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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追捕 背后的“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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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被押下去之后,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风吟之在戒律堂偏殿外站了好一会儿,他转头看温玉堂,就见他正靠着廊柱,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吟之走过去,用肩膀碰了碰他。
“你真觉得今晚会有人来灭口?”
温玉堂偏过头来。
“宋诗被押回来闹出不小动静,若门内还有他同伙,一定会想赶在审问前把人处理掉,如果不是灭口,就是来救人的。无论哪种,都会来。”
风吟之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去见了周长老,把他们的计划简单说了。
周长老虽觉法子冒险,但拗不过两人,还是点了几个可靠的执法弟子暗中布防。
风吟之和他们约好,今晚由他和温玉堂留在偏殿东侧的小耳房里盯守,墨尘带人守外圈,赤离则藏在屋顶放哨。
若有异动,以剑鸣为号。
这一夜极静。
雨停在黄昏前,风吟之和温玉堂并排坐在耳房窗后,连灯都没点。
温玉堂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在风吟之打第三个哈欠时,伸手过去,把半件外袍搭在了他肩上。
风吟之没拒绝,反手把温玉堂的手也拉到自己这边捂着。
温玉堂轻轻笑了一声。
“想睡就睡会吧。”
风吟之小声嘟囔。
“我不困。”
话音未落,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非常细微,也就是风吟之天生对声音敏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风吟之一下绷直了后背,手按上辟邪剑柄。
温玉堂见状,也凝神去听。
那脚步声在殿外回廊上停了几息,然后朝宋诗被关押的偏房去了。
风吟之正要起身,被温玉堂按住了手腕。
“再等等。”
风吟之只好按耐住心思,蹲了回去。
片刻后,那脚步声又响起来,还多了几道。
两个人。
风吟之在心底和赤离传讯。
赤离从屋顶无声掠起,几乎在同一瞬,温玉堂低声开口。
“动手。”
耳房窗子被风吟之一把破开,他翻身跃出,辟邪剑出鞘,一道寒光直逼那两道黑影。
温玉堂紧随其后,双指一弹,赤焰如蛇缠向其中一人的后路。
对方反应极快,其中一人反手打出一道黑符,硬生生挡下温玉堂的火焰,另一人则飞身朝关押宋诗的偏房撞去。
风吟之哪里会让他得手,左掌一推,冰墙横挡在前。
那人一掌拍在冰墙上,震得冰屑四散,却也被逼退数步。
黑暗中,墨尘和执法弟子们从两侧合围上来。
见势不妙,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不同方向掠去。
风吟之提剑便追,温玉堂却被后赶来的一名弟子挡了一下。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风吟之。
“追穿灰衫那个!”
“好!”
风吟之应声追出。
他脚下极快,接连几个纵跃便截住了那道灰影。
对方回身,袖中抖出一柄薄刃,刀刀朝风吟之咽喉招呼。
风吟之侧身避过两招,辟邪剑架住第三刀,剑上冰霜爆开,顺着剑身朝着那人的手臂冲去,将他的一侧手臂直接冻上。
再一脚踹在对方膝弯,那人“砰”地跪倒在地。
墨尘带人从后赶至,将另一人也拿下。
灯烛亮起,风吟之才看清这两人的脸。
其中那个穿灰衫的,竟是外门膳堂帮工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管事。
就是常和宋诗说得上话的那个。
另一个不是别人,正是被郑掌柜派来“送药”的血符门弟子。
两人嘴里都藏着毒囊,被赶来的李长老一人一个卸了下巴。
风吟之收了剑,回头去找温玉堂。
温玉堂就站在回廊下,脸色有些发白。
他见风吟之看过来,还笑了一下。
“我没事。”
风吟之没理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架住他胳膊。
“没事个鬼,先回去。”
温玉堂顺从地把半边力气靠在他身上。
两人回静风院的路上,风吟之低声说。
“不知道戒律堂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温玉堂“嗯”了声,声音轻下去。
“血符门,宋诗,郑掌柜,还有今晚这两个,他们不过都是明面上的线。真正布线的人,还没露头。”
风吟之握紧他的手。
“那就一根根拔。”
温玉堂轻笑。
“好。”
回到静风院,温玉堂坐在床沿,风吟之拧了块热帕子,半蹲下来给他擦手。
温玉堂手背上的凉意还没散,落在风吟之掌心,冰得他皱眉。
“你现在都不暖和了,赤离可以重新契约你吗?”
温玉堂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风吟之有些气急,收了帕子在一旁坐下。
“明日我去见郑掌柜。”
温玉堂忽然开口。
风吟之抬眼。
“我跟你去。”
温玉堂没拒绝,只把手伸过来,包住风吟之的手指轻轻揉捏。
次日一早,两人便去了戒律堂的地牢。
郑掌柜被单独关押,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身上的灰蓝袍子沾满了脏污。
他看见温玉堂,猛地抬头,嘴唇哆嗦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大名鼎鼎的温玉堂,还有风吟之。”
温玉堂在牢门外站定,目光平静。
“郑掌柜,论资历,我该叫你一声师兄,当年你被逐出山门时,掌门可曾说过,不许你再碰那些邪术?”
郑掌柜浑身一抖,像被戳中了什么旧伤口,忽地瘫坐下去。
“我......我没想过害人性命,宋诗说,只是想给师父讨个公道。他说血符门的人能破护山大阵,只是想吓唬凌云派,让那些人后悔害死了师父,只有师父在的时候护山大阵才是最牢固的。我......我不知道他们要杀风师弟。”
“你不知道?”
风吟之冷声。
“是你替他们炼遮掩气息的邪材,他们才能混进凌云派,差点把温玉堂和我都杀了。你现在说你不知道?”
郑掌柜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头埋了下去。
温玉堂没有动怒,眼神却有些阴沉。
“宋诗已经被抓,他什么都没说,那你呢?你想和他一样,等着那些人来灭口?”
郑掌柜闻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他猛地抬头。
“他们还要杀我?”
温玉堂不语。
风吟之见他动摇,立马接上。
“你以为呢,你知道血符门的据点,知道他们的长相,还知道他们的计划,你觉得他们还能让你活着?”
郑掌柜吓得直喘气,抓住栏杆,声音都变了。
“我,我不知道什么计划!但是,但是......我招,我知道的都招!
是宋诗带我去见的血符门的人,为首的是个白净书生,戴着副银丝镜,穿着一身青衫,样子斯斯文文的。
可......可那眼睛,不像活人,宋诗叫他先生。”
风吟之和温玉堂同时一凛。
果然,血符门的“先生”。
温玉堂和风吟之在记忆里见过几次。
每一世,最后逃掉的那个都是他。
他看向郑掌柜。
“他们在临仙镇还有据点,对不对?”
郑掌柜连连点头。
“有!北街的刘记茶铺,后院有地窖,血符门的东西都从那里进来。”
温玉堂转身就往地牢外走。
风吟之紧跟着出去。
墨尘接到消息,先带了两个人去北街茶铺。
风吟之和温玉堂稍后赶到时,茶铺已经被执法弟子围了。
可冲进地窖一看,人都走空了,只剩几箱没来得及烧净的朱砂和半张被撕毁的血符。
温玉堂站在空荡荡的地窖里,脸色阴沉。
风吟之知道他在想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都差一步。
血符门的人就像泥鳅,永远在他们就要抓住时滑走。
“人没走远。”
风吟之观察了一会,转头看向众人,他蹲下身,指向地窖角落处一片湿漉漉的泥印。
“茶铺外面是条巷子,通西市,一下雨就积水,这泥印很新,肯定是没走多久。”
温玉堂看过去,果然有几串从地窖口往巷子深处去的脚印。
墨尘已经会意,带人直追。
风吟之和温玉堂随后跟上,没过多久,就在西市后街的巷尾堵住了两个人。
一个血符门弟子因为反抗过于激烈被当场击杀,另一个想跑,被风吟之甩手冻住了双腿,噗通摔在地上,一个弟子连忙上前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自尽。
众人在这附近又找了一圈,可那“先生”仍不在。
他是最滑的那条鱼。
风吟之不甘心,却也知道今晚能追到这个地步已是托了郑掌柜的线索。
他转身看向温玉堂。
温玉堂望着已经空掉的茶铺后院。
“他肯定还在临仙镇没走远。”
风吟之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他跑不了几次了,但郑掌柜指认之前,他不可能知道我们今晚会来,怎么会跑的这么快?门派里应该没有内鬼了才对”
温玉堂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黑沉沉的夜色里。
“他应该是有什么可以快速逃脱的阵法或是符咒。”
风吟之暗骂一声,真的是祸害遗千年,他转头握紧温玉堂的手。
“先回去吧,这一晚上够乱了,回去慢慢想。”
温玉堂偏头看他,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下来一点,反扣住风吟之的手指。
“嗯,先回家。”
风吟之没纠正他“家”这个说词,转头也默默认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