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终章 只要他们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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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盛夏蝉鸣。
梦阳一中的高三学子早早回了学校，认命地复习，考试，复习，考试。
“闻哥——”桑锐嘤嘤道：“我不想学，我不想考试，嘤——”
晏毫则是仰头哀嚎：“为什么有考试这种东西？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后脑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萧穆云低声斥道：“别吵他，他刚睡着。”
两个人瞬间噤声，小心翼翼朝后面瞥去。
少年枕着胳膊，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熟。
萧穆云侧头看着他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带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晏毫和桑锐非常有眼力见地将脑袋转了回去。
“秀恩爱，鼠得快！”晏毫小声吐槽道。
晏毫非常认同，用力点了点头。
萧穆云哭笑不得：“乱说什么呢，没在一起。”
是了，中考结束的那次告白，他们并没有立刻在一起。
在时柒和方淮抓耳挠腮急得上蹿下跳嗷嗷啊啊问他们到底为什么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给出了同一个答案。
“不能早恋。”
时柒：“……”
方淮：“……”
两位朋友气得要掐人中，但也无可奈何。
他们决定好的事情，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只是……
他丫的你俩这是正常朋友的样子吗？？？
暧昧过头了吧？？！
总而言之，他俩在学校里稳居第一第二，长年累月如此，老师眼里的好学生相敬如宾，同学眼里的CP常青树，周围人谈了几轮恋爱了，他俩还处在羞涩新人的状态，拉拉扯扯极其暧昧，结果一问，没谈。
嘿，你说这扯不扯。
反正他们身边的朋友都觉得这太他妈扯了。
偏偏两位正主乐在其中，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我说，云哥，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在一起啊？”
桑锐看了一眼看上去睡得很沉的段闻，小声问：“年级段都传疯了，都在猜你们是毕业在一起还是成年在一起。”
萧穆云挑了一下眉，反问：“你觉得早恋是什么时候的事？”
桑锐：“啊？”
他懵了一下，转头和晏毫对视了一眼，不太确定地回答他：“十八岁之前？”
萧穆云一摊手：“那答案不就来了？”
桑锐：“！”
他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连忙继续追问：“那云哥，你打算怎么跟他告白？”
萧穆云支着下巴，余光瞥见身旁人轻轻动了一下的手指，唇角微微弯起：“你们猜猜？我可不能透露太多。”
桑锐遗憾地“啊”了一声，还不死心：“云哥你就告诉我们嘛，这让我们怎么猜？”
萧穆云却忽然装聋作哑起来，低头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桌上的物理卷。
紧接着，教导主任威严的声音穿过教室，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吼道：“后面那俩男同学！干什么呢？！自习课交头接耳？再让我看到滚出来晒太阳！！！”
桑锐：“……”
晏毫：“……”
这个世界孤立他们。
嘤。
教导主任的嗓音震天动地，就算是被药晕的也能被他这么一声吼给吼醒。
萧穆云很快就感觉到身侧的少年动了动，直起了身体。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
段闻撑着脸，垂眼盯着自己面前的试卷，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根本没睡着嘛。
萧穆云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过……
萧穆云又瞥了一眼身侧的少年。
告白吗？
他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下9.1。
他想，是时候准备成年礼物了。
段闻没有睡实，在听见桑锐和晏毫八卦的时候就已经有醒的迹象了，又在萧穆云反问“早恋是什么时候的事”时，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和萧穆云两个人，从高一开学时候就传得沸沸扬扬。
从小长大的竹马，对彼此是除了家人以外最了解对方的，中考结束以后的告白对同级的学生而言不是秘密，两个人又常年霸占第一第二名，知名度就此更上一层楼，大家对他们的讨论层出不穷，但最多的，大概就是猜想他们到底在没在一起。
这样的问题段闻已经听了两年，但还是会忍不住耳根发红。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两个人还没有确定关系的青涩。
而实不相瞒，桑锐的问题确实问到了点上。
他和萧穆云，确确实实需要一场真正的告白来确定关系。
而这个时间……
他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九月一号最合适。
那天是他们的生日。
他们共同的，十八岁成年生日。
*
高三学业繁忙，但架不住闻秋琴和白媛女士以“成人生日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桥段之一”为缘由，不由分说给他们请了个假，专门为他们办了一场成人礼。
因为段闻跟萧穆云都不是很喜欢外人来参加生日礼，所以像豪门里带合作伙伴来给自家孩子认识结交人缘的剧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们也只是想要给他们过一个生日罢了。
“来，笑一个——”
段闻下意识回头看去，就听咔嚓一声，相片从相机里吐出，很快显现出那张被抓拍的影像。
少女挑了一下眉，用手肘撞了一下身侧的人，“欸”了一声：“我拍的怎么样？好帅诶！”
方淮腮帮子的一边鼓鼓的，闻言茫然回头看她：“啊？”
时柒沉默片刻，抬手他头上一招呼：“就知道吃！”
段闻看着他们打打闹闹，有些哭笑不得。
转身，就看见萧穆云被长辈们围着聊家长里短。
少年应付人一套一套的，但一下子应付这么多位长辈，还是有些吃力，抽空抬了一下眼，就看见不远处的少年抱着胳膊挑眉看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穆云无奈地看着他。
段闻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脸，但嘴角的笑还未褪去。
在他身旁，时柒追着方淮跑了出去，男人们在厨房里忙活。
桌上，巨大的双层蛋糕摆在那里，十八的数字蜡烛已经拆掉了，蛋糕也被分得七七八八。
他看着这样一幅阖家欢乐的景象，恍惚了一瞬，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就想真的只是一场梦一般，他分不清是否是真实的，但是……
但是现在很好，一切都很好。
没人会消失，也没人会忽然性情大变，他们就是他们，谁也替代不了。
这样就很好了。
这场成人礼结束于晚上十点，眼看这时间太晚了，加上第二天还要返校上学，几个孩子就此顺理成章地留宿在了段闻家里。
毕竟都有各自的房间，睡起来也很方便。
……只不过，萧穆云大概是没有想要住自己房间的打算。
盛夏季节，窗外蝉鸣声不断，吱呀呀吵个不停。
屋内空调冷气开的足，段闻换好了睡衣，手里握着一个方形小盒子，打开，合上，打开，合上。
他在犹豫纠结，明明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心意，可就是在这种时候偏偏会不敢轻举妄动。
他今晚喝了一点酒，现在脑子有些懵，喉咙还有些发热。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吧，他居然从心底生出了一丝的冲动。
段闻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要往外走去，手扶在门把手上，往下一按，门开了。
萧穆云站在他的房间门口，手上好像拿着什么，垂眼思索着，脸上少有的带上一丝犹豫。
他站在这里应该有一会儿了，被段闻忽然开门的动静吓了一跳。
事实上，段闻也被吓了一跳。
两个人同时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一背，而后愣住，安静地对视了两秒，随即低头笑出了声。
有的时候，他们在某种方面还真是……默契得可怕。
这样一来，先前那股莫名的纠结和犹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算什么？成年礼的一种特殊交换仪式？”段闻冲萧穆云扬了扬下巴。
萧穆云失笑道：“你觉得是就是吧，不过确实挺像。”
他挑了一下眉，说：“我一定得在这里站着吗？不能让我进去坐坐？”
段闻微微侧身让他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两个人忽然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先说话。
终于，段闻开了口：“你的是什么？”
萧穆云顿了顿，慢吞吞把背在身后的手挪了出来。
段闻这下看见了，那是一个灰色的方形小盒子。
和段闻手里的大差不差。
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素圈，上面刻着细小的纹路，简约但很好看。
他喉咙有些发紧，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这算什么？告白么？”
萧穆云垂眼看他，低低笑了：“算，征求一下当你男朋友行吗？”
段闻定了定，把背在自己身后的盒子也拿了出来。
同样是素圈，和萧穆云的款式相似。
段闻说：“有点像结婚仪式，交换戒指的那种。”
萧穆云听笑了：“那你喜欢吗？”
段闻盯着那两枚大差不差的戒指，“嗯”了一声。
“很喜欢。”
两枚素圈被套在了对方的无名指上，萧穆云看着他，手指顺着指缝滑了进去，十指相扣。
“十八岁，生日快乐。”萧穆云说。
段闻没有说话，而是凑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不管是现在，或者未来。
不论他们以后如何，都会有对方陪在自己身旁。
所发生过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式，而现在，他们要开始追寻崭新的未来。
而这样的未来，他们必定是一并前行的。
就像伊竹所说，为自己寻得一个更好的未来，那再好不过。
只要他们勇敢。
只要少年无畏。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