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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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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荷崎各年级独占几栋楼，除了教室外，各年级学生要用的实验室、播放室、体育馆、美术馆等专门活动室也都在各自的楼里。二年级教学楼最接近学校行政楼，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和二年级普通科教室一个楼层，在走廊最里面，一开门就是走廊。
【已离开二年级三组教室】
【正在前往办公室……】
路上，主脑把陌生人物的介绍资料拉了出来。我很好奇之前为什么没有竹内那几个老师的，但想想这是以排球为主题的漫画世界，也就明了了——他们只会收录并固定与排球有关的人物信息。
【水川鹤子：毕业于稻荷崎高校，曾是稻荷崎女排部成员，毕业后担任稻荷崎女排部监督兼指导老师，热爱排球，希望稻荷崎女排部在她手上重创辉煌、持续挑战。】
重创辉煌？持续挑战？
哦，那就是说稻荷崎女排部现在什么都不是，过去十年内也什么都不是。
我无聊地推测着。
热爱排球、又想出成绩，也就是说对手下球员无比严厉。
毕业后又回来任教，那么大概率对这所学校很有感情，集体荣誉感特别强。
结合来看，就是一位成绩平平但氛围高压的球队里的严厉教练。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我手停在办公室门把手上，觉得事情很有意思。
在这样一位教练的手下，‘谷山月’如果真的是和宫侑同等级的天才二传，又怎么会坐替补席？
【已到达办公室。】
“请进。”
打开门，带着眼镜的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椅上，对我微微一笑，“谷山同学来了，要不要喝点东西？”
他旁边的木制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女性，头发灰白，眼神如鹰般锐利，姿势却有点畏缩。
这大概就是水川老师。
我和她对视一眼，视线回到教导主任身上，“不用了，老师。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这个嘛……”
教导主任一顿，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自顾自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两杯水，边接水边笑着说，“你看看我，谷山同学，真是人老不中用了，一吹风就觉得冷。”
他把水放在木沙发前的茶几上，说，“水川老师也是这样觉得的吧？”
水川老师端过水，拘谨地喝了几口。
“……”
办公室没有窗户。
唯一可以通风只有我身后半开的门。
我一顿，把门关上了。
教导主任笑笑，伸手指了指水川，“谷山同学还认识吗？这是水川老师，女排部指导老师，一年级刚转过来的时候你应该很熟悉，但现在……”
“门已经关好了，您可以有话直说。”
我很烦这种话里有话的人。
连续两次被无礼地顶撞，就是泥人也有火。教导主任斜睨我一眼，喝口水，像是在感叹一样。
“现在的学生就是急躁啊。谷山同学，你这性格，恐怕连早上微波炉里热30秒的牛奶都嫌慢吧？”
“要喝牛奶？”我手摸上了后门把手，“那我现在给您去拿如何？”
“……”
教导主任定定地看着我。
我转身就走，他又上前几步，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孩子似的。
“唉，坐下坐下，谁让你走了？”
他把我按在木沙发上，和水川挨着。
“水川老师，你来。”
教导主任一脸无奈，摊手，“我是不知该怎么管你这位得意门生了，你来你来。我就先……”他转身，要坐到对面的木沙发上。
猛得凑在一起，水川缩了缩腿，给我让位置，看着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管我么？”
我笑容满面，语气微妙，“是要管我手上的录像吧？……高田她妈妈给了校方多少钱？”
教导主任的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坐下了，语气变得温和，好像家中长辈。
“谷山同学，话不能这样说。我知道你这几个月受了不少委屈，我很同情你。但换个角度想想，世事无常，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说不定会感谢这份磨练呢？”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话峰突然一转。
“当然当然，高田同学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但是你舅舅舅母在爱知县，恐怕也照顾不到你？放心，这也没什么，学校就是你的家嘛……”
他看了眼沉默的水川。
“谷山月，你这是什么态度！”水川突然严厉地呵斥。
我觉得好笑，指了指自己，“我对他该有什么态度？”
水川气势冷硬，话里的内容却软趴趴的，显出一种变扭来。
“中村主任说了那么多，也是为了你好。你就算不满意他、不喜欢听这些话，也没必要这样给他难堪，至少把态度给我放端正些！他是为了你好！”
教导主任姓中村。他隔着眼镜，一双柔和又湿润的眼睛凝神看着我。
“……”
我来办公室可不是为了给这两个人当眉来眼去、训练默契的工具。
我笑笑，有了点火气。
“论坛上说你们最近要评优？”
两个老师的视线一下子凝在我身上，空气寂静了几秒，中村主任笑了笑。
“谷山同学很关注学校事务呢，老师我非常高兴啊。”
我笑咪咪地。
“简单推测一下。”
我看着水川，“我是女排部的，高田美惠子也是女排部的，那些跟在她身后欺负我的人……不用说，也是女排部的。这件事一旦爆出来，就是稻荷崎女排部欺凌新人的丑闻。你作为教练兼指导老师，首当其冲，受的影响恐怕不会小。”
“你……！”
水川老师猛得回头看我，嘴唇嚅嗫了半天，脸色惨白。
“还有主任。”
我转头，“学校的评优就在最近几天，却突然发生了这种事，要是单个学生斗殴也就算了，顶多把学生罚重点。偏偏是长期的、恶性霸.凌事件，”
我其实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这对于教导主任有什么具体影响，但看他现在分明不爽却还要不紧不慢地安抚我就知道，影响绝对不会小。
“……您很难办吧？”
到了这个地步，中村主任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哎，”
他叹了口气，眼神有种虚伪的难过，“你怎么就那么急呢？你看看你，说的话会让你们水川教练多么难过？嗯？丝毫没有感恩之心吗？”
我绷紧了脸，片刻后却又笑了，道，
“错了错了……老头你现在该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在我忍不住把桌上的热水泼到你这张老脸上之前把废话说完！”
哪儿来的废物NPC。
嘴里一点有用的信息没有。
“……”
“……”中村主任嘴角的肉抖了抖，脸色突然变得铁青。
“谷山月！”
水川老师突然大喝一声，站起来，怒斥我，“你平常就是这样跟师长说话的吗？！顽劣之极！”
“我……”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水川就突然面对着中村鞠躬，“实在抱歉！”
她说，“谷山这孩子天赋很好、也很聪明，只是过于顽劣，请您……请您不要在意她偶尔的言语之失。”
中村抬抬手，示意自己不介意，却阴鸷地和我对视几秒。
“……”
他突然咧嘴笑了笑。
“……！”
我想要站起来，水川却暗地使劲把我摁下去了……虽然也不是不能反抗，但是……水川温和又严厉地看着我，联想到她刚刚的维护之举……我居然只能不甘地坐在沙发上？
好恶心。我有点郁闷。
“好了好了，水川老师，要是谷山同学之后还有事忙，我们这些老骨头就别打扰人家了。”
中村阴恻恻地笑了笑。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调整了一会儿姿势，从容地从茶几二层拿出了一叠纸，推到我面前。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傲慢。
“哎，谷山同学，你看看这个……学校会免除你高中三年的学杂费，包括学费、校服费、保险、体检等等。你去年交的费用等会儿打个表，我帮你交上去，退回来的钱会在两天内到你账户上。还有一些优惠，都是我们商量出来，都在这儿。”
“学校的诚意真的很足，你可以考虑考虑。”
“……”
我没接，不耐烦的火反越烧越旺。
还有呢？
还有呢？这没用的NPC就会只知道把这些废话说来说去吗？
这办公室副本到目前为止毫无价值，而我说不定一开始就是在浪费时间……这个想法让我非常火大。
“还有啊，”
中村看了我一眼，随后低头，漫不经心地找着笔，仿佛笃定我会答应般，说。
“你很喜欢打排球吧？天赋也不错，但入部后好像一直没上场？真可怜呐。不过今后可以放心了，这之后水川老师会全力培养你……就算发生了什么意外，稻荷崎也会尽量帮你兜底……”
排球……关键点来了。
“条件呢？”我打断他。
“……”
中村眼镜一闪，被学生屡次冒犯的火气和事情不顺的压力一涌再涌，可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说服自己忍下，硬邦邦得说。
“删掉那些视频并且公开向高田美惠子道歉。”
道歉？
我？给那个霸.凌主使，道歉？
我感到荒诞，甚至新奇，“——我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当众殴打了她。视频已经在论坛、甚至是网络上，传开了。”
中村喘口气，冷静地说，“学校要评优，为了把影响降到最小，你必须要当着全校人的面前深刻、严肃地对高田同学道歉。”
“……”我微微睁大了眼。
是了。一个学生对另外一个学生的恶行霸.凌和两个学生之间的普通殴打，甚至是打闹过火，两者性质、影响，全部不一样。
他们这是要用后者把前者盖过去。粉饰、欺骗……人造太阳也是明媚的，可以评优的。
我明了，却实在好奇，甚至是一种不耻下问地问他。
“然后呢？我道歉之后呢……你们会怎样做？”
中村一愣，可是下一秒就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语气有些微妙的得意。
“你不必担心……我们会过河拆桥。”
中村指了指桌上那叠纸，说，“你会平平安安地在稻荷崎度过三年，档案不会记过。学校公关会把你和高田美惠子写成平时很好的朋友，因为一些原因起了矛盾……高田妈妈和我商量过了，高田美惠子会申请降级，水川会在排球部多关照你，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
“……”
我目光怔然，一时说不出话。
原来还能这样啊。
好神奇……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很难得吧？”
中村大概觉得事情妥了，放松地给我倒了杯水，缓缓道。
“我了解，谷山同学家境不太好，寄养在舅舅家，舅舅嫌烦把你送来兵库。因为各种事情，没办法在心爱的排球场上奋斗，还忍辱负重地被欺负那么久……很棒了，谷山同学，你做的真的很棒了。”
他给水川扫了个眼色，水川递给我一页纸。
“把这个签了。”她低低地对我说，“签了，你下午就可以上场，中村主任专门去联系的训练赛。”
我低头，拿过。
是保密协议书。
“……”
……就这些？
没了？
我看着水川，水川疑惑地回望我，像是再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
……哦莫，这趟真白干了。
我突然站了起来。
明明很失望、很想发火，但却也忍不住笑，一点都忍不住，只好用手指关节挠了挠眉骨，遮着脸，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
“不是、就这些？”
中村和水川都是小个子，‘谷山月’起码172，我一站起来，坐着的两个人抬头望我，像是缩在沙发里的干瘪核桃突然长出了眼睛。
“……噗呲。”
我笑出来了，“你们俩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