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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邓临光洗漱 ...

  •   邓临光洗漱完毕后,早早上床休息。
      我一只无聊小鬼四处游荡,挨家挨户的寻找合我心意的电视节目。没办法,既然不能手动换台,就只能人工换台了,我还挺乐此不疲。
      游游荡荡,挑挑选选,我终于找到一台正放着综艺的电视机。
      这个年代看电视的人已经是少数,和我品味相同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小姑娘有眼光!
      游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一对小情侣忽然吵了起来,小姑娘瞪大了眼睛,我……小姑娘代表了我。
      我们八卦又激动的等着看这剧本以外的发展要怎么收场,冷不丁的一声“小爱同学,关机”将我们的视线一同拉到一个女人身上。
      “妈!你干嘛呢?”
      “一天天的正事也不干,你到底去不去洗澡?”
      “我就快要看完了!”
      “二十分钟之前你也这么说。”女人一幅“我早就料到你会耍赖”的神情。
      女孩没有再抗争,我失望的看着她,愤怒的看向她妈妈,期盼她能感受到我的怒气,然而现实世界里并没有刮起阵阵阴风。
      这简直就是我和我妈的翻版,都什么年代了,果然天下妈妈一般黑!
      说不定我就是被我妈气死的。
      邓临光这个大忙人,第二天竟然还是没有去上班,我开始怀疑他之前说的忙得脚不沾地是骗我的。亏我一直以为他是科室里的中流砥柱,不可或缺,看来是我滤镜深厚。
      起床后,邓临光不疾不徐的将胡茬一点点剃掉,脸一洗,镜中那人又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我满意的欣赏着那张好看的脸,百看不厌。
      收拾好自己,他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快接了,他们的交谈声不大,邓临光神色淡淡的,我想电话那头大抵是他的同事,便也无心去偷听。
      挂电话后他就出了门。眼见着他把车驶进一个十分熟悉的地方,我后知后觉他方才不是在和同事联系。
      他为什么来我家?
      爸爸提了个袋子和妈妈一起上了邓临光的车。
      他们一起去哪?
      没有人替我解答。
      车开了许久,窗外的风景从拥堵的街道一点点变成延绵成片的高大乔木。
      那是一个很远很偏僻的地方。
      也是一个离我极近的地方。
      花岗岩上用红漆写着“殡仪馆”,我看着那三个偌大的鲜红刺目的字,陷入了沉思。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事实证明就是我想的那样。
      邓临光问:“朱灵玉在哪里?”
      在这里!
      无人理会我。
      前台小哥带着他们几人去到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两张床,其中一张是空的,另一张挂着写了“朱灵玉”的牌子。
      我没想到,我竟会以这种方式见到自己。
      我看着自己,一丝一毫的伤心都感觉不到。我像是个旁观者,只觉得可惜,为这个躺在冰冷的床上的年轻姑娘感到由衷的可惜。
      明天太阳照样会升起,可她再也不会为任何一个黎明睁开眼睛。
      邓临光眼眶微微发红,我的爸爸妈妈却似陌生人一般木然。
      我就说自己是捡来的准没错,此情此景难道不值得掉几滴眼泪吗?
      我仍然记得八岁那年外婆因病去世,那个在她病中不肯来看一眼的大舅妈哭得比谁都伤心,仿佛嗓门的大小与老人家的情谊成正比,前来吊唁的人无视强忍伤心的几个子女,只顾着安慰她。死亡让人敬畏,而我却感到由衷的滑稽。
      我想,我要同大舅妈道个歉,因为此时的我希望能够听她哭一哭,好让我有些活过的真实感。
      即使是装出来的伤心,多少给我个面子不行吗?
      朱明玦说得对,我果然是捡来的。
      哦,对了,我那个小气哥哥朱明玦怎么没有来?
      真是人性凉薄,连妹妹要烧成灰了也不肯来看一眼。
      “我”被送进了火化炉里,废了些时间,从一具变成一堆,人活一世,到头来不过是一捧骨与灰。
      工作人员将“我”安置进一个小小的坛子中,交到父母的手里。
      视线随着抱着小瓷坛的爸爸来到大门外,我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可恶至极的哥哥。他倚靠在车门上,眉目深深,正垂着眼抽烟,颇有几分从前试图装却怎么都装不像的忧郁。
      见到他们,朱明玦松开夹烟的手指,皮鞋微挪,碾了碾,抹了把脸站直身体。
      这个人好没有公德心!有没有人为那被历尽沧桑的石砖发声啊?
      “好了?”
      “好了,走吧。”
      朱明玦对邓临光道:“多谢。”
      邓临光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不客气。”
      回去的路上,我跟在爸妈身边,他们一路上都没讲上几句话。
      将父母送到楼下后,朱明玦又开车走了,好似今日出去的这一趟是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
      我气哼哼的跟在朱明玦身边,看到他直奔酒吧而去,终于对这个哥哥死了心。
      回到家里,爸妈早早就睡了,只剩下我孤零零的在客厅里呆着。
      爸妈一向偏心朱明玦,有我没我,好似关系也不大。
      朱明玦,你满意了吗?如你所愿,你真成了爸妈唯一的孩子。
      回到邓临光那里,客厅没有开灯,窗外照进来的霓虹灯光足够看清客厅里的那个人影。
      邓临光指间夹着烟,脸上随着霓虹闪烁光暗交替。
      这人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烟瘾。
      十二点整,手机弹出震动提醒,他如梦初醒一般站起身,走进卧室,关上门,睡觉。

      恢复工作的邓临光真挺忙的,我实在是冤枉了他。
      他每天都早早起床,第一个到科室,盯着电脑看,到点了去病房看病人,偶尔在办公室和病人聊聊天,更多的时候是呆在手术室。
      这个世界有毛病的人真多,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手术。可怜的邓临光一台接一台,直到深夜。
      总算下了班,他洗漱之后,拿出那本从我的出租房拿回来的《肖申克的救赎》,翻看一会儿,等到他的电子手表发出“滴滴”两声,他才放下书睡觉。
      第二天六点半他就准时起床了。
      自律的人让人羡慕,但是如果是我,我想我一定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当医生也太累了,比我想象中的累多了。
      邓临光今天一大早就有手术。
      手术室,一听就是个冰冷又血腥的地方,我对它敬而远之,目送穿着绿得跟个大葱似的绿衣服的邓临光消失在自动门后,我又开始满医院溜达。
      平时我和身边的人都不怎么生病,即使生了小病,也基本不会到医院里来,这个白得严肃的地方于我而言是陌生的。
      这几天我却快要将它逛熟了。
      艺术果然高于生活啊,各种奇形怪状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人心,真是个没法说清的东西。我只恨自己不能磕上一把瓜子。
      不知道别的小鬼死之后是不是也像我这样闲逛,无所事事的,既不需要吃,也不需要睡,一天一天的,看着日出日落,只想着怎么打发无聊的时间。
      我偶然见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冥想,冥想的时候好像失去了五感,也感觉不到时间流逝,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自己悟出了修炼之道,兴许有朝一日就从小鬼修炼成大鬼,通晓阴阳呢!
      然而我这个做惯咸鱼的人,只关心哪处放着我喜欢的综艺节目,一看就浑然忘我。
      修炼?不存在的。
      我被居民楼里一首《风再起时》吸引了去,看着投影屏上画质不佳的演唱会,我陷入沉思。
      假如死后有鬼,我是不是有机会听一场张国荣的演唱会?不知道演唱会的门票是不是也这么难抢。
      可惜也只是想想,我没有遇见任何一个像我一样的小鬼。
      当年网上有个投票问:如果将你隔离在一个没有任何电子产品的地方一个月,挑战成功之后给你一百万,你愿不愿意?
      这谁愿意啊,鬼都不愿意!

      今天邓临光手术结束得早,我蹲在手术室门口,比那些等待着的家属还要急切的迎上去。
      处理完科室里的事情后,邓临光难得的在天色方晚的时候下班。
      他开着车,我则是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说着一天的所见所闻。
      这一个红灯等得格外的久,他一只手扶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面上没有表情,侧脸轮廓锋利,倒是越发的迷人了。
      我停下来,望着他,心里默默的想着如果自己是他女朋友的光景——他上了一天班累得够呛,而我一天没见着他,有一箩筐的话等不及要和他说,他偶尔回应,偶尔不耐烦,我恃宠生骄,借此生气,等着他来哄我。
      想得入迷,连自己都要为自己的想入非非而发笑。
      一个红绿灯的时间不长,邓临光启动车子,我终止了自己的幻想。恰好我想不出来他会说什么话来哄我,属实是涉及知识盲区了。
      他停好车,拿出手机看一眼,下车后却不是往他住的那栋楼方向走,而是又去了我的出租屋。
      上回他来的时候里面还乱七八糟的堆了一堆东西,现在已经空了。
      “阿姨,你好,这么晚打扰你。”
      “嗯。吃过了。”
      “我已经请好假了。”
      “不麻烦。”
      “没关系的,你们辛苦。”
      “好,你和叔叔早点休息,晚安。”
      邓临光挂了电话,握着手机在站在客厅里许久。
      我看了一圈,确认东西都搬了个干净,有点好奇邓临光是什么时候和我爸妈联系的。
      邓临光摸了摸口袋,摸了个空,他又到小卖部去买了一包烟。
      等他睡着,我回了家里。
      工作了还住在家里的小孩总是十分碍眼的,我就是我妈的眼中钉,睡个懒觉都能被她念叨整整一天。
      去年和家里吵了一架之后,我就搬了出来,租了那间独属于自己的出租屋。
      当时他们都还以为我是一时置气,住在周晓然那里,直到朱明玦那厮拆穿我。
      其实仔细想想,我的谎言这么拙劣,那里离我上班的地方这么远,我怎么可能每天都起来这么早赶去上班,可见他们对自己的女儿一点都不了解。
      倒是朱明玦,不讲武德,一定要拆穿我,爸妈说我自己住不安全,说什么都不同意。
      我争取了数次,才勉强说服了反对最强烈的老妈。
      不知道爸妈怎么和房东协商,我刚交了下一年的房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追回来,我可不想白白便宜那个一言不合就涨房租的房东。
      可恶的房东。
      来到自己房间里,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箱箱装得满满当当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我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那个本子。
      如果我有瞳孔,此刻的我一定睁大了眼睛。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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