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传说》风大大的婧婵

71、【七十】所谓传承 "这份礼物

　　"这份礼物并非什么刀剑法宝，而是一个完全由你掌控的空间。在这片领域中，你就是造物主，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或毁灭其中的一切。"

　　暮玄清娓娓道来。

　　“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事实上绝对领域的空间很空旷，甚至可以说里面什么都没有。要使用它直接对人造成影响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一般只是用它作为媒介，或者让它与现实空间产生影响，再作用到别人身上。”

　　“比如说，在你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外来事物，你很容易就能发现它，这就是使用绝对领域进行感知。”

　　说到这里，暮玄清特意转向暮晚，语气放缓：

　　“若是单纯为了感知，你还可以将领域稀释。这样虽然感知的精度会降低，但范围却能扩大不少。就像编织渔网，线间距越密，网眼越小，覆盖的范围自然也就越小。”

　　“原来还可以这样子……”暮晚轻声呢喃，这个技巧对她现在而言确实相当实用。

　　暮玄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再比如，你可以将幻术施加在绝对领域内。当有人踏入你的领域范围，就能直接将幻术投射到对方身上，令其防不胜防。这便是借助绝对领域施展幻术的妙处。”

　　“更直接一些的，你还可以强行撕裂你的领域空间，这样位于其中的人也会跟着被撕裂。当然这种是十分困难的，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总而言之，绝对领域只是一个工具，能发挥出什么效果还要看使用者的力量和想象力。”

　　说完这些之后，暮玄清顿了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今日竟会对女儿说这么多话。

　　暮晚此刻倒是没想这么多，她的心思全部被暮玄清的讲述所吸引。到底是绝对领域的拥有者，暮玄清对于这一天赋的理解要比黑猫更加详尽透彻。

　　一想到那个贱兮兮总、爱耍贫嘴的小家伙，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随即出现在暮晚的脑子里。

　　“那……能在绝对领域中构建实物吗？就是给这个空荡荡的空间里装点东西？”

　　暮晚试探地问道。她想到了黑猫和她说过的剑道领域，不知道在父亲的经验中，是不是真的能实现。

　　听到暮晚的疑问，暮玄清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但随即又蹙起眉头陷入沉思。这次他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理论上确实可行，但那已是造物主的范畴了。人力终究有限，这等工程想想便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违天道。"

　　“记住一个原则，多用巧劲，莫使蛮力。不要一味地追求力量，以免误入歧途。”

　　说到最后，暮玄清又轻声补充了一句。暮晚此刻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点头应道：

　　"嗯……我记下了……"

　　这句话之后，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却化不开那份经年累月的疏离。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冰释前嫌，也非一日之功。

　　便拥有相同的天赋，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但要让这对互相漠视了十几年的父女就此重归于好，终究还是太过勉强。

　　晚垂眸默默品茶，在心底反复咀嚼着方才学到的要诀。而暮玄清也不复先前的侃侃而谈，冷静下来后，他的神情复杂难辨，说不清是欣喜还是凝重，只是趁着女儿低头的间隙，悄悄凝视着她那张与亡妻越发相似的侧脸。

　　自从那次死里逃生后，暮玄清一直在反思自己度过的这十几年。多年来，他如行尸走肉般游走在生死边缘，总觉得在这世间已了无牵挂，心如死灰。

　　然而竞明儿和铁近山的生离死别，让他再一次想起什么是追悔莫及。他记起多少年前，他也曾如铁近山那样痛哭流涕，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永远阖上双眼。

　　所以他很明白铁近山的心情，但他没想到的是，铁近山最后居然做出和竞明儿一样的选择。他以身为盾，守护自己离开的道路。这么做的时候他对自己说：我已了无牵挂，而你还有女儿，你的女儿还在等你回去！

　　他已了无牵挂？这句熟悉的台词从来都是暮玄清对别人说的，但这一次却是别人把生的机会留给他——因为他是个父亲，家里有个等他回来的女儿。

　　其实，自以为了无牵挂的他，一直都有个女儿。

　　就这样失去挚爱的铁近山无怨无悔地走了，追随他的明儿妹子而去，没有在这世间多苟活一天。想到这暮玄清不禁扪心自问：当年妻子离去后的那两年，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恍惚间，一个襁褓中的女孩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个爱哭闹的小人儿虽然让他心烦意乱，但确实就是她的存在，才让自己强忍着度过那两年。

　　他可以推脱说，这完全是为了完成妻子的遗愿，但无论如何，正是这个稚嫩的女儿，陪伴他度过了最痛苦绝望的岁月。

　　而在往后的年岁里，他都因为害怕再想起亡妻，刻意将这个女儿从记忆中放逐。直到铁近山用生命对他喊出：你是个有女儿的人！不要像我们这样，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那一刻，他骤然醒悟。他第一次开始惧怕死亡，害怕自己还没来得及认真看过那个女孩一眼，记住她长大的样子就已经死去。

　　因此他拼命挣扎，几乎是十几年在生死边徘徊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同时爆发，终于一点一点挣脱了死神的桎梏。

　　现如今，女儿就静静地坐在他面前，她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同时还继承了独属于自己的天赋。这是他如假包换的女儿。

　　暮玄清专注地凝视着暮晚，仿佛要从她眉眼间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痕迹。

　　这时，一直低头沉思的暮晚终于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眼帘，恰好对上父亲明亮的眼眸，而这次那里面已全部是她的倒影。

　　"我脸上......可有什么不妥？"暮晚微微泛红着脸颊，轻声问道。

　　玄清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注视太过专注，略显尴尬地牵了牵嘴角："不......很好，你这样很好。"

　　暮晚不解他所说的"好"究竟指什么，却又不好意思追问。交谈至此，她已萌生去意，毕竟还要趁此机会去寻找那个小婴儿，这才是她今日前来的初衷。

　　“我听说你一直想去幻梦泽之外的世界闯荡？”

　　就在暮晚犹豫着该如何告辞时，暮玄清忽然开口。

　　暮晚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并没有说：那是因为你们所有魅都不喜欢我，我才想去外边。

　　"你自幼生长在幻梦泽，向往外界也是常情。但以你如今的修为，独自外出还太过凶险，须得有可靠的同伴随行才是。"

　　暮玄清轻蹙眉头，神色认真地叮嘱道。

　　暮晚未曾料到，这个向来对她不闻不问的父亲，竟会开始关心这些事。她带着几分讶异望向父亲，而这一次，暮玄清也没有再回避她的目光，而是温和地迎上她的视线。

　　“知……知道了……”

　　暮晚再次垂下泛红的脸颊，悄悄移开了视线。

　　不知不觉间，小屋内的气氛渐渐回暖，父女间那道冰封多年的隔阂，正在悄无声息地消融。
　　“我……我还要去修行……没事的话，改天再来探望父亲。”

　　暮晚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暮玄清还是头一回注意到女儿这般羞怯可人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好、好！那下次，我再教你怎么使用天赋。”

　　暮晚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男人竟主动提出要指导她。她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父亲脸上那抹浅淡却温暖的笑意。

　　"嗯......好......"

　　她也回以浅浅的微笑，轻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