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温蓝的歌声》月海梦湖

5、鹂城的任务

　　三天后
　　朔荼王宫里最中央最大的房间，毫无疑问是属于亚烈的。每天上午亚烈王和大臣们议事之后，鹂城都会来这里见亚烈王。这是从鹂城十二岁就开始的。就在这华丽房间里，小小的鹂城开始学习谋略，开始讨论朔荼最机密的大事。几年如一日，当然今天也不例外。因为鹂城是王位的继承人，也是整个朔荼的继承人。
　　“父王，已经三个月了，还是没有瞳离的下落吗？”鹂城问道。
　　亚烈叹了口气说：“你已经很久没问这种傻问题了呢，难道你觉得我会让猎物就这么从眼前消失吗？”
　　鹂城一惊，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还记得三个月前，朔荼突袭轩温蓝的其蓝城堡之后，瞳离从卓西将军的眼皮底下利用泪水晶逃走后，他们一度缺乏线索，陷入僵局。卓西将军也因此付出了死的代价。当时大臣们众说纷纭，只有亚烈王一人还沉得住气。当时，鹂城还以为父王只是为了稳住局面，可是没想到原来父王真的已经掌握了线索。
　　“那她现在在哪里？”鹂城问。
　　“瞳离在哪里不重要，她现在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重要的是她永远也回不了轩温蓝了。只要她老实呆着，我们不妨让她过几年安稳日子吧。”亚烈王说。
　　鹂城望着父亲漆黑的眼睛，点了点头。
　　“鹂城，你和罗西葛老师学习药剂学已经五年了。我听他说，你学的很不错，就连‘爱美斯水’和‘加德拉水’都是你帮忙调出的，是吗？”
　　鹂城又点了点头。她听出父亲是在夸奖她，可是她想不通为什么父亲会在现在说这个。
　　“这么说，罗西葛会的东西已经都教给你了是吗？”亚烈继续问道。
　　“老师自己是这么说的。可是，要配出真正高难度的药水，我还是比不上老师配得完美。”鹂城实事求是地说。
　　可是亚烈却笑着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才十五岁，不用这么急于求成。”
　　亚烈接着说：“今天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的药剂学可以告一段落了。你该学一点新的东西了。”
　　亚烈挥一挥手，招呼侍从过来，说：“去把外面的襄南叫进来。”
　　不出一会儿，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同侍从一起走了进来。那女人朝亚烈王和鹂城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来。
　　这女人身高中等，体型不胖但很是健壮有力的样子，长长的红头发干练的盘在脑后。面对他们时，她的目光虽然收敛但依旧很冰冷锋利。
　　“这是襄南，她是我们朔荼最优秀的情报员。”亚烈对鹂城说。
　　鹂城朝她了下头，表示尊敬。襄南的大名她是早有耳闻的，今天倒是第一次见。
　　“父王，你是要让我拜她为师？”鹂城尽力平静地问。
　　亚烈摇了摇头说：“不全是。我想让你和她学一些东西，但并不是让你完全做她的学生。鹂城，你是朔荼王位的继承人。我想让你学到更多的东西，但是我不会让你去做情报员的。”
　　亚烈的话让鹂城听得一头雾水，她搞不懂她的父王到底要让她做什么。
　　“襄南，我的意思是，这次派你去轩温蓝打探消息，鹂城也要和你一起去。”亚烈平静地说。
　　这次不等鹂城提出异议，襄南突然间开口了：“陛下，这不妥吧。前往轩温蓝有多危险，您是知道的。我可以为朔荼去死，可是鹂城公主才十五岁，而且您刚才也说她是王位继承人——”
　　“襄南，你不用过于紧张。”亚烈打断了襄南的话，“重要的任务还是由你去完成。鹂城要做的只是接近落雨而已。”
　　“什么？‘接近落雨’？轩温蓝的落雨王子吗？”鹂城惊奇地问道。她不该惊奇的，难道她想不到父亲也能掌握落雨的行踪吗？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是她父亲不知道的？
　　“这个落雨王子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今年十七岁，和瞳离同岁。他和瞳离是名义上的姐弟，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就产生了感情。瞳离十五岁的时候，安利亚要她和落雨的堂哥雅朔班订婚，等到十八岁结婚。瞳离同意了。这个痴情的落雨王子居然离家出走，跟着他的老师和几个师兄弟到各个星球考察泪水晶去了。他走之前只和他父亲安利亚王说明他五年后会回来，除此之外没人知道他的下落。就连瞳离也不知道落雨去了哪里。
　　“他这一走，就完全与轩温蓝完全失去了联系，就连安利亚死了他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回来继承王位。所以我当时本以为安利亚的突然死亡会让轩温蓝王位的继承权会出现分歧，有人支持会雅朔班，有人会支持瞳离。可是我没有预见到安利亚居然会在死前立下遗嘱立下了遗嘱，把王位交给瞳离。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误。
　　“但是，失误只可以失误一次，不能有第二次。现在落雨就要回到轩温蓝，但是他只是跟着他师父回去考察而已，对于一切事实还并不了解。鹂城、襄南，你们要做的就是稳住落雨，让他继续保持不知情，直到五年期满，也就是三年后。其实这并不难办，能够考察泪水晶的地方往往是荒凉的地方，而且落雨的老师脾气古怪，自己不喜欢和别人接触，也不让徒弟们和别人接触。而且重要的是，落雨身边早就有了我们的人，所以他们很难得到安利亚去世的消息。”亚烈一连说了下来。
　　“父王，干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杀了他不就好了？”鹂城迷惑地问道。
　　“呵呵，我的女儿如今也开始学的动不动就杀人了。可是鹂城啊，杀人有些时候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亚烈笑道，“轩温蓝内部早就与落雨失去了联系，换句话说在他们眼里落雨早就已经死了。所以你让落雨真的死，也不能给轩温蓝带来更大的困难。可是如果有一天落雨突然出现，那结果就会大不一样了。”
　　“嗯，我明白了。”鹂城点头道，“可是，我还有一个疑问。就连我们都能打探到落雨的下落，难道轩温蓝就不能吗？落雨可是他们的王子啊。”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当时安利亚的确也曾派人跟踪过落雨，可是后来安利亚死了。当然仍旧有许多人想要找到落雨，瞳离就是其中一个。可是你忘了吗？瞳离虽是女王，可她并不掌实权啊。”
　　“父王，你是说落雨和雅朔班的叔父、安利亚王的弟弟——西吉莱？是他，压下了所有的消息？”鹂城继续问道，“这么说他知道落雨的下落了？”
　　“他不知道。”这次是襄南回答的，“我杀了那个给西吉莱传递消息的人，现在是我们的人给西吉莱传递假消息。”
　　鹂城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来这趟轩温蓝之行是必须的了。只是这一走恐怕就要三年，她的心里不禁开始忐忑不安。
　　“襄南，我答应你要给你一个好徒弟。但那个人不是鹂城，而是另一个。”亚烈继续说，“鹂城，我知道离开朔荼三年是很难熬的，所以你可以带上那个和你关系最好的侍女，阿水。这个阿水，就让她做襄南的徒弟吧。”
　　鹂城没有反对，这对自己来说再好不过了。只可惜，对于阿水来说也许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可是她们都无权反对。
　　“行了，襄南你先下去吧。”亚烈说道。
　　襄南又深鞠一躬，随后快步走了出去。
　　“鹂城，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亚烈盯着鹂城与自己同样漆黑的眼睛问道。
　　鹂城从她父亲的眼睛中看出，他又在考验自己呢。于是她的脑袋开始飞速运转，拼命回忆刚才对话中的每一个细节。而亚烈也不急躁，只是静静地等着。
　　鹂城终于想到了一点：“不杀落雨真的是为了给轩温蓝一个‘惊喜’吗？”
　　亚烈不禁高兴的拍起手来：“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啊。给他们一个‘惊喜’只是捎带脚的，实际上有没有都可以。不杀落雨，是因为我觉得，落雨有可能知道关于泪水晶的秘密。而且这个世界上有可能也只有落雨知道这个秘密，就连瞳离也不知道。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秘密，落雨才会不畏艰险到处考察，而他的父亲也会同意他去考察。如果存在这个秘密，那么一定是安利亚亲口告诉他的。不过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襄南和阿水，你要暗暗的查。”
　　“泪水晶的秘密？什么样的秘密？”鹂城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隐约听说轩温蓝流传着一首古老的歌曲，里面藏有泪水晶的秘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有可能仅仅是个传说而已。我不知道安利亚是否和落雨提到过那首歌的事，但是一千年来，泪水晶给轩温蓝带来了多少磨难，可是轩温蓝的历任帝王都没有放弃泪水晶，所以我觉得他们一定也知道一部分关于泪水晶的秘密。”
　　“泪水晶的秘密？是啊，的确值得研究。”鹂城喃喃自语道。
　　“这一行可能需要三年，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是要继承王位的人，必须要经过磨练。父王可不希望，你会落得和瞳离一样的下场。”亚烈说着拍了拍鹂城的肩膀。
　　“父王，那个药水还有一个月就调成了，我想——”
　　“不用了，你该做的都做了，等待的事就交给你老师吧。”亚烈没等鹂城说完，就打断了她。
　　“可是药水一天没被调成，就不能算成功，而且它是我的心血呀。”鹂城本想继续抗议，可是看到亚烈坚定的目光之后说道，“好吧父王，我会尽快出发。嗯……那个药是我和老师精心准备给你的礼物，但是那种毒药无解，所以不论用在什么人身上都请你妥善考虑清楚。”
　　“呵呵，鹂城啊，你什么时候对父王也不放心了。这样吧，我答应你在你回来之前我都尽量不会使用它的好吗？”亚烈说道，同时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温和。也许这个冷血无情的帝王，只有面对两个女儿是才偶尔会放松一压神情，不过这也只是偶尔而已。
　　亚烈的话让鹂城稍感欣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