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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内鬼 内部的破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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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弟子们一个个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再上前。
他们当然听过温玉堂和风吟之关系不一般,可谁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风吟之把人半抱在怀里,温玉堂整个脑袋都埋进他颈窝里。
有个年纪小些的弟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上石阶,差点没站稳。
巡逻队长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低着头,后背汗湿一片。
风吟之察觉到几人的不对劲,低头一看,怀里这人眼睛还半睁着,眼珠动也不动地落在那些弟子身上。
他皱了皱眉,把温玉堂往怀里又带了带,抬手覆住他的眼睛。
“再吓人,待会儿苏清来了先给你扎十针。”
温玉堂睫毛在他掌心很轻地扇了扇,他慢慢闭上眼,声音几不可闻。
“......叫他们走。”
风吟之抬头扫了巡逻弟子一眼。
“还杵着等什么呢?”
那群人如梦初醒,互相推搡着退开几步,却不敢真走,只远远守着。
风吟之也懒得再理,把温玉堂更稳当地揽在怀里,掌心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你没事吧?你怎么做到把他们都杀了的。”
温玉堂没说话,只把脸往他手腕内侧贴了贴,眼神委屈巴巴的。
风吟之心里那点火气顿时散了个干净,只能叹了口气。
不多时,李长老和苏清御剑落下来。
两人一眼看见山道上那几具尸体,又看看风吟之怀里的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苏清什么也没问,蹲下身就给温玉堂把脉。
李长老站在旁边,目光扫过那些躲得远远的巡逻弟子。
“今晚值夜的人是谁?都给我滚过来。”
风吟之没插嘴,只低头用袖子擦温玉堂额角的汗。
温玉堂已经闭了眼,呼吸慢慢平下去。
李长老一句话落下,几个巡逻弟子两腿发软,你推我,我推你,磨蹭半天才走到近前。
为首那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说话打颤。
“回、回长老,今晚后山一带是我们几个值夜......我们真没听到山道这边的动静,赶到时已经......”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头埋得快要贴到地上。
李长老脸色铁青。
“七个邪修摸到内门山道上,你们没听见?等会自己去戒律堂领罚,今晚干了什么,一个一个说清楚。”
那几个弟子哪还敢应别的,只磕头如捣蒜,转头匆忙跑走了。
李长老朝他们点了点头,跟着一起去了戒律堂。
墨尘在旁冷眼盯着,也抬脚跟了上去。
苏清收了把脉的手站起身。
“他经脉受了不小的冲击,但还算能稳住,先回静风院,我用针封他几处要穴,别让他再动灵力。”
风吟之应下,把人往上托了托。
温玉堂已经有些昏沉,只虚虚抓着他衣襟。
风吟之轻声说。
“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温玉堂没睁眼,只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几人很快回了静风院。
苏清施针时,风吟之就守在旁边。
温玉堂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苏清扎了针,熬了药之后再缓了口气。
他和风吟之来到卧室外,苏清神色有些疲惫。
“风师弟,你多管管温师兄吧,受伤太频繁,身体也吃不消的。”
风吟之连连点头。
“我知道,我看着他,一定不让他再乱来,他要是再折腾,我第一个拦他,拦不住就把他绑在床头。”
苏清听完嘴角动了一下,也不知是笑还是叹气。
天色有些暗,看着要下雨了。
他叮嘱了几句用药的时辰,又说明日会再来看,便转身走了。
送走苏清,风吟之回屋在床边坐下。
他看温玉堂眉头还皱着,便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揉开他眉心。
温玉堂似乎察觉到了,眉头松动,竟还含糊地叫了一声。
“阿初......”
风吟之脸色一红,轻轻拍了拍温玉堂的肩膀。
“我在,快点睡吧。”
温玉堂这才慢慢松开攥着被角的手。
风吟之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熄了灯,摸黑在床边坐下。
外头的雨已经小了许多,只剩屋檐下滴滴答答的水声。
他支着下巴,听温玉堂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绵长。
窗纸被风吹得轻轻一鼓一鼓的,月光漏进来一点,落在温玉堂搭在被子外的手背上,白得像冷玉。
他伸手把那截手腕又塞回被子里,低声嘟囔。
“下次再乱来,我真把你捆起来。”
说完自己先笑了,又觉得自己这副老妈子样挺没出息。
他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但人就是会变的,不是吗。
风吟之趴到床沿,把脸埋进胳膊里。
困意一点点漫上来,他本想着眯一会儿就起来,结果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雨已经彻底停了,院里一片澄明。
风吟之发现自己躺在床外侧,身上搭着半床被子,温玉堂坐在里侧,正低头望着他。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
温玉堂没回,只把手伸过来,顺了顺他睡乱的头发。
“半夜醒了一会,看你睡在旁边,怕你着凉就把你抱上来了。”
风吟之被他说得耳朵发热,低头看两人之间早已分不清彼此的被子。
看来前几天晚上也是温玉堂把他抱上床的。
“你一个病号,还管我。”
温玉堂弯起眼睛。
“彼此彼此。”
风吟之尴尬地移开视线,推了推温玉堂。
“没什么事就去做饭。”
“啊......阿初,你刚才还说我是病号。”
风吟之挠挠耳朵,刚刚是为了转移话题才随口让他去做饭了。
“那我去做饭。”
他作势要下床,被温玉堂从身后拉住手腕。
温玉堂挨近他,声音有点低。
“等会再做,再待一会。”
风吟之回头看向温玉堂,只见对方脸色和唇色都没什么血色,他只能败下阵来,把被子往温玉堂肩上提了提。
“就一会,别以为装病号我就不敢使唤你。”
温玉堂便笑了,低低“嗯”了一声,把风吟之的手拉进自己掌心,慢慢地,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摩挲。
两人就这样窝到日上三竿,风吟之才终于起来。
温玉堂想跟去厨房,被风吟之一个眼神瞪回床上。
厨房里没过多久就传来磕磕碰碰的动静。
忙了半天端进屋里,却见温玉堂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靠在门边安安静静看他。
风吟之“啧”了一声,赶他回去躺好,又把碗筷摆到床边。
两人吃完,苏清和墨尘刚好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苏清放下药箱,先去给温玉堂把脉。
他这次按得有些久,眉头越拧越紧。
半晌才收回手,看向风吟之。
“他昨晚强行动用的那几成灵力,不只是越阶使用这么简单。,脉还好,但他的丹田因为刚重修,底子很薄,这一下差不多又伤到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再这样下去,别说重修,根基都难保。”
风吟之听得脸都白了。
他回头去看温玉堂。
温玉堂就靠在床头,眼神温和又安静,好像苏清说的人不是他一样。
风吟之指着他。
“你听见没?这就是你昨晚逞英雄的下场。”
温玉堂没反驳,只低低“嗯”了一声,像只被训了也不还口的犬。
风吟之憋了一肚子火,又舍不得继续骂,最后只能化作一句。
“你最好真记住了。”
墨尘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摆在桌上。
“昨夜巡逻弟子和值夜执事被分开问过,后山那一段,本该有两组人交叉巡守,但子时前,其中一组被紧急调去了外门西边,说那边有弟子私斗。调走他们的是一道戒律堂口信,口信是真,命令却是假的。”
风吟之目光一凛。
“有人能传戒律堂的口信,还能调得动巡逻弟子,这已经不只是混进外门的问题了。”
他看向墨尘。
“查过没有,昨天谁去传的口信?”
“一个面生的外门杂役,传完口信就没人再见过他,身形和之前扣住的那人对不上。”
墨尘顿了顿,接着开口。
“而且我查了护山大阵的布防记录,发现从七天前开始,后山偏西一段的阵法被反复报过三次示警。三次都由同一个值夜弟子去确认,回来都说是误报。”
风吟之冷笑。
“误报三次?护山大阵是纸糊的吗?示警三次都没人往上头报,负责看阵的是谁。”
“看阵的是戒律堂周长老的人,那三次误报,记录上写的是飞禽触碰阵基。”
风吟之没说话,心里却已经把事串起来了。
原来血符门的人能数次摸进来,不是阵法不管用,是有人故意在阵上开口子。
这个人未必是血符门的内应,但至少被买通了,能假传口信,压示警记录,甚至可能把巡逻的线都摸得清清楚楚。
凌云派这么大,对方藏在戒律堂里,比混进来几个邪修更麻烦。
他下意识去握温玉堂的手。
温玉堂反手握住他,拇指蹭了蹭他虎口。
“别急,人还在,就不会只做这一次,等他再次动手,我们就能顺过去。”
风吟之皱眉,却也没反驳。
旁边的苏清听得脸色也不太好,半晌才道。
“要真是戒律堂的人,这事得让掌门出面了。”
看着床上镇定的温玉堂,风吟之忽然就定下心来。
行,那就等。
他倒要看看,谁先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