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传说》风大大的婧婵

52、【五十一】同病相怜的少年人之三 【五十一】

　　【五十一】同病相怜的少年人之三

　　原来在任何地方，大家都不喜欢和他们不一样的家伙。

　　太强，太弱，太怪，太诡异，我们虽然都是魅，但到底还是各不一样。

　　回去之后，暮晚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南宫岳的那几句话，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自己不是所谓的后天魅，只是很幸运地直接诞生于幻梦泽，本质上和大家一样的普通，那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不一样？

　　那样的自己或许一样的弱小，一样的不会使用幻术。但大家会不会只是一边同情她的遭遇，一边把她好好地保护起来，而不是对她施以鄙夷和嘲讽。

　　说到底，只是因为她和别的魅都不一样。她是后天魅，魅族历史上唯一的后天魅。

　　她的诞生以牺牲母亲为代价。那个据说强大到不可思议，同时又善良温柔的女人为了她丢掉了生命，整个幻梦泽因为她失去了一位强者，而她却是以一个废材的姿态回报这一切。

　　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生下自己，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连幻术都不会的废物，一定会很后悔吧。

　　暮晚没见过母亲，也没看过母亲的画像。说起来暮晚对于母亲的印象，其实少得可怜。

　　首先她自己就很不愿意念及母亲。这与她不愿意提起父亲不同：对于父亲她是埋怨怨恨，而对于母亲她更多的则是一种愧疚。

　　在暮晚很小的时候，就有无数人当着她面说：她是个害死母亲的怪胎。这个声音一直伴随着暮晚的长大，这让她真的觉得就是自己害死了母亲，因而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女人生出深深地愧疚。

　　曾起何时，“母亲”这两个字就像一个巨大的阴霾笼罩着她，年幼的她没有办法解脱，为了保护自己就只能选择逃避。逃避这个事实，逃避……那个女人……

　　因此暮晚偶尔还会和父亲见一面，但对于母亲她从来不提，甚至连想一下都不敢。

　　当然，暮晚对于母亲所知甚少还有一个客观的外在原因。那就是：关于端木结衣的资料，在整个幻梦泽内都没多少。

　　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昙花一现般的惊艳全场，然后就花陨月落，唯留下无数的遗憾和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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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一只竹筷不轻不重地敲在暮晚的脑门上，发出一声脆响。

　　“想怎么呢？再不吃饭都凉了。你不知道吗？不在食物出锅正热的时候把它吃掉，是对其最大的亵渎！”

　　“哎呀！”

　　暮晚一手捂着有些发红的脑门，一边恶狠狠地瞪着碧遥莲，怒道：

　　“食物要是能说话的话一定对你说：我宁愿冷了馊了，也不要被你这个满嘴胡说八道的家伙吃掉！”

　　“切！你这丫头最近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刚发什么呆呢？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碧遥莲收回筷子，翘着脚夹起一大块红肉放进嘴里大嚼特嚼。

　　暮晚没有理会碧遥莲的白烂话，而是轻声问道：“师父，你知道那个新来的南宫岳现在就住在这附近吗？”

　　“啥？这我可不知道，你师父我这几天忙着创作一直没出门啊？真是的……趁我没注意这些家伙居然把那个反视之眼放到咱家附近，真是太可恶了！”

　　碧遥莲嘴里含着食物模糊不清地说着，虽然腮帮子还在一下下地咀嚼，但脸上却满是义愤填膺的表情。说到最后他似乎还不够过瘾，喉咙滚动使劲一口把食物咽下，然后接着叮嘱道：

　　“我告诉你啊，离那个家伙远一点，我总觉得他有问题！回头我在咱家屋子周围修一道高围栏，免得被人偷窥！”

　　要是在以前，暮晚肯定会反讥说，“从来都是你偷窥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偷窥你？”

　　但这次暮晚并没有，因为她根本就没注意师父说的最后那两句话，在碧遥莲说出“那个反视之眼”的时候，她心中忽地一颤。

　　那种熟悉的刺痛感，就好像……就好像以前的自己被人指着后背说:瞧！那个后天魅……

　　那个反视之眼……那个后天魅……

　　果然自己……和那奇怪的家伙一样都是怪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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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暮晚和往常一样外出修行，因为昨天的经历，她在路过南宫岳小屋的时候特意朝那边看了一眼，但这次少年并没有在他的屋子外边，也不知道去哪了。

　　看到这暮晚暗松了口气，心中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失望。但她也没想太多，很快就来到了练习场，开始练习御剑术。

　　御剑术，又名飞剑术。顾名思义就是以灵力御剑飞行的术式。其实说起来，飞剑虽然看上去快速灵活，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很威武，但威力并不比碧遥莲教的一水月剑术强。

　　御剑术的优势主要在于攻击范围大，此外它还有一个附加的好处就是：

　　因为要灵活精确地操控快速移动的飞剑，这就对持剑者的眼力，身法，以及对剑的控制都有了很高的要求。所以如果能熟练地掌握御剑术，那对暮晚现在使用的剑术也是极大的提高。

　　怀剑短刀在空中快速飞舞，这时候的它们已经不是原本的模样，而是化作两道模糊细长的光影，于树林间穿梭不息。

　　很早的时候暮晚就开始学习剑术，有着扎实的基本功，外加上最近灵力精神力大幅度提高，因而只用了短短的几天时间，就能像控制自己的手指头那样操控飞剑。

　　她控制着短刀怀剑斩击空中飞虫的翅膀，击落它们的同时又不伤及性命。如此精细的操控要消耗大量的精神，暮晚只是在原地站立不动，从她脸颊上滑落的汗水已经把身前的地面打湿了一片。

　　这时，一道极其轻微的树枝折断声传进暮晚的耳朵，正处于精神高度集中的她想都没想，直接就把飞剑朝着声音的源头刺过去！

　　两把刀剑从两个方向呼啸而至，只听当的两声脆响，刀剑倒旋着弹飞，与此同时幽暗的树林里亮起一片温润的白光。一柄五尺长的银白色月轮缓慢而无声地转动，仿佛沉默的忠犬，它轮转之间光影阴晴变化，映衬着其后身穿长衫的少年。

　　月轮的外刃闪着森森寒光，锋利无比；月轮的内轮雕刻满镂空的花纹，古朴神秘；月轮之后的少年面带微笑，与世独立。

　　南宫岳漫步走向暮晚，他面上的表情平静淡雅，仿佛刚刚的惊险交手未曾发生过一样。那件古朴硕大的月轮在围绕着他转了两圈之后快速缩小，最后变成普通手镯的模样，钻进他的衣袖中。

　　“你在这里做什么？”

　　暮晚召回怀剑短刀，冷眼瞥着南宫岳，明明是她突然出手差点伤到对方，可那冰冷的语气里不但听不出一丝歉意，反倒像是在审问罪犯。而南宫岳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完全不受其影响：

　　“只是路过。我正要去广场那边，听说今天有穹澜宫的使者要到幻梦泽，大家都去凑热闹呢。”

　　“穹澜宫？”

　　听到这三字暮晚皱起了眉，她记得前几天碧遥莲和姬纤月就在她面前说起过这个名字，好像她的父亲也是因为这个穹澜宫而外出负伤。

　　“嗯，你还不知道吗？听说是为了什么小婴儿而来，你的师父已经过去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你是在幻梦泽出生的，应该还没见过人族最强的门派穹澜宫吧？”

　　“你怎么知道我出生在幻梦泽？”暮晚眉峰一转，语气又冷了几分。

　　南宫岳唇角微挑，轻轻笑道：

　　“因为你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呀。前往幻梦泽的旅途本就是九死一生，少有魅会带着一个幼童穿越妖域，所以我猜你本身就在幻梦泽附近诞生的。”

　　“想不到你还挺会猜的。”

　　暮晚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南宫岳的解释也有几分道理，毕竟不是谁都能有反视之眼那样的天赋，能顺利达到幻梦泽的魅多数都是些修为高深的老家伙。

　　看到暮晚没有直接反驳，南宫岳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

　　“在外面的世界，如果不懂得如何猜测别人的心思，会过得很惨的。”

　　“你对外面的世界很了解？”

　　暮晚瞥眼看着他，眼睛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淡淡的好奇。她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多来自于碧遥莲写的小说，但那里面的故事总让人觉得有太多夸大的成分。

　　“那当然。不过在我讲外面的事之前，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一看人族第一大宗派穹澜宫的风采？”

　　南宫岳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次对暮晚发出邀请。暮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我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我也不喜欢，所以我们只要在远处偷偷看就可以了。放心，有我的天赋，谁也不会发现我们。”

　　南宫岳无所谓地笑道，说话的同时他转身一步踏上前路，看似就要离开，可脸却依旧面对着暮晚：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面对南宫岳充满诱惑力的热情邀请，暮晚有些犹豫。她确实也想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穹澜宫，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妖域之外的人物，并且还是远在人族中原的第一大帮派。

　　而除了对这个穹澜宫本身的好奇之外，还有一件更值得她在意的事，那就是父亲的秘密任务以及那个神秘的小婴儿。

　　除她之外的第二只后天魅，他到底是谁？是怎么出生的？为什么会有人想要他，他又拥有什么样的天赋和能力？无数的疑问如鲠在喉，让暮晚不得不去探个究竟。

　　于是犹豫了一会之后，暮晚并不十分情愿地点了点头。

　　“好吧……”

　　“那走吧！对了，大家邻居一场，又一路同行，这回总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我的名字叫做暮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