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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六十二】 恰是少年人 【六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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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恰是少年人
说起来,暮晚对那个小婴儿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那个单纯而干净的微笑上。
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家伙,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于是本能地将最纯粹的善意与讨好都给了她,仿佛把这个同样青涩的女孩认作至亲。
而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微笑,让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之间,产生了一种妙不可言的联系。
如果说暮晚和南宫岳有一些相似的地方,那这个小婴儿差不多就是她的翻版。而同为后天魅,他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自己有幸遇到了师父,那他能否邂逅属于自己的“碧遥莲”呢?
此时此刻,暮晚感觉自己正缓缓沉入幽深的湖底,温暖和光明渐渐远去,彻骨的寒冷开始将她紧紧包裹。
就这样她越沉越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到下方出现了一片广阔无边,如淤泥一般漆黑的东西,仿佛是人间与地狱的分界线。
在那令人作呕的东西中,一个小小的婴儿正挣扎哭泣着。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那绝望的情绪却清晰地传入暮晚的脑海。
他向着暮晚伸出手,然后一点点沉下去……
这件事,绝对不能置之不理!绝对!
暮晚在心中对自己说。
“喂,想什么呢?”见暮晚许久没有说话,南宫岳忍不住轻轻推了她一下。
暮晚对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然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哭声传来的方向。
南宫岳注意到她的眼神,好奇地问:
“怎么?你也很在意那个小婴儿吗?这两天我也观察了一下,那个方向应该只有树林,不过那个叫做路人乙的魅好像就住在那边,应该是有密室之类的居所。对了,他好像和你师父关系不错的样子。”
其实不用南宫岳提醒,暮晚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就在几天前她还去过那个密室,在里面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整个过程中她只看到了路人乙一个人。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暮晚狐疑地瞥了南宫岳一眼,按说他不应该知道这么多事。
南宫岳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解释道:
“这没什么难的。我刚到幻梦泽那天,就是那个路人乙带来了大长老的口令,才让我能留下来。所以我对他的印象比较深,好几次注意到他从那个方向出现,又从那个方向消失。”
“至于他和你师父的关系,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行吧,算你厉害。”
暮晚无奈道。这个南宫岳不只是油嘴滑舌,确实还很聪明。
“你要是打算去找那个小家伙,可以带上我。”南宫岳突然说道。
暮晚心头一惊,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皱着眉头白了他一眼:
“干嘛要带上你?再说了,谁告诉你我要去找那个小婴儿的?”
南宫岳挺了挺胸膛,右手握拳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胸口,脸上带着一丝俏皮和认真:
“我听说人族有句话,叫‘同患难,情谊长’。我瞧你一直朝那个方向看,大概是惦记着想去看看那个小家伙。你为了和我交朋友,都不怕师父生气了,所以你要有什么事,我肯定帮忙。”
暮晚神色古怪地看着他,类似的情节她以前在碧遥莲的狗血小说上也见过不少,却没想到今天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而南宫岳呢,依旧直直地站在那里,脸上保持着一本正经的神情,直勾勾盯着暮晚的眼睛。
暮晚本来还想调侃他一下,让他少学一些奇怪的知识,但当她真正面对南宫岳那郑重其事的目光后,涌到嘴边的话又生生被堵了回去。
虽然感觉有些傻气,又带着几分幼稚,但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以一个平等的姿态对她说 “你有事,我帮忙”。这种被重视、被当作朋友平等对待的感觉,就像是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她头顶笼罩着的阴霾,直照下来。
“知道了……”暮晚低低地应了一句,然后转过身,避开了南宫岳的视线。“要是以后真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说完最后一句话,暮晚快速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空碗,逃跑似得走向厨房的方向。而南宫岳默默看看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翘起淡淡的弧度。
……
……
“你今天要在我这过夜吗?我可以把我的房间让给你。”
“想得美,我就要回去了。”
“哦哦,那也好。回去之后别和你师父说你到我这来了,省得他又生你的气。”
“嗯,行。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见。”
“好,改天再见。”
简单话别之后,暮晚离开了南宫岳的小屋。而转过画面再看碧遥莲那边,此时他正一脸焦急地围着饭桌团团转。
暮晚离家之后,碧遥莲先是点了扰梦斋的送餐服务,准备用美食平息自己的怒气。同时他也想着气一气暮晚,让她知道自己错过了怎样的大餐!
可真当菜肴摆满孤孤单单的饭桌时,碧遥莲的心里又确实不是个滋味。手上的碗筷拿起来又放下去,怎么也吃不下。似乎是应了那句话:美食也要抢着吃才香!
就这样纠结了许久,碧遥莲终于放下老脸,推门而出。他先是到房前屋后的树林转悠了一圈,又到远一点的空地上走了一遍,到处都没有看到暮晚的踪影。
“这死丫头,躲哪去了?”
一筹莫展的碧遥莲仰天狠骂了一句,然后继续垂头丧气地寻找。
就这样也不知道找了多久,碧遥莲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那个他最不愿意去的地方。辛苦奔波许久,饭都没吃完的他这时也顾不上太多,直接朝着南方走去——那里坐落着南宫岳的小屋。
很快,碧遥莲就来到了南宫岳的门前,他伸出手刚要砸门,门突然自己开了。
“前辈这么晚了还来造访,是有什么事吗?”
南宫岳拱手一礼,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似乎早就知道了碧遥莲的到来。
碧遥莲对南宫岳的问候丝毫不予理会。他就好像没有看到南宫岳一样,随手把他推到一边,然后自顾自地走进里屋。
“暮晚?暮晚!你个死丫头,去哪了!”
“前辈是在找人吗?”
虽然被碧遥莲推了一下,但南宫岳也不见有什么不满,依然一脸恭敬地问。
“喂!小子,我徒弟有没有来你这!”
转了一圈毫无结果之后,碧遥莲才把目光转移到南宫岳身上。
“哦!就在刚才晚辈好像看到暮晚姑娘从前边的小路上走过,当时还感叹暮晚姑娘真是勤奋努力,这么晚了才回去休息。”
“你是说刚才?”
碧遥莲眯着眼问,表情好像一只多疑的老狐狸。而南宫岳则使劲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正是!”
“嗯……”
碧遥莲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他刚刚是从别的路绕到南宫岳的小屋,如果暮晚刚好从原路回去,确实很有可能和自己错过。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立马转身朝门外走去。
“前辈是要回去了吗?”
南宫岳紧跟着送他到门口,而这时碧遥莲突然站住,他背对着南宫岳,歪了歪脖子,冷声道:
“离暮晚远一点,我碧遥莲的徒弟可不是好惹的。”
碧遥莲的这一句话,完全不像是他平时轻佻散漫的风格。那语气里的严肃,冰冷,肃杀,就像是对着死敌发出的诅咒!
“前辈这话似乎是言重了吧?晚辈对暮晚姑娘并没有什么企图。”
南宫岳躬了躬身,神色不变地说。
碧遥莲冷笑一声:“你的那点伎俩就不要在我面前使了。暮晚从没离开过幻梦泽,心思单纯,但我这个师父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南宫岳微微皱眉,正色道:“晚辈以性命起誓,绝没有欺骗暮晚姑娘!”
“誓言那东西算个屁!识相的话就记住我的话:离我徒弟远一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碧遥莲的语气逐渐加重,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荡漾开,吹得满屋的门窗纸张哗哗作响。而在这种强烈的威压下,南宫岳也忍不住后退两步,然后他叹了口气,沉声道:
“既然前辈不相信晚辈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南宫岳一直梦想着能加入幻梦泽,现在如愿以偿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并不想惹什么麻烦。”
“呵呵,这样最好!”
碧遥莲冷笑两声,然后一挥大袖,风一样地走出屋子,大步离去。而南宫岳这时依旧站在门口默默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
再说暮晚离开南宫岳的小屋之后,正踟蹰在回家的小路上。
今天的她心思尤其的乱,先是和师父闹了别扭,然后又意外发现自己的新天赋,最后还有那个神秘婴儿的哭声,似乎是所有的事都赶在了一天里发生。
脑子里有太多事要思考,所以她还不想马上回去,因为回去之后免不了还要和师父吵一顿。就这样她越走越慢,直到树林间开始吹起了凉爽的微风,那风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甜味。
凉风让暮晚的脑子轻松了一些,突然间她萌生出一种要去树林里走走的念头,于是就顺着那股香风渐渐远离了回家的道路,走上另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