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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周旋 在玩游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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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几个女弟子已经看傻了眼,芸师妹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一合掌,双眼放光。
“风师兄好厉害!”
她的同伴们也跟着叽叽喳喳地附和。
“风师兄刚才好有气势。”
“那家伙早该有人治治了!”
这群女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风吟之被她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正想说点什么,一只手就从身侧伸过来,自然而然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走吧。”
面对这么多女弟子直勾勾的注视,风吟之干笑了两声,推开了温玉堂的手,和那些弟子道别。
两人继续往山下走,没有再说话。
温玉堂跟在他身后,依旧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就是眼神有点幽怨。
只是走了没几步,风吟之就感觉到肩上一暖。
温玉堂把外袍披在了他肩上,动作很轻,很自然,和之前无数次替他理衣领一样。
“……我不冷。”
“嗯,山里风凉,披着。”
温玉堂收回手,重新走在他身侧,语气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温和从容。
不多时,两柄剑从凌云派山脚腾空而起,穿破晨雾,一路往北飞去。
风吟之站在剑上,迎着高空凛冽的冷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小的凌云派,晨光正好,山门还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雾霭里。
风吟之以为的外出寻药,应该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每天在深山老林里挖奇奇怪怪的灵草。
然而温玉堂显然对寻药这个词有完全不同的理解。
离开凌云派的第一站是苍梧山脚下的一座小镇。
风吟之以为只是路过补给干粮,温玉堂却熟门熟路地带他穿过两条小巷,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馄饨摊前。
说这家馄饨皮薄馅大,汤底是灵骨熬的,他早就想带他来吃了。
风吟之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看了看对面正认真往他碗里加辣椒的温玉堂,又看了看自己准备的符箓药品,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于山下危险的心理准备有点多余。
接下来的几天,风吟之越来越确信寻药只是一个幌子。
温玉堂带着他一路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地方都能说出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
临仙镇每月一次的灵物夜市,洛川镇那家桂花糕比温玉堂做的还好吃,东岸那座小渔村能看到铺满整个海滩的荧光贝壳。
白天带他去逛各种新奇的地方,晚上回到住处,等他沐浴完,准时用凤凰火替他镇压寒毒,然后再递上一碗温着的药膳,有时候是莲子羹,有时候是灵米粥,每天都不重样。
这天傍晚,两人到了白鹭洲。
白鹭洲是一片被数条河流切开的平原,傍晚时分有成群的白鹭从芦苇荡里飞起来,翅膀在夕光里镶着一圈金边。
风吟之站在河岸上看着那些白鹭出神,温玉堂就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风吟之看着这些美景,有些恍惚。
他明明是出来避难的,怎么感觉像是来度假的。
更魔幻的是,他和温玉堂单独待了这么多天,非但没有觉得不自在,反而越来越习惯了。
每天准时出现在他身边,随时随地递过来热茶和点心。
风吟之不是没有察觉到,但从来没说破过,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反正他是病人,病人就该被照顾。
他这样告诉自己,不自觉地往温玉堂那边挨近了一点。
温玉堂没有说什么,只是垂眼看着他微微倾斜过来的肩膀,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掉到了筑基了。
风吟之心里清楚。
温玉堂八成不会给他解决掉修为这个问题,他给他下毒的时候就早该想过这种情况。
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风吟之现在出门的时间越来越少。
修为掉到筑基之后,寒毒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
往往早上刚压制完,走到街上逛了不到半个时辰,那股熟悉的寒意就又开始从丹田里往外渗。
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疼得蜷成一团被路人围观,更不想让温玉堂在外面把他打横抱起来……
上次在小镇上发作了一次,温玉堂二话不说把他从摊子前一路抱回客栈,他整张脸埋在温玉堂胸口不敢抬头,耳根红了一路。
事后被摊主用那种你们感情真好的眼神看了好几天。
所以他现在学乖了,感觉不对劲就提前往回走。
温玉堂在临仙镇租了一座独门小院,不大,但很清净。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张石桌和两个石凳,院角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草,被温玉堂打理得整整齐齐。
里屋的床铺得厚厚的,窗户正对着院子,推开就能看到那棵槐树和一小片天空。
风吟之觉得这地方比静风院还舒服,至少没有赵小胖他们天天来堵门。
想到赵小胖,他心里又涌上一点心虚和愧疚。
走的时候只留了张字条,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静风院翻个底朝天。
这天傍晚,寒毒刚被温玉堂压下去。
他靠在床头,身上裹着被子,手里捧着一碗温玉堂刚熬好的灵参鸡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玉堂,我想给苏清他们写封信。”
风吟之放下汤碗,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汤汁。
“报个平安,让他们别担心,走的时候留的字条太短了,他们现在肯定还在生闷气。”
他看着温玉堂微微绷紧的嘴角,又补了一句。
“就报平安,不说具体位置。”
温玉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从储物袋里取出纸笔,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又替他磨好了墨。
“我给你写,你说吧。”
他拿起毛笔,在砚台边缘轻轻蹭去多余的墨汁。
“你写?”
风吟之眨了眨眼。
“你写的字他们一眼就能认出来。”
“模仿你的字迹。”
温玉堂的语气坦荡。
“练过。”
“……你什么时候练的?”
“说吧。”
温玉堂垂下眼,笔尖已经落在纸上,那架势显然是不打算解释了。
风吟之看着他握笔的手,心想这人到底背着他干了多少他根本不知道的事。
不过眼下他确实没什么力气写字,寒毒刚压下去,手指还有点发软,便也不再推辞,把想说的话一句一句念出来,让温玉堂代笔。
“……就这几句吧,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就行。”
风吟之靠在床头,看着温玉堂一丝不苟地模仿着他那手算不上好看的字迹,把信封好,站起来。
“我趁夜送出去,你躺着别动。”
等温玉堂回来的时候,风吟之已经歪在枕头上快睡着了。
温玉堂轻轻把他往床里挪了挪,给他掖好被角,又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风吟之迷迷糊糊间感觉到那只温热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下意识往那暖意里蹭了蹭,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嗯,明天想吃什么?”
温玉堂在床边坐下,声音很轻地哄着。
风吟之没有回答。
他已经睡着了。
温玉堂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搭着的一缕碎发拨开,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眉骨,又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灭灯。
这几天风吟之睡着的时候越来越安静了,以前会蹬被子,打小呼噜,说一些含含糊糊的梦话。
而现在只是安静地蜷在那里,因为睡到一半就有可能会寒毒发作。
修为掉到筑基,身体底子还在,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些,下颌线越来越分明。
温玉堂每天变着法子给他炖各种灵药膳,但灵药膳只能补充灵力,不能从根本上填补寒毒侵蚀掉的根基。
风吟之心里明白,这都是温玉堂想看到的,越来越无力,越来越依赖他。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
明明知道温玉堂现在这副温柔体贴的模样,有一半是真的心疼,另一半是早就设计好的。
他应该愤怒,应该揭穿,应该把手里那碗灵参鸡汤泼在温玉堂脸上然后扬长而去。
可他没有。不仅没有,还乖乖把汤喝完了。
风吟之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定魂珠还在温玉堂手上,总会被他抓到机会的。
寒毒虽然让他身体越来越虚弱,但脑子还没坏。
温玉堂以为他放弃了,苏清以为他糊涂了,赵小胖大概以为他被温玉堂下了迷魂药。
他只是需要时间。
等定魂珠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那天。
在那之前,他需要养好身体,需要稳住温玉堂,需要让他继续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在想什么?”
温玉堂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风吟之回过神,发现温玉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新熬好的药膳,低头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依旧是温和的笑意,但风吟之总觉得那笑意底下藏着一层极薄的审视,像是在判断他刚才走神的时候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
“在想明天吃什么。”
风吟之接过药膳,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我想吃洛川镇的桂花糕了。”
温玉堂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喝汤,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等你这两天寒毒稳定下来就去,洛川镇离这里不远,御剑半个时辰就到。”
风吟之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喝汤。
洛川镇离临仙镇不远,离温家更近。
如果他能在那里找到机会,也许事情会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