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观月歌帆的月铃 他承诺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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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面看进去的隧道很长，因为看不到来自对面的光，实际上却意外地短，几乎是刚冲进去桃矢和雪兔就已经来到了隧道对面——看起来是他们进来之前的上方、那片颠倒的迷宫，他们甚至还能看见变得小小的还在追着他们的鹤见风松，扇动着【镜】变成的白色羽翼迟疑地停在一个三岔路口前。
桃矢和雪兔相视勾唇，同时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做个“静悄悄”的动作。
追兵被暂时甩开了，出口还完全没着落，桃矢将【时】牌捏在手里却犹豫着要不要使用，这似乎是唯一的退路，可以将时间回流到进入迷宫之前——只是这样做并不能够封印【迷】牌，加之鹤见就在附近，要是因回流时间而消耗大量的魔力的他再一次对上这位棘手的魔法师，毫无疑问会处在更劣势的境地。
就在这时，从遥远的后方传来了一阵飘渺的铜铃声，并着点极其微弱的像细沙流下的声响。
雪兔记得这个声音，夏日祭典那晚桃矢被【回】牌和神木带到过去时，是月峰神社的主祭拿着铜铃将桃矢唤了回来。他至今还记得那个特别的铜铃，外形像弯月一样，两端连着手柄，手柄上系着数条颜色鲜艳的彩带，摇晃铜铃时抖动的彩带会摩擦着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和桃矢被【迷】吸进来时恰好是在月峰神社附近，会不会是主祭又一次察觉到异样前来帮助他们？
他将下巴抵在桃矢的左肩上用很低很低的声音把自己的猜想告诉给对方，桃矢忍着左耳上敏感的痒意，专注地把话听完，同样轻声地应了句：“知道了。”
拥有灵感体质的桃矢向来信任自己的第六感，铜铃声亲切又温柔，他愿意相信此刻摇动着它的人是善意的，只是也不会轻易地放下警惕。
他调转了法杖的方向，绕开刚刚通过的隧道口，谨慎地选择尽量贴近铜铃声源头方向的岔路前行，几个转折后又是一个黑不见光的隧洞，桃矢刚想着绕远点避开，猝不及防地再一次和出现在隧洞里的鹤见对上。
“真是惊喜，”鹤见扬眉，“看来我们今天是注定要决出胜负了。”
雪兔抓在桃矢腰腹上的手因紧张本能地攥紧。桃矢当机立断地抽出【时】牌，只是解除【飞】在法杖上的变形需要时间，就在这被耽误的短短三秒里，鹤见指使着绿藤强硬地抢走了他手里的【时】牌。
“该死。”他铁青着脸低骂。
“这应该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吧，魔法使？”鹤见用两指夹着【时】牌，刻意地晃动着显摆，分明是在气他，这位性格顽劣的魔法师大概很喜欢看对手被逼到低声下气的样子，“把库洛牌交给我，事情到此结束，我也没那闲情跟普通人过不去，怎么样？”
这当然不是实话，鹤见一点都不乐意看见其他天赋者有比他优秀的可能性，等把牌抢过来后，他要把这个被库洛牌选择、拥有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外行魔法使的天赋废掉，这并不难办，只需要逼迫他把魔力消耗到一点不剩，至于这么做会导致对方有生命危险……嘻，他根本不在乎。
“你以为我会天真到相信你的话吗？”桃矢倒也没这么好糊弄。
就跟故事里的强盗劫财要把人杀干净是类似的道理，这家伙肯定也会忌惮他伺机抢回库洛牌甚至找其他强大的魔法师来报复自己。
“很聪明嘛……但你没得选择，魔法使。”
硬打是没有胜算的，在你来我往的斗嘴间桃矢已经分神想好了对策。他将雪兔一把推进身旁的隧洞里，解锁【剑】牌后提着剑以最快速度贴身刺了上去。
他就不信在自己一步不离的紧贴下这家伙还敢用雷劈他！
鹤见显然没想到他会来这招，在有剑术加成的精准而狠厉的攻击下躲避得狼狈，甚至打算转身跑开，但桃矢一个撤步直把他往墙上逼。
“铿——”，鹤见用来抵挡剑击的法杖被桃矢一个剑花挑飞了。
鹤见被逼得狠狠咬牙，不管不顾地扯过一旁的【镜】挡在自己面前，留下她做盾牌后自己趁机溜走。
【镜】的瞳孔放大，抓着镜子的手动摇地颤了颤，但想到自己此时逃脱会有什么后果，也只是闭着眼将镜面高举过头用来抵挡桃矢刺下的剑尖。
会碎的，她想，可是没办法了。
三秒过去了，她以为会听到的镜面碎裂声并没有出现。她试探性地睁开眼，将镜子拿下翻转，只见镜面完好，而看起来凶巴巴的魔法使只是低着头俯视她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有苦衷的吧。”她听见对方这样问。
为什么？她愣愣地看着魔法使轮廓锋利眼神却温柔的眼睛，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又为了什么理由要在拼了命才占得上风的情况下放过自己这个“叛徒”。
“我不能帮你。”她只能这样说。
“桃矢，快躲开！”雪兔朝他大喊。
在鹤见利用【镜】拖住桃矢的空档里，纵使雪兔看到了机会从隧洞里冲出想捡走被挑飞的法杖，但终归是鹤见离得更近，抢先一步把法杖夺回，并挥了几道雷逼退了雪兔。
虽然跟魔法使同行的家伙也很讨厌，但他优先收拾的目标一定是……鹤见将带着恨意的目光投向桃矢。
在雷电落下之前，铜铃声再度响起，这次的声音极为响亮清晰，摇铃的人听起来就在附近。随着一个窈窕身影从隧洞里走出，鹤见的面前突然拔起一道墙，把他和【镜】与他们三人之间隔了开来。
雪兔有些惊讶持着月铃的居然不是主祭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年轻女人，但这张笑着的、漂亮又温柔的脸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正当他想起要感谢对方的帮助时，他听见了自身后传来的、桃矢难得地带着点迟疑的声音：“歌帆？”
嗯？是桃矢认识的人吗？不过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是在哪里听过呢？
“好久不见，桃矢。”被唤作歌帆的女人态度自然地对桃矢点点头，摇着手里的月铃提议道，“叙旧的话稍后再说，我先带你们离开这个地方。”
“非常感谢。”雪兔真诚地表达了谢意。
桃矢没有说什么，只是加快速度赶了上来，和雪兔并肩走着。雪兔有些纳闷桃矢怎么格外沉默，明明应该是认识的人……他这么想着，不动声色地撇过视线悄悄观察身侧的人，意外发现此刻的桃矢脸上是罕见的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
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她的后背上。
察觉到这一点的雪兔突然觉得心脏有些发紧。
在三人离开后，不死心的鹤见在墙的另一头踱来踱去，继续无能狂怒地用雷电劈了一顿墙后，不得不认清自己还是让讨厌的魔法使给跑掉了这个事实。
“我们出去吧，”【镜】说，“等魔法使把【迷】封印了我们就真出不去了。”
存有【镜】部分魔力的白色牌被安置在现实世界的车里，她可以通过和牌的链接找到迷宫的出口。
“走就走，”鹤见没好气地应了句，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可恶的魔法使，看我下次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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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出去再叙旧，但大晚上的没有哪家店还开着，能让他们像许久未见的老友一样闲话家常，最后也不过是进了神社，对坐在参道旁的两张长木凳上，桃矢和雪兔坐一张，她独自坐一张。
对话开始前，她先仰头看了眼今晚的月亮，不是满月也不是新月，是最普通不过的晚上。
挺好的，他们如今最适合这样平淡的重逢。
她先跟雪兔打了招呼：“你是……月城雪兔对吧，这应该是我们头一回正式见面，我叫观月歌帆，是这座月峰神社主祭的女儿，也是桃矢国二时的实习教师，还请多多指教。”
桃矢国二时的实习教师……雪兔一怔，因为桃矢不常提到那人的名字，所以他只觉得耳熟并没有记住，但他并非全然不知，他听说过桃矢国二时和当时的教育实习老师谈过为期一年的恋爱，所以眼前这位就是和桃矢突然分手并出国留学的……前女朋友。
这就是桃矢情绪不太对劲的原因吧。
桃矢如今还记挂着她、还念念不忘或耿耿于怀吗……他放在双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一阵酸涩泛上心头，浓密的睫毛为了遮掩失落的眼神而随着视线下垂。可他根本讨厌不起才刚救了他们的观月小姐，她既漂亮又温柔，气质出众，还很善良——美好得就像此刻撒满参道的雪白月光。
熟悉的、总是温热又因常常打球而粗糙的手掌亲昵地捏了捏他因垂头而弯曲的后颈，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坐在身旁的桃矢终于说出了自见到观月歌帆后的第二句话：“我没想到你会回来得这么突然。”
按时间来说，她的学业应该还没完成。
歌帆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解释：“我申请了延毕，是有不得不回来的原因。”
桃矢的目光落到她手里拿着的月铃上，半开玩笑半揣测：“不会是为了救我们吧？”
她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刻意保持了神秘感，不知是敷衍还是真有缘由，“有点关系，但还没到能告诉你们的时候。”
连说实话都得等到预知的节点吗？桃矢想，她还是那么相信命运。
他试着换个问题：“那库洛牌呢？你救我们是偶然，还是因为库洛牌？”
他不觉得歌帆会是库洛家族里的人。库洛先生的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中国人，她却出自本地历史悠久的神社家族。
她依然只回答一半：“我确实知道库洛牌，但我同样只能说这么多……你们只需要知道，今晚我是真心来帮你们的。”
今晚？雪兔注意到了这个时间限定词，她的意思是以后再帮他们时就不是真心的？还是说有变成竞争对手的可能？
他问了，观月小姐笑而不语。
桃矢的前女朋友真的是好神秘的一个人，雪兔这下是真相信了她能做出把热恋中的男朋友突然分掉这般令人难以理解的事，哪怕对方是这么好的桃矢。
而他也发现跟观月小姐聊开后的桃矢态度自然了不少，但这种自然是很有分寸感的，不像是还有感情牵扯的前男女友，更像是很久不见的老朋友——这一点让他悄悄松了口气，松懈以后又开始暗暗反省自己的狭隘。
他意识到自己的胡思乱想对于桃矢、对于观月小姐来说都是不公平且冒犯的，于是在回去的路上他决定把话问清楚：“桃矢，你现在还喜欢观月小姐吗？”
桃矢疑惑地“啊？”了一声，反问他：“阿雪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自认面对歌帆的态度已经足够利落和坦荡，聊天的话题也一直围绕着正事——这并非故意回避曾经的感情，只是真没觉得有提起的必要了。
雪兔也不扭捏：“在迷宫里桃矢见到观月小姐后沉默了好长时间，不太像平时的你。”
桃矢一愣，没想到误会出在这里。
说实话，猝不及防地见到歌帆这件事确实让他感觉五味杂陈，如果要仔细梳理出他当时的感受，应该是——“她离开的时候太突然，我当时还在和她闹别扭，没能好好地道别，所以乍一见面还觉得挺尴尬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好……而且也在想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库洛牌里，还持有着能改变库洛牌形态的道具，她应该也能看出阿雪的真身却什么也没提之类的。”
转得他脑子都要烧起来了，还以为自己的表情应该是痛苦的，没想到在阿雪看来居然是念念不忘吗？
桃矢有点生气，于是捏捏搓搓雪兔充满弹性的脸颊作为被误会的报复。
“我错了我错了，”雪兔求饶得干脆，“原谅我吧桃矢。”
桃矢捧着他的脸直直地盯着在月光下格外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威胁的语气中带着真心道：“我和歌帆的感情早就结束了。以后不许再怀疑我。”不许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雪兔看得出桃矢是认真的，虽然语气是凶巴巴的眼神也凶巴巴的他却更喜欢这样坚定的桃矢了，于是抬起双手捂在托着自己两颊的手背上，回以同样真心的承诺：“我会相信你，一直一直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观月歌帆的月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