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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一百】告别 推荐bg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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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bgm:归途-四季音色
雨还在下,空气中充满泥土的腐败气味。暮晚站在洞口,取出一大块雨布罩在身上,大步踏入雨夜中。
雨已经下了很长时间,地上满是积水。没等暮晚走出几步,另外一道脚步声突然出现在她身侧。
暮晚听后心中一惊,手中的怀剑下意识刺出。这时一道亮白色的弧光出现在剑刃前方,将其挡向一旁。就在暮晚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前方的黑暗里传来少年清澈的嗓音。
“别激动!是我!”
南宫岳一边挡开暮晚的刺剑,一边闪到她身后,按住她蓄力待发的肩膀。
“还真是凑巧,我刚回来,你就出来了?”
“南宫岳?别这么鬼鬼祟祟的,吓我一跳!”
听到少年熟悉的声音,暮晚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下来。南宫岳这时也松开了手,同时拿出一把缩小版的月轮,撑起一小片光亮。
“先不说这个,你的目的达成了吗?”
“嗯呢,它在这。”
暮晚说着揭开雨布的一角,露出挂在胸前的小咿。
小咿似乎对那个发着亮光的月轮十分感兴趣,一直兴奋地伸手去抓,南宫岳看到它的表情后故意晃了晃手,忍不住逗笑道:
“嘿嘿,还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既然你已经找到它了,就快点离开吧。晚了可就不好……咳咳咳……”
话说到一半,南宫岳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月轮的照亮下,一道殷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蔓延。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暮晚这时才注意到南宫岳的脸色白得很不正常,开始她还以为那是因为月轮的白光,现在才发现他的嘴唇白得几乎成了透明色。
南宫岳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又深深吸了口气,神情总算好看了些。
“没事。在你进去没多久幻梦泽的人就到了,我设计把他引到了别处,对付他的时候受了点伤。”
“哦……那来的人是……”
暮晚小心地问。南宫岳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笑道:
“放心吧,那不是你师父。如果真是他的话,现在在这迎接你的就不是我了。”
听他这么说,暮晚忐忑的内心总算平复了许多。毕竟她实在不想和碧遥莲真正发生冲突。
“那你现在还行吗?感觉你的状态有点糟糕。”
暮晚看着南宫岳,眼中满是忧色。
“还撑得住,毕竟是幻梦泽的魅,这次算是长见识了。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去,你别看我这样,和我交手那家伙至少得昏迷十天半个月。”
南宫岳眉梢一挑,一脸骄傲地说。只是没容他得意太久,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行了……都这样了还逞强?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暮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脸歉意。南宫岳咳完之后吐出一口淤血,无所谓地摆摆手。
“你这个人情我且收着,但很快你就要欠我两个人情了。”
“什么意思?”暮晚不解。
说到这南宫岳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这里的变故已经被人发现,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追过来。到时候如果没有人引开他们,你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他们的追捕。”
听到这暮晚立刻明白,南宫岳这是要把自己当成诱饵,来引开后面的追兵。而他们原本约定的只是需要他来望风放哨而已。随即急声道:
“那不行!说好的你只需要帮我望风就可以了,更何况你现在的状况已经……”
“嘿嘿!我没事,帮人帮到底,你这半路上要是被抓回去,那我刚刚那一架不就白打了吗?放心吧!别忘了逃跑才是我最擅长的,刚刚那样的硬拼可不是我的风格。在这样的森林里抓我?可不太容易!”
南宫岳笑着打断暮晚的话,同时对她勾起嘴角,作出一个狡黠的鬼脸。
暮晚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上扬的嘴角边还残存着一丝血渍;看着他满是自信的脸上苍白且虚弱;似乎心底的什么地方突然被触动了。
这么多年来她习惯了一个人努力,一个人逞强,一个人在幻梦泽边缘摸爬滚打,与妖兽们殊死搏杀。即便是面对师父碧遥莲,她也是在伤痕累累之后强撑着对他说自己没事,然后继续投身于下一场战斗中。
而现如今,角色转换,换成另一个人在她面前,一边擦干嘴角的鲜血,一边笑着说:我没事……
我没事。这看似轻松的三个字,当以另一种姿态说出来时却隐含了莫大的辛酸与倔强。
明明已经很累了,却还要强撑着站起来;明明已经很痛苦了,却还要强撑着笑出来;明明已经不想面对了,却还要大笑着说出“我没事”。
此情此景下的人,到底怀着怎样的坚持与执着才能一次次说出这三个字?而能让他甘愿说出这三个字的人,又会是怎样重要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说起来你我也就才认识没多久,有必要为我冒这么大险吗?”
暮晚低头小声说,语气里略有些酸涩。她不敢直视少年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的情绪。
“呵呵。你相不相信命运?”南宫岳一脸平静地反问。
“命运?”
“对。就是某种冥冥中的注定,早就安排好的巧合。就好像你和这个小家伙也才认识没多久,不也是愿意为它冒巨大的风险吗。”
“其实说起来,我们之间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大家都因为天赋能力而被别人讨厌。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明明都很弱,却又爱逞强,硬着头皮坚持去做几乎不可能的事。”
“更关键的是:你的天赋是绝对领域,而我的天赋是反视之眼;你的剑法是以防为主的一水月,而我的武器是专注于防御月轮。上天安排我们的天赋修行相似,如此你才能走我走过的路线。”
南宫岳煞有其事地说着,脸上的神情处处透露着:“他之所以来到幻梦泽,就是为了帮助暮晚离开”的感觉。
暮晚当然知道他只是在胡扯些烂话来安慰她,但仍止不住心中一动。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万一被人发现是你在帮我,你的下场可能会很糟糕。”
南宫岳笑着摇头,然后转身面向远处的黑暗。
“不了。我之前就说过,我真的很喜欢幻梦泽,虽然这里的魅都不怎么喜欢我,但我真的爱这个地方。如果真的要死的话,我也希望死在这,葬在我的木屋旁。”
南宫岳说话的同时,脸上带着一种暮晚难以理解的虔诚与向往。虽然他面朝的方向上只有一片黑暗,但暮晚却清楚,穿越前方的这片树林,再走不远的路就能到达他的木屋。而这时她也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这个少年虽然平时古怪又善变,时而装得一本正经,时而又爱胡言乱语。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提起他的那座木屋,少年的神情就会变得温柔而庄重,言辞间也每每都充斥着爱与留恋。
就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真的很喜欢幻梦泽,喜欢他的那座小房子。
作为幻梦泽土生土长的后天魅,暮晚一直无法理解南宫岳的心情。但在这一刻,她看南宫岳那虚弱却异常坚定的眼神时,突然明白了:
或许就如她从记事时起就想着逃离幻梦泽一样,也有的魅一直魂牵梦绕的,就是要来到这个地方?
“谢谢……”
她凝视着少年的目光,郑重地说。
南宫岳这时也看向暮晚的眼睛。因为大家都明白,分别的时候就要到了。
“好啦!你自己的路并不比我好走,可别轻易就死掉。记住!你可是欠我两个大大的人情呢!”
南宫岳斜挑嘴角,虽然脸上一副欠揍的表情。但暮晚还是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眼底的真诚与祝福。
“嗯!”
暮晚使劲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踏上另一条路。但没走出多远她又扭过身来。
“对了,如果他们抓到你,你就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反正那时候我已经在外边了。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以后还会回来看你的!”
“第一个朋友吗……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啊……而且不但是第一个朋友,还是第一个敢一直直视我双眼的人……”
南宫岳低着头,小声嘟囔。暮晚并没听见他说的什么,继续转身远去。而就在她即将踏入树林深处的时候,南宫岳突然扬起脸,大喊了一声:
“等一下!”
说着他快速地从衣服里拿出什么东西,比划了几下,然后卷起用力抛过来。暮晚疑惑地转过身,伸手一把接住——那原来是一小节竹筒。
“那里面是我新绘制的路线图,之前不知道你还要带一个小婴儿上路,有一个地方需要你避一避,地名我写在上面了!”
“最后祝你一路顺风,活着回来!”
最后的一句话他几乎是大喊出来的。雨幕遮挡了声音与视线,他就高高地挥动手臂,掌中的月轮光芒照耀,扬起一片彩色的光华。
暮晚盯着那突然出现在黑夜中的彩虹,她看不清少年的脸,但能看到他正用力挥舞手臂,于是也使劲朝他挥着手:
“好!你也一定活着等我回来!千万不要再逞强!”
她高声喊着,然后毅然冲进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