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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直暗恋的舍友要结婚了 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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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许杨总感觉怪怪的,一起合租的室友俞烨霖突然说下个月要搬出去,工位上发了喜糖却没有明确说是谁的,他埋头写作的时候似乎听到外面有人说恭喜……婚快乐……
许杨是一家音乐公司的员工,主要负责编写词曲,和他一起合租的俞烨霖则是一名歌手,两人同属于一家音乐公司。
窗外的天色渐沉,许杨被猛地点亮的灯惊醒,才发现自己咬着笔杆浪费了一下午,面前的白纸上只有乱涂乱摸的一堆画和俞烨霖三个字。
“许杨,还想词呢?又不着急,这次制作周期不是给了三个月。”曹儒探头探脑地伸进创作室,刚才就是他开的灯。
“你在这儿待一天了,饭也没见你吃,”曹儒走过来,“我看看你写了啥。”
许杨瞬间想到白纸上的名字,一个激灵把他揉在掌心里,喏喏道:“啥也没想出来……”
曹儒噗嗤一声:“好啦,都下班了回家吧,外面都开始下雨了。”又俯身在他耳边严肃地来了句:“下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许杨被他逗得笑了笑,和他表示马上就回家。
不知道俞烨霖录完音没有。
许杨不会开车,每天上下班都是和俞烨霖一起的。
他来到下面一层的录音室,却被告知俞烨霖早已经走了。
许杨愣了愣,他拿出手机翻到俞烨霖的微信,消息还停留在前天,俞烨霖说他要加班,让许杨在创作室等等他。
这是极为罕见的一种情况,俞烨霖会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离开,以往两人互相有什么时间冲突,都会发消息或者叫人带句话。
许杨抿抿唇,只好自己来到公司门口打车,雨势现在比方才大得多,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但是公司中央有个小广场,离能打车的马路边还有一段路。
现在是晚高峰,又下了雨,京市的马路意料之中地堵了车,红色的车尾灯绵延得看不到尽头,在雨中像是一串连起来的珠子。
感觉还不如在创作室待到天亮……
反正里面也有休息的地方。
许杨扭过头,刚好看到创作室的灯灭了,紧接着隔壁房间的灯也灭了,应该是安保人员见天色已晚,把没有人在的房间都关上灯。
许杨:……
算了,还是回家吧。
等了十五分钟才打到车,等冒着倾盆大雨穿过广场达到上车点回到家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许杨就算拿东西遮了头也难免被淋得湿漉漉的,他打开门,家中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这幢公寓是公司专门建来给工作人员居住的,房租相较正常水平便宜了不少,许杨和俞烨霖打上大学起就认识,后面阴差阳错地进了同一家公司,就一起合租了。
这是一套位于十二楼的平层,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在寸土寸金的A市,位于市中心,交通便利,房租一月八千,也算是公司给的福利了。
许杨和俞烨霖平分下来就是一个月四千,但是等俞烨霖下个月搬出去后,他就得自己一个人付八千的房租了。
不过这其实并不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许杨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设想过俞烨霖什么时候会搬出去了。
和许久没有编写出大爆曲的许杨不同,俞烨霖从三十岁起就开始小有名气了,他原唱的歌爆了好几首,上了很多歌手节目,音乐节,甚至办过自己的演唱会。
哪里还用得着和别人合租呢?
更何况这里再怎么划算,也已经是许多年的老房子了,墙皮已经开始剥落,灯光也不再那么明亮。
俞烨霖早就应该搬出去的。
许杨环视着这熟悉的景色,心里有点闷闷的。
他其实是个很恋旧的人,在这里住了多少年?好像得有十几年了吧。
他已经很习惯、很习惯生活中有个俞烨霖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俞烨霖已经四十,他也已经三十八了。
门口传来“滴滴”的解锁声,许杨下意识望过去,就看到俞烨霖撑着门换鞋的动作。
俞烨霖看到他,有些讶异:“你站在门口干嘛,灯也不开。”
许杨说:“我刚回来。”
俞烨霖“哦”了一声,走进门和许杨擦身刚过,许杨很敏锐地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酒气……还有一点香水味。
他呆了一下,问:“你去哪里了?”
“去和朋友吃了顿饭。”不知是不是许杨的错觉,他感觉俞烨霖的语气有点冷淡。
俞烨霖走进房间拿了条浴巾,随后关上浴室的门。
浴室位于客厅旁边,是两个人公用的,许杨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在想晚上吃什么好。
许杨其实是个很懒散的人,除了必要的工作外,只喜欢在房间里窝上一整天,什么都不去思考,连吃什么都懒得思考,有时候想得烦了还会直接睡觉不吃了。
外卖软件显示大雨,外卖员过来的时间翻倍增加,许杨只翻了一下就干脆利落地决定不吃了,虽然他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
但他也没进房间,只是窝在沙发里安静地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从包里翻出一粒喜糖放进嘴里咀嚼。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许杨正想着俞烨霖应该不会洗这么快吧,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模糊,俞烨霖的回应倒是很低沉很有穿透力。
“嗯,我刚到家,在洗澡,婚礼的事明天再说吧。”
许杨抖着脚回到房间,茫然地看向大雨滂沱的落地窗外。
城市的夜景在大雨中格外安静,只有无数的霓虹灯依旧在模糊地闪烁,雨声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又滑落下去,像是流星落在窗前。
俞烨霖是有对象了吗?他还要结婚了?
许杨扯了扯嘴角,有点想哭,又觉得自己有点恶心的丑陋。
他趴到床上,把一只蓝色的大恐龙抱在怀里,这只恐龙是他第一次和俞烨霖去商场玩,俞烨霖抓的。
许杨很没有耐心,抓娃娃两三次抓不到,就老想着换一台机器,结果一个都没抓到,倒是俞烨霖站在最大的娃娃机面前,在那里割绳子割了快半个小时,把这只蓝色的大恐龙割了下来。
他说只是想挑战一下,不喜欢娃娃,这只大恐龙就落到了许杨的手里。
许杨盯着大恐龙憨态可掬笑眯眯的模样,伤心地想: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俞烨霖有对象了,所以要搬出去,上午放在工位上的喜糖就是他的,他听到的那句祝福也是送给他的。
一切的一切都联了起来。
嘴里还未彻底含化的喜糖变得苦涩起来,许杨抱着恐龙忍了一下,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他其实……好像有点喜欢俞烨霖。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俞烨霖跨年时在录节目也要偷偷给他发的新年快乐,也许是俞烨霖极限缩短行程也要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给他过生日,也可能是俞烨霖在他陷入抄袭风波时完全不顾自身地立马站出来顶他……
总之,在许杨慢慢地发现自己的目光会下意识地跟随俞烨霖,会在意俞烨霖跟谁认识,一起出去做了什么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喜欢俞烨霖,是一个痛苦而又甜蜜的过程。
甜蜜在于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认真,负责,能力强,只要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会拼尽全力去做到,他举着话筒闭眼唱的时候,睫毛是那样的纤长,神情是那样的深情,以至于许杨会无厘头地嫉妒起那支特别定制的话筒起来。
痛苦则在于他们之间从来不存在于一丁点的可能性。
患得患失和阴暗注视是这段感情的底色。
他喜欢女孩子吗?他现在很出名了,什么时候会找对象呢?他年纪越来越大了,家里会催婚吗?刚才的饭局他一直冲那个女孩子笑,是喜欢他吗?
在午夜间这些念头会像大山一样把许杨给掩埋,次日又会被俞烨霖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给逗笑。
俞烨霖刚成名的那段时间,早出晚归,数不尽的饭局和活动,他时常担心俞烨霖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喜欢上谁,后面发现俞烨霖越来越火后,因为会有私生监督,反倒是宅家里比较多后,才扭曲地放下心来。
但随着时光一去不复返,俞烨霖年纪越来越大,粉丝也已经不再那么狂热,甚至会打趣他再不谈就只能谈黄昏恋后,许杨又开始担忧起来。
而这一天,也总算是如同命运的铡刀般重重落下。
小恐龙身上已经明显有一片颜色更深,许杨擦了擦眼泪,刚在心里对自己说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人家都四十了,还不准人家找老伴吗?
门就被敲响了。
“许杨,你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