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攻短篇集》王留木木

129、珠子（国王美攻X圣士壮受） 短小，大量

　　【以下正文】
　　1
　　一颗……珠子……？
　　是的，珠子。
　　他浅笑着应。金色的发梢随着点头的动作微微晃了晃，星子似的，在他白皙的额上撒下了细细点点的金。
　　伊利西亚恍惚地看了一会儿，才想起低头。
　　面前暗红色的天鹅绒布上正摆着一颗来自东方的明珠，直径寸许，混圆莹润，清澈无垢，入手温凉细腻。
　　送你的。
　　他说。很亲昵、很期待的模样。
　　伊利西亚有些惶惑地抬起头。
　　白皙纤长的手指已执起了那粒珠子，将它递到了伊利西亚的眼前。
　　犹豫了一阵，伊利西亚还是伸了手——
　　珠子的手感很好，伊利西亚想再摸摸它。
　　可那珠子却倏然又飘远了些。
　　伊利西亚迷惘地看他。
　　他嘴角噙着笑，稍稍侧头，抵近了伊利西亚的唇边，低声说——

　　2
　　圣士。是伊利西亚的职阶。
　　就连“伊利西亚”这个名字，都是为了它改的。
　　人间天堂，是伊利西亚，是伊利西亚代表的地方，是借由伊利西亚的祈祷与虔诚降临人世的神之庇佑与美丽花园。
　　圣士是神在人间的代身，是一切美与好的集聚。
　　你说虔诚？
　　是的，圣士当然是虔诚的。
　　但虔诚，只是圣士诸多美好品质中次要的那个。
　　圣士，首要是圣洁。

　　3
　　可是——
　　虽然被加诸了许多幻想，但伊利西亚终究只有一个凡人的躯壳。
　　在圣士的光环之下，真实的伊利西亚只是一个灰扑扑的凡人。
　　他不虔诚，不高贵，不勇敢、不无私，不坚强……更不圣洁。
　　他喜欢漂亮华贵、金光璀璨的东西，他喜欢奢靡盛大的享乐与他人卑躬屈膝的伺候，他喜欢众人簇拥狂热的目光，他喜欢被宠爱、被疼惜，疼痛与欢愉、屈辱与羞耻，在他的感官中是快乐的多面一体。
　　他胆小、懦弱、逃避，因此不愿承认。
　　但他享受这些。

　　4
　　可伊利西亚偏偏是个圣士。
　　在他还没长大成熟的时候，他就已被束缚在了圣士这个注定“清心寡欲”的职位上。
　　明明伊利西亚天生一副非常诱人的皮囊。
　　丰满、健美、满溢着焦糖的甘美与馨香，任谁见了，都会想在他圆润饱满、柔软紧实的肌肉上狠抓一把——就连伊利西亚自己照镜的时候，都忍不住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而圣士的衣装拘谨又开放，长长的衣袍从头到脚将伊利西亚裹覆的密密实实，高高的衣领直束到颌下，常常会让伊利西亚感觉喘不上气。
　　偏偏衣袍的布料是东方远来的上好的蚕丝与金线，薄如蝉翼，金光粼粼，衣袍对襟的隙缝长长一条，开在侧面，从腋下直抵至腰，走动摆臂间，能透过彼处隐约觑见其后丰盈鼓胀的胸膛和紧实平坦的小腹。
　　这多少让“伊利西亚”这个称呼在神圣之余被额外涂抹了几分秾丽艳烈的色彩。
　　也让伊利西亚自己在冷清孤寂的夜里揽镜自照的时候，心中更加不甘。
　　直到那个人，那个将伊利西亚从孤冷的寒夜拯救出来的他，终于长大成人、垂临王座。

　　5
　　“圣士大人驾临祭堂。”
　　侍卫们一声声传达，街道两旁的民众纷纷肃静下来，边努力探头张望，想瞧一眼圣士的尊容。
　　圣士袍在阳光的映照下更显得金光璀璨、耀眼夺目，伊利西亚黑色的长发迤逦而下，整个人仍像浸在金色的波涛中，金灿灿得似在发光。
　　“看啊，多么高大，多么英伟……”
　　“金色的天神……”
　　“那就是圣士大人……”
　　被压抑的议论与惊叹纷纷涌入耳朵，伊利西亚微微垂眸，绯红的脸颊上漾出了些许羞涩的韵味。
　　像朵含苞待放的绯色蔷薇……
　　这句私密的情话忽地回想在伊利西亚的耳边。
　　伊利西亚心中一荡，本已走得酥麻发僵的身体竟愈发酸软起来。
　　啊……
　　伊利西亚强打起精神，忍着突如其来的颤栗与惶恐，一步一步，平稳而庄重地走过深红色的地毯，走进了王宫的大门。
　　“欢迎你，欢迎归来，亲爱的伊利西亚。”
　　金发的王站在台阶上，在他的王座前，微笑着向伊利西亚点头致敬。
　　礼服将他纤细高挑的身体勾勒得十分挺拔，伊利西亚仰头看他，又一次萌生出了那个荒谬的想法——
　　这么美丽的皮囊，为什么他不是“伊利西亚”？而欲壑难填的自己，为什么不是“王”？
　　美丽如天神的王已伸出了手，轻轻捧着他的，微笑着说：“敬爱的伊利西亚，恭请你降临此地，请您聆听我的祈愿，愿您爱这个国家，愿您爱它的子民，愿您爱我……我，希里奥厄尔，将不胜感激。我将永远供奉您，永远敬重您，永远爱您。我发誓如此，请您准许。”
　　伊利西亚知道，这番话是王说给神听的。
　　此时此刻，伊利西亚代表的不是这个躯壳内的凡人，而是被人们的信仰和希冀灌入这个躯壳的神。
　　伊利西亚知道，但他依然觉得，希里奥厄尔陛下说这些规程化的祷词时，眼中凝望的人是他自己。
　　因此，伊利西亚狠狠地心动了。
　　他的脸颊止不住泛起了一层艳魅的酡红，呼吸急乱，目光痴醉，眼瞳水润，似乎下一刻就要涌出泪来。
　　希里奥厄尔笑着牵起他的的手，依照仪轨，扶他向内间的祈祷室去。
　　脚步刻意被放得很缓、很缓，足够缓慢，因而足够庄重——可之于已然浑身酥软的伊利西亚，每多出的一分一秒都分外磨人。

　　6
　　在伊利西亚的身后，锁扣“咔嗒”一声闭合。
　　伊利西亚顷刻折了腰，软软地跌伏在了希里奥厄尔的怀中。
　　“我亲爱的伊利西亚，你做的真好，你可真迷人……”希里奥厄尔不吝称赞、奖励似地在他的颈侧细细啄吻了一阵。
　　伊利西亚微微仰头，眼尾嫣红，似是欢喜、似是哀求、似是迷乱的望着眼前唯一来拯救他的金发的神，像在唤什么，出口时却只得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吟。
　　希里奥厄尔笑着拥紧了他。
　　“好了，好了……”希里奥厄尔安抚地抚着他的脊背，“我来救你，我来帮你……”

　　7
　　伊利西亚昏昏醒来，身体依然绵软疲惫，几乎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可他的心里已十分满足，既放松又愉快，神态餍足而安详，一副像被爱填充满了的样子。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好看？”
　　一声含笑的调侃在身侧响起。
　　伊利西亚微微一怔，侧眸看去，才发觉希里奥厄尔居然还在身边。
　　“你……”伊利西亚唤了一声，又稍稍红了脸颊。
　　嗓音哑得厉害，实在……
　　“我为什么还在，为什么没走，是吗？”希里奥厄尔笑着接续道。
　　伊利西亚点了点头。
　　他们的关系是绝不能公诸于众的秘密，希里奥厄尔在祈祷室停留一夜是规矩，可停留再久，就该惹人疑窦了。
　　“我想看你醒来的样子。”希里奥厄尔轻声说。
　　伊利西亚胸中一暖，埋在被下的嘴角止不住扬起了一点弧度。
　　“以及——”希里奥厄尔续道，还略微拉长了尾音，引得伊利西亚不由自主看向了他。
　　希里奥厄尔笑吟吟捻起那粒伊利西亚已再熟悉不过的明珠。
　　“——我是来物归原主的。”他笑着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