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相依为命的往事 买一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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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许久没有人来领养孩子了，因此，当一个气质优雅、面容姣好的女人来到孤儿院时，就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投掷了一颗巨石，在孩子们当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女人看上去极为冷淡，冷淡到近乎刻薄，目光如挑拣货品一般在每个孩子脸上逡巡。
孩子们或夸张笑容，或展露才艺，或怯生生地投来渴慕的目光，如同渴望认主的小猫小狗。
待女人一个一个看过去，眸子里始终冷淡无波，问陪同的院长：“就只有这些吗？”
她没有任何表情，嫌弃之意却如此显而易见。
女人的不近人情得让院长纳闷——院长这些年见识多了，已经看得出这类人多半自私利己，怎么会有收养孩子的善心？
与其说收养孩子，不如说像是做什么买卖，想来这些“货品”没有满足她的挑剔便会打道回府。
院长便说：“适龄收养的孩子都在这儿，其他的都是些年纪比较大的孩子，已经不适合收养了。”
不料女人没有善罢甘休，下颌微微扬起：“拿出来看看。”
私家侦探发来的资料里显示，那小孩就在这座孤儿院里。
二楼是孩子们睡觉的地方——没有摆放床架的大通铺。因为年代久远，天花板已经有些脱落了，几十年前修的建筑也并没有考虑空气的流通性，屋子里又闷又潮。
大多孩子都跑下楼见领养人了，整个房间只有角落里两个小小的孩子依偎着彼此。
看起来年纪稍大、体格健壮的孩子问另一个：“真的不去吗？听说这次的领养人很有钱，你跟他们走了，就能过上好日子，以后也不会生病了。”
“不去。”
身形消瘦孱弱的少年被毯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病态红潮的脸，他仰起头，对大孩子说：“你要抱紧我，哥哥。”
他抗拒被领养，紧紧抓着对方的衣服不放，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
可惜不论如何抗拒，都被院长抓下了楼。
男孩挣扎着，紧紧扒着门框不放，可就连哥哥都不站在他这边——男孩的身体太差劲了，孤儿院的伙食只能保证基本的营养，却不能供得起他过于脆弱的身体。
被丢弃的孩子太多，资金要分散给其他孩子，无法在他身上分配充裕的治疗费。
随着在孤儿院待的时间越长，他发病也日愈频繁，再这么下去，能不能活得到成年还是未知数。
他的身体在忍耐病痛，却并不爱展露脆弱讨怜，不会在别人面前哭。如今却红了眼眶，对着他的哥哥掉眼泪，以此来表示他的抗争。
没有哪个养父母会喜欢体弱多病、爱哭爱闹的孩子，院长并不抱什么希望。
相比之下，站在旁边的哥哥倒是很受欢迎，哥哥在孩子当中是老大，也有不少领养人表露过青睐之意，却都被拒绝了——要想领养他，必须同时领养他弟弟。
这个条件直接劝退了大多数领养人。
但是孩子的个人意愿只能纳入考虑，而非决定性因素，院长有权拍板决定他的去留。
有一回她看领养人的家庭条件确实是好，也像是会照顾孩子的人，院长差点就要同意对方领养了，却被弟弟拉着袖子求：“奶奶，你让哥哥留下来好不好？我有五千万的遗产呢，等我成年了，我给院里捐款两千万，你不要让哥哥走。”
这句话之后，他的哥哥留了下来。
院长也不是贪图他的遗产才答应。这是小孩第一次叫她奶奶，稀罕得很。
而且这孩子活不长，有宗寻这个同龄的哥哥愿意在他生前这样照顾他，陪伴他度过短暂的一生，总比自己孤孤单单的要幸福。
只是这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来领养孩子的女士眼光独具一格，看见弟弟时，向来无波的眼神都亮了几分，她蹲在弟弟眼前，屈尊捧起他的脸：“就要这个了。”
像挑什么宠物那般。
院长惊愕了一瞬，下意识便说：“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女人蹙眉：“为什么？”
“我不要跟你走！”弟弟急忙地抱紧了旁边的哥哥，大声宣告：“我和哥哥是一起的！”
谁也别想拆散他们。
女人愣了一下，紧蹙的眉头微松：“那我就连你哥哥一起领养，如何？”
弟弟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开出如此优渥的条件，他从未想过能和哥哥一起被人收养，顿时想不出反对的理由，只好皱着脸躲在哥哥身后：“不可以。”
事实上，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哥哥只有他，他也只有哥哥，他们就是一个家庭，也并不需要别的家庭，不需要别人来打扰。
如果被领养了，他们就会被多加干涉监管，被以各种理由分开，哪有孤儿院这么自由。
况且她说要连哥哥一起领养，说得这么爽快，也不知是真是假。万一哄得他们同意了之后发生变数，他上哪儿找回他的哥哥？
女人抬头看向院长：“我要领养这两个孩子。”
院长看了看紧紧抱着的两个小孩，又看向女子：“那……我们去办公室谈谈吧。”
国内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的，大多膝下无子、经济不算优渥，渴望养儿防老，可这女人显然不是，她搁在孤儿院后门停车场的那辆玛莎拉蒂足以抵得过普通人大半生打拼。
况且院长了解到，她已经有了一个亲生儿子，也不是出于传统重男轻女、传宗接代的考虑。
女人的经济条件完全足够给孩子提供治疗，甚至她一口应下了会给孩子治好病。这对于两个孩子而言，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梦。
兄弟两人就这么被送进了黛家。这一年，宗寻十岁。
从此以后，黛家从一家三口变成了一家五口。
女人名叫黛宁，她的丈夫叫宗伏，二人有一个儿子，比宗寻还大些，叫黛枝许。
不过黛枝许常年不在黛家，而是在国外的姥姥家，所以他们进黛家门的时候没见到。
黛宁很喜欢弟弟：“真漂亮，你就随我姓，以后就叫黛瑜了。”
她眼尾轻轻扫了一眼哥哥：“你嘛，你就跟着宗伏吧。”
对于黛宁而言，领养宗寻并不在她的考虑之内。但谁让黛瑜是那人的孩子呢？
离开孤儿院的生活没有黛瑜想得那么可怕，新的父母都不着家，黛宁经常在外边一玩就是好几宿，对于收养孩子更像是往家里添置了两件花瓶。
黛瑜是脆弱的易碎的古董琉璃瓶，宗寻是地上随手捡的泥巴捏成的陶土罐子。
买一送一，宗寻是送的那个。
从开始就没露面的宗伏显然不知道妻子领养了两个孩子，他出差回家才发现自己家突然多了两个大活人。
但这个家由妻子做主，他自己对此没什么意见，反而与两个孩子相处得还算融洽，对他们照顾得多一些。
虽然从长相来看，那个小点的孩子确实像是美人胚子，是黛宁会喜欢的小孩，但性格不讨喜，还比较孤僻。
但那个大点的还算不错，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于是宗伏这一生养了三个孩子，亲生的大儿子常年在他姥姥家，后面两个孩子是领养的。
小儿子黛瑜和他们夫妻俩不亲，二儿子宗寻谦逊有礼，仁义礼智信样样不缺，还时不时陪他钓钓鱼。
宗寻是黛宁最看不上的小孩，宗伏却觉得宗寻比黛枝许更像他亲生的。
对于宗寻而言，被领养的生活同在孤儿院里相比确实是天差地别。
他能吃饱穿暖，弟弟的治疗也有着落，这已经足够幸运。
更何况夫妇俩对他们完全没有要求，除此之外，他和弟弟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读的是师资最强的学校，玩的是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有天价的零花钱。
简直像天上掉下了馅饼。
这个馅饼还是弟弟带给他的。
他心中带着对夫妇俩和弟弟的感恩，像个普通的孩子那样茁壮成长，尊敬长兄，爱护幼弟。
直到黛枝许回国，他的情感生活才开始逐渐越轨，不止如此，还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往不可知的方向狂奔，至此一发不可收拾。
黛枝许疯狂、危险、喜怒不定。
虽然他把最诱人的一面都给了宗寻，但终归不是好相处的性子，宗寻不少被他折腾得崩溃，早有和他分开的念头。
但两人做过之后，黛枝许就好像认死了宗寻一般缠得更紧，出国都要绑着他，导致分开的念头一直没落地。
不料这次离开，没把弟弟掰成异性恋，反倒是黛枝许要回到正轨去了。
节目开播已经整整一个月，比赛选曲、初舞台、第一轮公演、一公游戏……每期节目播出后，和他相关的的黑词条总会被顶上热搜，就算黛枝许没找人调查他，这风声也早该传到黛枝许耳朵里了。
按他那缠人幼稚的性子，宗寻不意外他会找过来。可直到现在，黛枝许也没找过他，甚至也不联系他，安静得根本不像黛枝许。
反而是更稳重些的黛瑜丢下公司不管，找了过来，宗寻看到弟弟被欺负得快要坏掉的样子，不禁老脸一红。
这样也好。
他回到自己宿舍时已经是深夜。
舒粒还在等着他，见宗寻满脸餍足，美人面就沉了下来，冷笑：“你确定找上门的是你弟弟，不是你养在家的小情人？”
宗寻爬上床搂着舒粒，香香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别生气。”他喃喃。
舒粒一顿，察觉出宗寻情绪不佳，便没有追问下去，他关上床头灯，缩回被窝里搂着宗寻。
半晌，又像外婆安抚受惊的小孩那样，伸手有一搭没一搭拍着他的背。
笨拙地表达自己的担忧和安慰。
宗寻就忍不住笑了，他翻身而上，看着底下的舒粒：“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你当我是小孩呢？”
舒粒虚心请教：“那我该怎么做？”
宗寻身体力行给他演示了一遍安慰人的正确姿势。
舒粒十分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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