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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狂欢马戏团 “你要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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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墨西斯这次没再飘着。
他不知从哪拖来两把椅子——一把是造型夸张的、镶嵌着齿轮和镜面的高背王座(他自己坐),另一把是普通的、看起来还算舒适的人体工学椅(给谢子澄)。
两人相对而坐。
中间隔着一张悬浮的、半透明的圆桌,桌面上浮动着缓慢旋转的星图。
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正式会谈”的模样。
“首先,”谢子澄开口,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姿势是他打比赛时和教练谈战术的习惯动作,“确认几个基本问题。”
“第一,这里是什么地方?”
“塔罗之间的‘神域夹缝’,”涅墨西斯回答,语气正经了许多,“我的私人领域之一。独立于游戏系统之外,时间流速可调。在这里谈话,不会被其他三位听到。”
“其他三位?”
“这个游戏的另外三位管理员。”涅墨西斯懒洋洋地靠在王座里,指尖敲击着扶手上一个转动的齿轮,“科罗诺斯——时间与秩序的老古板。阿拉克涅——命运与联结的织网者。俄狄墨得斯——镜像与认知的闷葫芦。加上我,混沌与革新,我们四个共同管理‘塔罗之间’。”
谢子澄消化着这些信息,继续问:“第二,你刚才说的‘继承人’,具体指什么?我要继承你的……神位?成为新的混沌之神?”
“Bingo!”涅墨西斯打了个响指,“准确说,是‘候选继承人’。我和俄狄墨得斯是新神,按规矩需要培养接班人。我选中了你,他选了另一个人——那个金色头发、青苹果色眼睛的小帅哥,叫帕里索的,你刚才在圆桌上应该见过。”
谢子澄回忆了一下——圆桌上那个穿着蓝白卫衣、看起来有点散漫的金发青年。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的‘本质’。”涅墨西斯向前倾身,绿眼睛里的光变得深邃,“每个人类都有其本质倾向——有人倾向于秩序,有人倾向于命运,有人倾向于自我认知。而你,谢子澄……”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一点,谢子澄面前浮现出一张卡牌的虚影。
【13号·死神】
牌面上的骷髅骑士手持旗帜,马蹄踏过废墟,背景是初升的太阳。
“你的塔罗牌身份是‘死神’,”涅墨西斯说,“但这不只是随机分配。塔罗牌反映本质。死神象征‘终结、转变、新生’——摧毁旧有,迎接新生。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破坏与革新’。”
他又点了点,另一张牌浮现。
【黑桃A】
扑克牌中最大的单张,象征“绝对的顶点、权力、以及……变革的起点”。
“你的扑克牌身份是黑桃A,死亡与权力的结合。”涅墨西斯看着谢子澄,“在游戏里,你需要扮演这个‘角色和’。但在更深层,这两张牌共同指向你的本质:你不满足于现状,你渴望打破规则,你享受摧毁旧秩序、建立新规则的快感——无论是一场游戏的胜利,还是一次直播的节目效果。”
谢子澄沉默着,看着眼前悬浮的两张牌。
他想起自己打职业时,最享受的不是赢,而是用出乎意料的战术把对手精心布置的防线撕得粉碎的瞬间。
他想起直播时,看到那些墨守成规的打法就忍不住开喷,哪怕被弹幕骂“嘴臭”也要说“这打法早该进棺材了”。
他想起自己十六岁砸键盘,是因为当时的游戏键位设置“反人类”,他改不了,干脆砸了买新的。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选中我,是因为我骨子里就是个……破坏狂?”
“是革新者。”涅墨西斯纠正,但笑容里满是赞许,“破坏是手段,革新是目的。我需要的不是只会砸东西的疯子,而是有能力在废墟上建起新世界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成为我的继承人,意味着几件事。”
“第一,你会获得我的部分权能——混沌之力的使用权。但需要你自己一步步解锁、掌握。”
“第二,你需要参与‘神位试炼’——在塔罗之间的游戏中,完成一系列特定挑战,证明你有资格承载神格。”
“第三,”涅墨西斯直视着谢子澄的眼睛,“你需要和俄狄墨得斯的继承人——帕里索——竞争。最终,只有一人能真正继承神位。另一个……可能会死,也可能会失去所有力量,回归凡人。看规则怎么定。”
谢子澄的瞳孔微微一缩。
“竞争?生死竞争?”
“大概率是。”涅墨西斯耸肩,“旧神那边还没定最终规则,但我和俄狄墨得斯之间有赌约——谁的继承人先完成‘大阿尔克那之路’(扮演全部22张大牌并存活),谁就赢了。输家要付出代价,可能是神力,也可能是……继承人的命。”
空气凝滞了。
谢子澄交握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良久,他问:“如果我现在拒绝呢?”
“那你就是普通玩家。”涅墨西斯摊手,“继续在游戏里挣扎求生,通关,或者死。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特殊关照,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当然,你身上的‘死神’和‘黑桃A’身份不会变,那是你的本质,改不了。”
“但如果你接受,”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我会给你指引,给你资源,给你在规则允许范围内的便利。你会比其他玩家成长得更快,走得更远。你会看到这个游戏真正的秘密,甚至……有机会改变这个游戏的规则。”
谢子澄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背上淡淡的青筋。
他想起了刚才的新手副本,那些虽死犹生的人们,那把会自动攻击的匕首,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
他想起了结算空间里那包可笑的草莓饼干和可怜的10积分。
他想起了积分商店里那把5000积分的键盘——他得通关五百个那样的副本才买得起。
然后,他抬起头,红瞳里燃起某种熟悉的、炽烈的光。
那是在赛场上,当他看到对手露出破绽时的眼神。
那是他决定退役转直播,面对无数质疑时的眼神。
那是他十六岁,举起键盘准备砸下去时的眼神。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这个游戏,最终目标是什么?”
涅墨西斯笑了。
那是一种近乎欣慰的、找到了同类般的笑容。
“问得好。”他说,“游戏的表面目标,是生存、通关、变强。但真正的目标……”
他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成为‘玩家’,而不是‘棋子’。”
“是看穿这场‘神之游戏’的真相。”
“然后,决定是继续玩下去,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掀了这张牌桌。”
谢子澄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
“我接受。”
他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涅墨西斯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他站起身,走到谢子澄面前,伸出手。
“欢迎加入,我的小继承人。”
谢子澄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立刻去握。
“三个条件。”他说。
“第一,别再搞刚才那种换装play。再有下次,我会用你给的混沌之力先拆了你的衣柜。”
“第二,给我实际有用的帮助,别整那些虚的。我要变强,越快越好。”
“第三,”他盯着涅墨西斯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觉得这游戏该结束了——你要帮我,掀了那张牌桌。”
涅墨西斯愣了一瞬。
然后,他大笑起来,笑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震得穹顶的齿轮都在颤抖。
“好!很好!非常好!”
他一把抓住谢子澄的手,用力握住。
“成交,我的小继承人。”
“现在,让我们开始第一课——”
他松开手,打了个响指。
谢子澄眼前一黑。
失重感再次传来。
但这一次,他耳边响起了涅墨西斯清晰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如何利用‘死神’和‘黑桃A’的双重身份,在下一局游戏里,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
帕里索帕里索回到钢制房间的第三分钟。
他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握着那面黑色边框的手镜,另一手捏着【镜渊的印记】卡片。指尖在卡片边缘无意识地摩挲,感受着那种非纸非金属的奇特触感。青苹果色的眼睛低垂,盯着镜中自己眼尾那抹凭空出现的红痕——像被谁用极细的笔轻轻描过,淡,但真实存在。
俄狄墨得斯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
【看穿表象,理解本质。】
【你和谢子澄注定会相遇。】
【是合作,还是吞噬。】
“吞噬……”帕里索喃喃自语。他想起镜中看到的那个蓝发青年——谢子澄,死神,黑桃A。那个人在站台上挥动匕首的样子,冷静得近乎残忍,却又精准得像是某种艺术。
和他完全相反的类型。
帕里索扯了扯嘴角。他不是战士,也不是解谜家。他是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也许是那种……在规则边缘游走的麻烦人物?喜欢看人慌乱,喜欢制造混乱,但又不喜欢真正的血腥。
“麻烦。”他评价自己,然后收起镜子和卡片,站起身。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房间里的光线变了。
原本恒定不变的冷白光,突然开始闪烁、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墙壁上的卡通喷漆小人开始移动——不是幻觉,是真的在移动。那个用红色喷漆画的简笔笑脸,咧开的嘴角越咧越大,最后占据了大半面墙,形成一个诡异的、咧到耳根的猩红笑容。
然后,笑容说话了。
不,不是“说话”。是声音直接钻进了帕里索的大脑,带着一种刺耳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第一局游戏·准备阶段】
【发牌中……】
紧接着,帕里索视野的正中央,浮现出一张半透明的卡牌虚影。
卡牌翻转,露出牌面——
【荒诞】
图案是一个小丑正在表演抛接球,但抛的不是球,是三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小丑脸上是夸张的、涕泪横流的笑容,眼神却空洞得像两个黑窟窿。
牌面下方浮现出几行小字:
【第一局游戏主题:狂欢马戏团】
【玩家人数:6】
【模式:阵营对抗】
【主线任务:完成马戏团长的“心愿”】
【即将传送——】
帕里索还没看完所有文字,脚下就猛地一空。
又是那种熟悉的、令人反胃的失重感。但这次持续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两秒。
他摔在了一片柔软的、带着尘土和干草气味的东西上。
“咳咳……”帕里索撑起身体,嘴里尝到了灰尘的味道。他甩了甩头,金色碎发粘在额角,视线逐渐清晰。
他正坐在一个巨大的、圆形表演场的中央。地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已经磨损得露出了底下发黄的稻草。头顶是高耸的穹顶,由无数彩色布条和破碎的旗帜拼接而成,布条之间垂下锈迹斑斑的铁链和钩子,有些钩子上还挂着看不出原形的、风干的残骸。
表演场周围是一圈圈向上延伸的观众席,但座位上没有人——只有一排排惨白的、石膏制成的假人。假人们穿着各种年代的服装,表情凝固在夸张的欢呼或惊恐状态,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注视”着场中央。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到发臭的棉花糖味、动物粪便的腥臊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帕里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身上还是那件蓝白卫衣和黑色运动短裤,赤着脚——没鞋。不过地面不算太冷,地毯虽然破旧,至少提供了一点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