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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假意真心(少爷美攻X卧底壮受) 假意里混的 ...
【以下正文】
1
你说……背叛?
不,不是呢。
是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是的。
一开始就是假的。
2
“我骗了你。但我没有背叛任何人。”
“我并不后悔。我许诺在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想因此伤害了你,辜负你一片真心……我很遗憾。”
亲自将纪忘欢送进囚牢后,面对声泪俱下哀哀控诉的昔日情人,那人最后只说了这样两句话。
很遗憾……
哈哈……他居然、甚至!都不曾感到抱歉!!
3
纪忘欢想,大抵真是自己的名取得不好。
“忘欢……做甚么要忘欢呢?”
初初见面时,“锦秀”就浅笑着这样说。
那时,纪忘欢还在惊讶。
他听人说了春花阁这回来的新人不同凡响、与此前的俱不相同,一定不会扫了纪大少爷的兴。
虽然名字听着是俗气了些。
但纪忘欢万万没有想到,锦秀,锦秀,如此花团锦簇、秀丽十足的名,竟落在了眼前健壮结实、高大英武的男人身上。
深色的蜜一样的肌肤,紧实鼓囊的肌肉,宽阔圆硕的胸膛,收窄的腰身之下,是肉感十足的臀股与修长有力的腿。
即便一身轻纱覆体,长发飘飘,也是绝不可能错认的男性底色。
甫一见面,还毫不客气地说了这样一句。
只是语意含笑,语音低沉,说来似漫不经心,配合着浅浅上扬的唇角和微微上挑的红色眼线,语尾稍微勾起的一点竟显得尤其惑人。
纪忘欢几乎忘了呼吸,目光在这名曰锦秀的男人身上流连不去,看着男人缓缓趋近自己,在呼吸绞缠、嘴唇与嘴唇即将抵上的前一刹那,又飘然退走。
“锵锒”一声,是纪忘欢随身携带、权作装饰的长剑被男人拔了出来。
纪忘欢喝住了欲冲上前把剑夺回来的侍从,盯着男人持剑笑吟吟退回到屏风前,忽一扬身,轻纱飞舞,精壮漂亮的腿就高高勾在了悬吊在房梁之下的一条绳上。
长发应和着重重轻纱层层跌落、洒然垂下,随着男人身体轻盈的摆荡、旋转虚悬浮舞,恍似膨开的花瓣,拱卫着中央深色的花芯,在不接地不连天的半空,盛开了一朵巨大的艳糜的花。
银色的长剑在轻纱间游动穿梭,捷如飞凤,矫若游龙,泛出一丛又一丛荧荧银叶,点缀其中,更显富贵锦绣。
忽地银光一没,轻纱缓缓扬落,男人手执剑柄,剑刃深深贯于双腿之间,微微紧绷的、坚实有力的两条大腿盘缠绞紧剑身,银色的雪刃和蜜色的肌肤交相呼应,在煌煌灯火间流转着粲然光华。
灿烂迷人,锦绣万方。
纪忘欢看得心醉魂迷,一时不知今夕何夕,满眼只余锦秀一人,满心想的都是把那诱人心魄的魅惑精怪抱下绳来,狠狠蹂躏品尝。
大笔银钱砸下去,纪忘欢得偿所愿。
4
浅尝一次之后,纪忘欢犹嫌不够,埋在锦秀的怀中不肯起身,结果一口气在春花阁消磨了大半个月。
后来,纪忘欢把人带回了家。
5
三个月之后,纪氏满门被捕,纪忘欢侥幸逃脱,却被锦秀出卖,被拖入纪家死敌的囚牢,困锁在铁架之上。
可鞭笞,刑囚,都没法从纪忘欢嘴里撬出一个字。
因为纪忘欢真不知道。
那些纪家做的恶,草菅人命,灭人满门,强取豪夺,纪忘欢真不知道。
6
身上的疼痛远远比不过心上的,但两个一起疼,更叫人受不了。
纪忘欢被疼痛折磨得身心俱疲,连报仇的念想都熄了,只每时每刻都在想,死了也好。
每回疼到晕厥,纪忘欢都觉得时候到了。
可他每回都能再醒来,绝望地意识到他还在这里,还在牢中,他的地狱还没有结束。
唯一让纪忘欢庆幸的是,锦秀没再来过。
纪忘欢很看重自己的颜面,他一向都是很漂亮的人,尤其在锦绣面前,他必须一直漂亮下去。
眼下这个蓬头垢面、血污满身的家伙,绝不能出现在锦秀面前。
7
晋脩将白布搭在剑身上,稍微使力摁住,然后缓缓向下滑。
剑上嫣红的血渍随着白布的抹去一点点消失。就像纪家杀过的那些苦主以及纪家本身,被剑抹去、一点点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一样。
晋脩并非纪家作恶的受害者。
他不过是曾经遇到了一个将死之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代他申冤,让纪家对别人做过的事,都一件件回旋到纪家身上去。
于是晋脩选择与纪家的敌人合作,化名潜伏,搜集证据,里应外合,最后一举功成。
一切都很顺利,只除了……
晋脩的右手微微一抖,指腹擦过刃锋,带出了一缕血痕。
晋脩低头看了片晌,将那丝血也缓缓拭净了。
8
“晋公子,您又来了。”
守在牢内的看守和晋脩打了声招呼。
“您就是善心。纪家的没有好人,这畜生死就死了,您管他做什么?”
看守撇了撇嘴,他昔年被纪氏害得家破人亡,对纪家人恨之入骨,干脆弃文从武、转投此地,积极与晋脩等人配合、设法为亲人报仇雪恨。
也因为晋脩舍身潜伏纪家、带出了不少有用的证据,所以一直对晋脩敬重有加。
晋脩装作没听见,将手里的酒放到桌上,问:“他今日怎么样?”
看守哼了一声:“才抽了一顿鞭子就晕了,越来越不禁打。府衙不是都已经判了纪家死罪吗?不然下回打死算了,省得麻烦。”
晋脩没有应声,只道:“我去看看他。”
看守自然放行。
地牢不大,晋脩数着步数,数到第二十七步,刚好就停在了纪忘欢所在的牢门前。
纪忘欢已瘦成了一把骨头,青色的血管攀在骨上,静静伏在满是青紫血污的苍白皮肤之下,几乎和伤痕化作了一体。
原本黑亮的头发已变得杂草一样蓬乱,姣好美丽的面容依然惊人的清丽,只是以往红润的唇已变得干枯,粉嫩的脸颊已变得苍白,灿若琉璃的眼睛这会儿正无知无觉的闭着,气息微弱,似乎很快就要死了。
晋脩看得指尖发麻、呼吸困难,缓了片刻,才打开牢门,蹲在纪忘欢身侧,小心翼翼地牵起他的手腕。
……像是,又瘦了些。
晋脩试了试他的脉象,发觉比前日来的时候更加虚弱。前胸后背更是伤口叠着伤口,有些已经化脓流血,透过腐烂的皮肉、似能看到内里白生生的骨头。
晋脩不敢再贸然给他输送内力、维持生机,但若什么都不做,再这样下去,纪忘欢必死无疑。
晋脩知道,自己和纪忘欢的一场情缘,完全是来自阴谋和欺骗。
纪忘欢不明就里,放了真心,真谋算着要娶他进门,念叨什么家人不许就和他私奔,还真的为此费心藏钱、打算付诸行动。
可晋脩明明什么都知道,一直以来也只当假的、只当游戏,偶尔还会嫌黏人的纪少爷太烦,为何他也……
纪忘欢这样受刑、受苦、奄奄一息,晋脩竟也会在意、难受,难受到怎么都放不下,以致数月来一直在此地徘徊、还偷偷跑来帮纪忘欢修补内伤。
他甚至不敢给纪忘欢上药,就好像倘若做的太过明显、被纪忘欢发觉了这个秘密,他们就真变成两情相悦了似的。
然而现在,纪忘欢要死了。
晋脩知道,他不能再拖了。
9
二十七步。
晋脩数完,在浓郁遮眼的烟雾中伸手,顺利碰到了牢门。
地牢失火,所有人都跑了,庄园里一片大乱,根本没人顾得上这个本该死了的纪家人的死活。
纪忘欢已变得很轻。
晋脩像托起一片落叶似的,把纪忘欢托进了怀里。
10
依然是熟悉的疼痛。
纪忘欢疼得止不住发抖,嗓子一热,猛地侧头,呕了口血出来。
这让纪忘欢稍微清醒了些,也让他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先是竹木的清香,与这些日子以来渐渐熟悉了的腐朽腥臭截然不同。
然后是身上——
疼,但是冰冰凉凉的,似乎伤口已被谁处理过了。
一只手蓦地覆上了他的手腕。
纪忘欢被烫得一颤,下意识睁开了眼。
……
不。
他宁愿自己死了。
望着床边一脸惊喜的晋脩,纪忘欢满怀惨淡地想。
11
在晋脩的照料下,纪忘欢的身体稳步好转,可精神却一日不如一日。
纪忘欢原本是很爱笑的。
但这些日子以来,晋脩没再见他笑过。
纪忘欢是很专断自我的人,很在意晋脩的目光从自己身上转到其他人身上去,常常会捧着晋脩的脸,让他只看向自己。
但现在当晋脩看着他的时候,他总会有意别开视线,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纪忘欢原先还很贪恋晋脩的身子,能贴贴碰碰的时候总会黏过来,哪怕只是摸到指尖,眼中也总能显出漂亮的笑意。
但现在,晋脩只是稍微靠近,纪忘欢都会颤抖,连带着身上伤口迸裂,好了又坏、坏了又好,反反复复。
结果每日把脉,“折磨”的不仅是纪忘欢,还有晋脩。
晋脩从不会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后悔,除掉毒瘤纪家,晋脩也自认没错。
唯独在纪忘欢面前,晋脩心口实在艰涩难过时,总难免萌生出一点莫须有的念想:
倘若不……
明知纪家倒了,纪忘欢也难已保全,晋脩还是会忍不住幻想。
幻想一个,纪忘欢抛开一切、好端端地与自己私奔的可能。
12
“秀秀。”
脱狱的半年后,某日,纪忘欢忽然低低唤了这么一声。
一直关注着他的晋脩听得十分清晰,心神一恸,险些没忍住落下泪来。
晋脩撇下手中的事情,冲过来牵住纪忘欢的手,颤声应他:“我在这,忘欢……秀秀在这……”
纪忘欢怔怔瞧着他,瞧了好半晌,忽又喃喃道:“秀秀,我想看你跳舞。”
晋脩愣了一下,但激动和欣喜完全冲淡了心中直觉腾起的那点疑虑,立刻答应道:“好,我这就布置。”
晋脩手边自然没有那种春花阁里才会备用的名贵轻纱,但他知道纪忘欢想看的是什么。
只消一柄剑,一个他,纪忘欢就已满意。
晋脩披着笨重的帘布,膝弯勾着粗糙的麻绳,竭力在空中荡出漂亮的姿态,手中剑翻舞成花、银光烁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纪忘欢看得目不转睛,似乎不舍漏下一丝一毫,眸中渐渐泛起的熟悉的神采让晋脩振奋不已,无视与麻绳摩擦的疼痛,舞得更加卖力。
舞了大半个下午,直到真的累了、支持不住了,晋脩才缓了下来。
出乎晋脩意料的,纪忘欢竟主动迎上前,不顾他此刻满身大汗,伸手拥住了他的肩。
晋脩终于忍之不住,俯身吻上了纪忘欢的唇。
13
晋脩以为纪忘欢渐渐在好了。
他们开始像一对真正的私奔小情侣,在不为人知的竹林深处隐居生活。
纪忘欢开始帮他做事,开始同他说话,开始要他——
要他的舞。也要他本人。
虽然纪忘欢笑的依然不多,但晋脩已心满意足。
如此,两个多月须臾而过。
14
这天,纪忘欢同晋脩说,想吃城里锦福记的点心。
那家点心纪忘欢一直很喜欢,以往每日都要备在身边的。如今路途是有些远了、往返也颇为耗时,但这段时间里,纪忘欢也曾让晋脩出去买过。
晋脩不疑有他,简单拾掇了一下就打算出门,离开前还不忘吻了吻纪忘欢的唇。
一路疾行,晋脩紧赶慢赶,赶在傍晚时分拎着两包点心进门,可他刚走了两步,脸色就彻底变了。
他没听错,屋内没有人声。
晋脩冲进房里,一眼就看见了桌上平放的一个信封。
晋脩咽了口唾沫,抖着手把它拿了起来。
信封上写着,“致秀秀”
15
纪忘欢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今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把信端正地放在桌面上,纪忘欢推桌起身,把家里能收拾干净的都收拾了,最后又看了看这个小院子,抬手摸了摸早间晋脩才吻过的地方,眼中不自觉显出了些温柔浅淡的笑意。
百日美满。已美满了。
纪忘欢转头,朝此前二人一起赏过日落的崖边走去。
这回没有晋脩带路帮忙,纪忘欢走得十分艰难,爬到崖边时,天色已然向晚。
纪忘欢扶着块石头瘫坐下来,抚胸喘了一阵。
橙红色的夕阳正在眼前下落,纪忘欢呆呆望着,眼前恍惚又瞧见了在绳上摆荡的那花也似的影。
惊心动魄,艳魅逼人,纪忘欢一下子就喜欢到了骨子里。
晋脩说,是假的。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可纪忘欢的喜欢,打从一开始就是真的。
那……晋脩的呢?
纪忘欢不敢想。
只有全都都想成假的,他才能说服自己,和家人一起走。
纪府是害了许多人,纪忘欢“服刑”期间渐渐知道了许多。
但是纪府没有对不起纪忘欢。
承了纪府那么多好处,他这个“余孽”,没道理成为漏网之鱼。
16
“忘欢……不!!!”
纪忘欢才仰身倒下悬崖,声嘶力竭的惨呼就传到了他的耳边。
啊……
纪忘欢感觉有点遗憾。
他以为自己能消失得更漂亮些。只留下一封信,让晋脩心中的自己永远定格在干干净净、送他出门的那时。
而不是像现在,让晋脩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风尘仆仆、青青紫紫、在崖壁上磕得头破血流的狼狈自己。
不过,也罢,这样的不如愿,又不是第一次了……
脚腕上蓦地一紧,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滞,纪忘欢愣了一霎,下一刻,人已被迅速拽了上去。
17
把人远远拖离崖边,晋脩紧拥着纪忘欢哭了一晚上。
清醒了一点之后,又把剑塞进纪忘欢的手中,握着他的手,把剑往自己脖颈上送。
纪忘欢吓得想挣开,却怎么都挣不脱,只能惶恐地流泪、看晋脩赤红着眼恶狠狠地吼他,翻来覆去地说想去死就先杀了自己云云。
直到纪忘欢崩溃地哭着喊不要,才脱力般放松了束缚。
抚着被吓坏了的纪忘欢的背,晋脩轻轻啄吻着他的唇,安抚似地衔吮了许久。
好半天,两个人终于都平静下来了,晋脩拢着人,额头抵着纪忘欢的,忽然低低笑了两声。
“对不起,我骗了你,忘欢。”
他说。
“一开始是假的。可我喜欢你是真的。”
“打从一开始,我就真的喜欢你。”
【END】
舞的那个,来源是看到了一幅画。倒着,一把剑插在地上,大腿绞在剑身上,大概这种形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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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假意真心(少爷美攻X卧底壮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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