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打电话都能尴尬的像在跟领导打汇报！ 回到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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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暖气扑面而来，裹挟着洗衣液和女生宿舍特有的暖香。林薇正敷着面膜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见丁佳欣进来，立刻扯下面膜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怎么样怎么样？！沙龙听得怎么样？后续呢？有没有一起吃晚饭？快说快说！”
丁佳欣被她的连珠炮问得有些晕眩，那颗被“到了说”三个字搅得天翻地覆的心还在砰砰直跳。她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室外冰冷的触感，但心底却是一片滚烫的混乱。
“就……听了沙龙，然后……一起吃了粥。”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走到书桌前放下包，假装整理东西，避开林薇灼灼的视线。
“粥？就只是吃粥？”林薇的音调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然后呢？没了？徐越洋呢？说什么了？有什么表示？”
“没……没说什么特别的。”丁佳欣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试图安抚过于活跃的心跳，“就是聊了聊沙龙内容，还有……平时的学习什么的。吃完他就回酒店了。”
“就这样？！”林薇一脸恨铁不成钢，“没有送你到楼下？没有说下次再见？没有……一点点暧昧的表示？比如看你眼神特别一点？说话特别温柔一点？”
丁佳欣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沙龙楼梯间他不动声色的解围，粥铺里他极淡的笑意，以及那句自然无比的“朋友”。这些细节像萤火虫，在她心里明明灭灭，却无法捕捉成确凿的证据向外人展示。
“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她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浮，“他就是那样，你知道的，话很少，很……平静。”
“平静？！”林薇几乎要尖叫，又怕吵到隔壁，压低了声音，“丁佳欣同志！一个男生，特意告诉你行程，约你听沙龙，还一起吃了晚饭！这能叫平静？这分明就是暗流涌动！是你太迟钝了吧！”
丁佳欣苦笑了一下。是她迟钝吗？或许吧。可他最后那个干脆利落的转身，和那条语焉不详的短信，像冰与火交织，让她完全无法判断那“暗流”的方向。
她掏出手机，屏幕依旧暗着。没有新消息。那句“到了说”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坐立难安。
“你看你看！又看手机！”林薇指着她，一副了然的样子，“在等消息对不对？他肯定说了会联系你！是不是？”
丁佳欣像是被戳破了心事，脸颊一热，含糊地“嗯”了一声，赶紧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他说……回到酒店会说一声。”
“看！我就说！”林薇得意地一拍手，“这是报平安啊！多么自然的后续联系理由！徐越洋这种脑子，绝对步步为营！欣欣，你稳了！”
步步为营？丁佳欣心里咀嚼着这个词。会吗？他那公事公办的语气，真的蕴含了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吗？她不敢确信。或许真的只是出于基本礼貌呢？
晚课的时间快到了。丁佳欣心不在焉地收拾着课本笔记，效率极其低下。手机每一次细微的震动（很可能是班级群消息）都能让她心惊肉跳一次。
去教学楼的路上，寒风凛冽，她却觉得手心一直在冒汗。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像握着一颗随时会发芽的秘密。
整个晚课，她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教授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裤兜里那只沉默的手机上。每一次低头假装看笔记，都是为了确认屏幕是否亮起。
他会发什么？
“到了。”
还是……会多说一点？
比如，“粥不错。”
或者……“今晚谢谢。”
她甚至幻想了一下更不可能的内容，然后被自己大胆的想象羞得耳根发热。
时间过得慢极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期待和恐惧两种情绪像两只手，反复拉扯着她的心。期待那一声提示音带来确切的暖意，又恐惧等来的只是冰冷的两个字，甚至……什么都没有。
如果他不发呢？
如果那句“到了说”只是随口一提，他回去忙于整理资料，转头就忘了呢？
这种可能性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时不时扎她一下，带来清晰的钝痛。
课间休息时，她终于忍不住，再次拿出手机。屏幕依旧漆黑一片。失望像潮水般漫上来，冰凉彻骨。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条短信是不是自己过度期待下产生的幻觉？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陌生的号码（他之前给的，她存了下来，却从未拨打过），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问一句？就说……确认他安全到了？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自己否决了。太刻意了。太打扰了。她不能这样。
后半节课，期待渐渐被一种认命般的失落取代。也许林薇真的想多了，也许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这个晚上，于他而言，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甚至带点任务性质的“顺路”见面。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丁佳欣慢吞吞地整理着书包，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
掌心里的手机，突然无比清晰地、持续地振动了起来！
不是QQ那种短促的“嘀”，而是电话进来的长振动！
屏幕上跳跃着一个名字——那个她存下后从未响起过的名字！
徐越洋！
丁佳欣的心脏像是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轰地一下涌向四肢百骸！她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因为太紧张，手指甚至有些发抖。
“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小心翼翼地贴紧听筒，仿佛生怕漏掉对方传来的任何一个细微声响。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轻微的嘈杂，像是衣物摩擦的声音，随即，他低沉微哑的嗓音透过电波传了过来，比面对面时似乎更多了一丝模糊的磁性：
“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清晰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嗯……我知道。”丁佳欣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紧。她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仿佛这样能让她听起来更镇定些。大脑却一片空白，事先预演过的所有寒暄和话题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沉默在电波中蔓延，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砰砰砰，撞击着耳膜，几乎要盖过他的呼吸声。
这令人窒息的生硬和不知所措，像一面冰冷的镜子，蓦地照出了四年前那个截然不同的午后。
高一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摊开的物理习题册上，她因为一道题的解法和他争论起来，语气激动，甚至带了点不管不顾的执拗。
而他，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会条理清晰地反驳，指出她逻辑里的漏洞，偶尔被她奇怪的思路噎住时，眉头会微微蹙起，嘴角却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
那时的空气是活的，带着争辩的热度和年轻气盛的鲜活，她可以毫不畏惧地表达异议，甚至在他最终用更简洁的方法解出答案时，会忍不住小声抱怨一句“哎呀，怎么没想到”，换来他抬眼一瞥，那眼神里没有现在的疏离，只有一种清澈的、专注于问题本身的明亮。
四年。一千多个日夜。隔着时间和距离，他们之间仿佛竖起了一层无形的、冰冷的屏障。那些曾经的自然而然，变成了现在的小心翼翼；那些脱口而出的争论玩笑，变成了绞尽脑汁也找不到话题的尴尬沉默。她握着手机，手心沁出薄汗，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笨拙和沮丧。
“到了。”他言简意赅地完成了“报平安”的任务，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
“哦……好，到了就好。”丁佳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努力寻找话题，不想让对话就这么结束，“你……资料整理完了吗？”问完她就想咬舌头，这问题真干巴。
“嗯。差不多了。”他回答，然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就在丁佳欣以为对话又要戛然而止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比刚才放缓了少许，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像是刚拧开瓶盖的声响，“你晚课结束了？”
他……记得她有晚课？还特意问了一句？
丁佳欣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连忙回答：“嗯，刚下课。”
“嗯。”他应了一声，又是短暂的沉默。但这沉默却不再让她感到焦虑，反而因为那平稳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而滋生了一种奇异的、仿佛彼此距离很近的安心感。
他好像……并不急着挂电话？
这个认知让丁佳欣的勇气稍稍回来了一点。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忽然问：“S市的晚上……是不是比B市还冷？”问完又觉得傻气，天气有什么好问的。
电话那头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很模糊，快得像她的错觉。“差不多。风大。”
“嗯……那你明天上午交流，下午赶飞机，挺辛苦的。”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还好。”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专四，什么时候考？”
“明年四月。”丁佳欣老实地回答，心里有点讶异他还记得这个。
“嗯。还有时间。”他说，然后像是给出了一个建议，“听力，可以试试跟读。”
跟读？这是他第二次给出具体的学习建议了。丁佳欣心里一暖，用力点头，尽管他看不见：“好！我试试！”
对话似乎又可以在这里结束了。丁佳欣屏住呼吸，等待着。
果然，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结束通话的意味：“那不耽误你回宿舍了。”
“……好。”一丝失落划过，但很快被今晚这通意外的电话带来的巨大喜悦冲淡。
“路上小心。”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透过电流，低沉地敲在心尖上。
“嗯，你也是。”丁佳欣轻声回应。
电话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响起，丁佳欣却依旧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仿佛那样就能留住他最后一丝声音和气息。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剧烈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打电话来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
虽然依旧简短，但他主动打了电话，还多问了几句，甚至……给出了学习建议。
这远远超出了她“报平安”的预期。
一种混合着巨大甜蜜和轻微眩晕的感觉包裹着她。她慢慢地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那通短暂的电话记录，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个傻气的、止不住的笑容。
窗外寒风呼啸，她的心里却像是燃着一簇温暖而明亮的小火苗，驱散了所有的不确定和阴霾。
她脚步轻快地走向宿舍，几乎是蹦跳着上了楼梯。
推开宿舍门，林薇一看她的表情，就尖叫着扑过来：“是不是是不是！他联系你了对不对！看你这春心荡漾的样子！快老实交代！”
丁佳欣抱着手机，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灿烂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电话！”她声音里带着雀跃，“他打电话来了！”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但那个低沉的声音，那句“路上小心”，却足够她回味一整个冬天。
今夜，星光似乎都格外明亮。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打电话都能尴尬的像在跟领导打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