声说,像在提醒他,也像在提醒自己。
“这一走,是直接离开这个世界,你过去的一切,全都留在这个世界了,到了那边,你连个身份都没有,除了我,谁也不认识。”
温玉堂把手收回来,搭在窗沿上,和风吟之并排看着外头的江水。
他忽然笑了一下。
“可我在这个世界,除了你,也没有更想要的。”
他偏头看风吟之。
“我去过很多地方,也活了很久,久到我都记不清很多事情了。”
风吟之没接话,只把脸转向江面。
远处渔火明灭,他忽然想,温玉堂这个人,大概一直在找一个渡口。
一个能让他真正停下来的地方。
而现在,温玉堂把那个地方,押在了他身上。
“那走吧。”
风吟之伸手,把温玉堂的手抓过来,十指慢慢扣紧,用力得有些发疼。
“以后都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温玉堂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好。”
他已经受够这个世界了。
江风灌进来,带着深夜特有的湿冷,把两人吹得渐渐贴近。
“我回去以后,就联系我弟弟。”
风吟之没头没尾地开口,眼睛还望着江面。
“他们那边应该还留着我原来的证件和屋子,你先住我那儿。”
“嗯。”
风吟之偏头看他。
“你会不会不习惯?那边没有灵气,没有御剑,出个门都要坐会跑的铁盒子。”
温玉堂认真想了下。
“无妨,我会自己努力的。”
风吟之被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逗笑,绷了半晚的气氛才松了点。
“到时候你也只能跟着我了,你到时候可是一穷二白的穷小子。”
温玉堂听着,心里甜滋滋地,又有些焦虑。
到时候得好好融入阿初的世界,尽快成长到让阿初能靠着他的地位了。
他把窗户掩上,只留一点缝。
江声立刻小了下去。
两人简单洗漱,并排躺下。
客栈的床不大,温玉堂规矩地给他让了里侧。
风吟之没管,翻了个身就滚进他怀里。
温玉堂拉过薄被,把两人都盖好,手掌贴在他后心轻轻拍了拍。
“睡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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