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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仙纱再现 引往挽象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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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放在这里就好。”
门外有重物落地声,戎冬来听得心惊胆战,他试图看清来者何意,刚支起身子,就被突然挤进门缝的光亮刺疼了眼。
不出意外,进门的是谷沉升。
戎冬来稍稍松了口,他清楚自己的处境,没有之前那般嚣张,静静观察着对面人的一举一动。
按道理谷沉升看见他会很气愤才对,怎么隔了一个中午就变了个人似的,在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戎冬来心生一股无名火,忽略了身体疼痛,压低嗓音,“瞧瞧,瞧瞧,上午还恨不得杀了我,怎么过这一会儿就没反应了,你是装给别人看的吧。”
砰。
红光闪灭,化为一缕光丝乖巧地回到谷沉升指尖,他把木箱放在桌上,悠哉整理起待会要用的东西,背后,跪着被法术封住嘴巴的罪人。
看着大小不一的毒瓶和残页古书陆续出现,未知恐惧让戎冬来瞬间没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气势。
现在好了,就因为嘴欠,他连一句“你要做什么”都问不出口,只能愣等着这阴晴不定的人动手。
谷沉升挪开木箱,不紧不慢地坐到正对戎冬来的椅子上,“我大致看了眼有关幻境之术的古籍,据说学会此法的条件相当苛刻,你只有一次机会回答我。”
他从中分出两瓶毒药,分别摆在桌面左右,“左边这瓶,极慢侵蚀之毒,能延百倍寿命,但漫长余生都要饱受痛苦,无解。”
“右边,剧毒但不会让人感受到疼痛,喝了就能从这个世界消失。”谷沉升轻敲药瓶,“只要你能给我满意的答复,我就喂给你这瓶。”
“?”
戎冬来歪头瞪着他,心道这人是不是有病,要他回答却不解开法术,让他拿什么说话?
“可我一听你的声音就犯恶心。”谷沉升甩出一根沾了墨的毛笔,“自己想办法。”
铁链猛响,他费了好一阵才从戎冬来的口中撬出关键,唯有得到传说中初代仙界神鸟的准许方有资格学习此法。
“荀珩晏手中有神鸟的准许,自己不用却交给你们?”谷沉升很难相信他的说辞,容谊灵和戎冬来不过是荀珩晏的棋子,他可不是什么慷慨之人。
或许这背后还藏着更大的危险。
谷沉升无奈摇头,既然无法从幻境之术下手,只能将突破口寄托于另一个方向了。
他拿起左右毒瓶背倚桌侧,当着戎冬来的面将左边那瓶混入右边,“嗯,还是右边这瓶,只不过加了点赠礼,至于这两种毒药合二为一的效果会是如何,还得你自己去感受了。”
戎冬来拼命摇头,扯着锁链缩在墙角,憋红了脸也说不出半句话,恐惧,他太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了。
记得第一次被抛弃,为了生存的他不得不偷别人的食物,反被追两条街毒打一顿,到手的馒头碎了一地,沾满泥土的残渣苦涩至极。
他望着来去行人,恨凭什么只有自己受此苦难,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停下来给他一顿饭吃。
可他忘了那日有位小孩路过,将怀中糕点全部留给他吃,却被他一把推开。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红影越靠越近,戎冬来终于想起多年前被自己连糕点带人推进河里的孩子。
[我……]
瓶口贴在他的嘴边,冰冷。
[从来都没有错……]
毒瓶落地开裂,炸开细小碎片。
“该用你的永远去偿罪了。”
……
落日,镇边长河处。
小鹿安静趴在树下,时不时抖抖耳朵,看向河边横着那口棺材。
“怎么只有仙君一个人来?”绸饶似是心情不佳,说得犹为烦躁。
季瑺扶膝擦汗,身后是数十米远的长台阶,她真纳闷这里怎么会有如此累人的路,光是走上来就费了好久的时间。
她道:“只是太阳刚有落意,你急什么。”
小鹿示意季瑺过来一同坐下,河水缓淌,时而没了棺木一角。
“你要把人装这里带走?”季瑺盯着毛茸茸的鹿耳,萌生想要戳一戳的冲动。
“里面是我……”绸饶不屑撇嘴,接上故意没说完的话,“最满意的一具替身。”
可惜就算有红珠为他提供力量,绸饶现在的状态也无法维持人型替身,得有特定法阵才行得通。
他笑而调侃,也许下次自己就是一只小小的蚂蚁了,季瑺不语,从地面摘了朵粉花递到绸饶面前。
“干嘛?”
小鹿不解。
季瑺指尖捻动花柄,她能感受到绸饶强烈的生存意志,即便不停被现实磨损傲气,他依旧盼着活下去,以他喜欢的样子活下去。
“你不会有变成蚂蚁的那天。”她将花儿安放在小鹿头顶,顺手摸摸毛茸茸的脑袋,轻而快。
“如此劣势,你倒是还能有这般自信。”绸饶冷笑,不再与她客气,“也对,你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无形之力相助,哪里能懂得我的不甘。”
季瑺并无惊讶,在谷沉升猜到系统存在时她就做好了暴露身份的准备,更何况眼前又是人传神机妙算的绸饶。
反正都被对方点明了,她不如主动抛出橄榄枝,“你既知我有助力,何不与我站在一起,万一这是帮你找回真身的好机会呢。”
“切。”
季瑺第一次见到小鹿翻白眼,他满脸不相信,说话也毫不留情,“你那助力在本座巅峰时期等同摆设,合作价值有待观察。”
系统弹窗闪过,留下一串省略号。
“所以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绸饶支蹄绕到季瑺身前盯着她,“堂堂仙君喊着保护仙界却连自己的宫殿都护不住,你又是哪来的信心对我说出不会变成蚂蚁?”
“你把唯一的希望压在末底仙门和生存难料的凡界身上,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去周旋?”
季瑺尚能理解绸饶的疑问,她没有生气,心平气地纠正他对醉穹门和凡界的错误理解,可对方硬是摇头听不进一个字,偏执地追问她所做一切到底想得到什么。
实在忍无可忍,季瑺一把薅住他两个鹿角,“耳朵有问题吗!我说!因为!我的伙伴们值得!”
过往历历在目。
初识,信任,同行,让本就孤身一人的季瑺在异世当中有了归属感,他们的坚韧美好耀眼,她便热烈地爱着他们所在的世界。
小鹿目怔耷耳,也不管自己的角被人握住了,反问:“只是因为这个?你就不想趁机夺三界之势,成世界之主?”
“没兴趣!”季瑺无意与他真打起来,松手甩甩衣袖,“总之,别用你自以为的妙算来揣测我和我的朋友。”
长久寂静,绸饶愣愣站在原处盯着地面,他庆幸小鹿替身没有太多表情,不然这会儿自己的脸一定很难看。
没过多久谷沉升就拖着人赶来与季瑺汇合,过了最后的台阶,他将铁锁横在小鹿嘴边。
“你又要干嘛?”
绸饶再来白眼,“让我用这具身体拖着那么重的人回去吗?良心何在?”
“哦,抱歉,考虑不周。”谷沉升注意到河边棺木,跟着绸饶的指引用红珠链接帮他突破身体限制。
阵旋而落,小鹿瘫腿倒地没了生机,季瑺快步上前却听棺木晃动,从中坐起个披着仙纱的公子。
若是晚上看到此景,定会吓得不轻。
“好久不见。”
谷沉升撑着半立的棺材盖向他打招呼,绸饶不理,扶棺跳出,捡过铁链把戎冬来收进便携的漂亮金袋后,径直朝着季瑺走去。
“看见没有,这才是本座真正的替身,好看的很。”绸饶傲然仰头,“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你抓住的鹿。”
“哦哦。”季瑺面露尬笑,时不时瞟一眼他身后抱臂沉默的谷沉升。
怎么突然就换了个人?
不对,确实是换了个人。
这也不对,严谨来说是换具替身。
“那小鹿怎么办?”她找不到合适的回答,指着横在地上的鹿问。
金袋张口又闭,小鹿消失不见。
袋子左右晃在季瑺眼前,绸饶叉腰回应,一字一顿,“本座、带回去、养,而且是温柔的养,反正不会像某人似的粗鲁对待它的角。”
“……”
这欠揍劲儿实在难忍,季瑺摊手索要事先答应好的线索,“我管你怎么养,人都到你手上了,赶紧把说好的线索交出来!”
“交就交。”
“你还不服气了?”季瑺拍胸脯疏通气堵的呼吸,隔着距离对谷沉升比手势诉苦。
[你看他这幅样子!]
“嗯。”谷沉升笑着点头。
“好了好了,本座说到做到。”绸饶昂首轻哼,将蓝色布包交到季瑺手中,“打开看看。”
拆开布包,季瑺从中找到两张身份凭证,她将其拿起对着太阳晃了晃,做旧痕迹还真是逼真。
“姓名陈二宝,先儿,等等,这是一对……夫妻?!”季瑺捏着身份凭证质问绸饶,“你想让我俩用这个身份潜入挽象门?”
夫妻二字说出,向这儿走来的谷沉升突然就被无形的障碍绊了一下。
“小心点,别弄坏了!”绸饶提醒道,“这可是本座用不少法子才弄来两个毫无破绽的身份,喏,另张纸上是现有的全部消息。”
季瑺取出另张纸,同谷沉升一起看。
挽象门平日锁的紧,却在最近突然开了门,组织起附近村庄帮忙运送灵药。
负责监督运输的人名恒承,是个年轻的姑娘,她练得一手挽象之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在荀珩晏手下做事。
“易容之后,本座会找时机把你俩塞进村子,进到那里就不要心急,稳稳立住易容人设,消除他们的疑心才是首要任务。”
“还有。”绸饶抬手提醒,“挽象一行你们会面对很多直属于荀珩晏的手下,别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要谨记,恒承才是你们的突破口,知道她姓什么后,一切就都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