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九千银

32、窥探 “有人在盯

　　晚上八点的学校门口人很多，小吃摊烟火气十足，香味扑鼻。
　　段闻倚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休学前他在学校的知名度就比较高，这就导致那些从他身边经过的人多多少少会带探究的目光看他。
　　但段闻懒得搭理，淡漠地垂着眼，不想管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萧穆云今天出校门比以前晚了很多，一直到校门口的学生变得稀稀拉拉，也没见着萧穆云的身影。

　　他随手点进一个软件又退出去，最后打开微信对着跟萧穆云的聊天框看了又看，他们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一直到现在，段闻没有发消息，萧穆云也没有。
　　他第八次退出微信，又不想再对着手机干瞪眼，干脆摁灭了屏幕，抱着胳膊朝校门口看去。

　　几小时前和萧穆云打完视频以后，他就有点心烦意乱。好像心底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即将浮出水面告诉他答案，但他就是抓不到根。
　　他拿不准自己现在想要干什么，以至于等萧穆云放学这件事，他其实是有点紧张的。
　　他收回视线，垂下眼看自己脚边那块地砖，右手食指敲击着胳膊，一下一下。敲击动作随着他等待的时间越长，敲击得越来越快。

　　“嘿！”忽然一道俏朗的女声响起，时柒跑过来一掌拍在了他的肩膀，把毫无防备的段闻吓了一跳，食指僵在半空，总算停下了敲击。时柒背着手，有点意外地看着他：“还真是你，你怎么来了？”
　　她说完这句，又故作夸张地张开五指挡在自己的嘴边，睁大漂亮的眼睛，语气做作：“难不成是来等我的？你好贴心哦——”
　　“你好机车哦。”方淮顺着人流走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吐槽她：“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吗？”
　　“喂！”
　　时柒和方淮似乎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小事要争论，段闻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打闹：“喂，你们……”
　　他忽然止住了话语，身侧凑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紧接着，萧穆云的胳膊十分自然得搭在了段闻肩上，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幼稚的打闹，哼笑出声，扭头对段闻眨了一下眼：“他们好幼稚哦。”
　　段闻听着他忽然变得奇怪的口音，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带着些许讶异的视线落在萧穆云身上，惹得少年不得不偏头看他：“怎么了？”
　　“你怎么也学时柒，说话一股子机车味。”段闻说。
　　萧穆云：“？”
　　他迟疑片刻，悄悄靠过去，低声询问：“有吗？”

　　他这样子有点好玩，段闻就那样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萧穆云等不到他的下文，带着疑惑地“嗯”了一声。
　　半晌，段闻从喉咙里溢出一丝哼笑，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说：“哦，逗你的。”

　　刚才那股莫名的紧张感在和萧穆云的交谈中消散开来，化为虚无。
　　段闻觉得，萧穆云应该是有什么神奇的能力在身上的。

　　从他身侧经过的一个学生忽然踉跄了一下，一脸惊恐地打量了一眼段闻和萧穆云，旋即扭头，拉着同伴加快脚步离开，还不忘凑在一起用自以为很小声的话语连说了几句“我草”。
　　段闻：“……？”
　　段闻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萧穆云，朝着那俩学生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底明晃晃写着“疑惑”两个大字：“我好像没犯什么事吧？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他这么说着，又扭头看向萧穆云，却见萧穆云一脸了然，显然是知道什么内情。

　　“……萧穆云，你老实告诉我，我在学校的名声到底成什么样了？”段闻盯着他的眼睛，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问道。
　　“啊，我知道哦！”时柒推开方淮，掏出手机低头扒拉着。很快，她举起手机，把手机屏幕怼到了他脸上。
　　段闻被屏幕光刺得一眯眼：“……”
　　他伸手将手机和他的距离拉远了一点，在看清上面写着什么内容的时候，他忽然沉默了：“………………”

　　【傲娇校霸为爱打架，学霸强硬将他抵在墙边：宝贝，你不乖哦~】
　　低头一看，姓名栏那边写着他和萧穆云的名字。
　　还明确标注了攻受。
　　非常棒，段闻就是那个为爱打架的校霸。
　　还是个，被压在下面的傲娇。

　　“……”
　　这他妈是什么鬼开展？？？
　　段闻看着这段文字，居然破天荒生出了一种无助感。
　　他两眼一黑，感觉这个世界真的没救了。
　　时柒已经要笑成疯子了。

　　“哈哈哈哈哈你被苗旭那傻×堵在巷子那次，你和萧穆云一块进警察局的时候被我们学校的人看见了！你俩在学校的时候就挺暧昧的，有几位姑娘头脑风暴写了几篇名著供其他班阅读，哎呦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闻一只手捂住脸，沉默是金。
　　“我发现你们高三是真的很闲。”段闻总算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说。
　　“还好吧。”萧穆云嘴角的笑还未收，接过时柒是手机随手往下翻了翻，笑意更深，“她们写的故事还挺有意思的。”
　　段闻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片刻后，转开头：“这些就算了……为什么我是下面那一个？”
　　萧穆云似乎没想到他在意的居然是这个，愣了一下：“啊？”
　　草，他在说什么啊。段闻眼角一抽，紧急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怎么出来得这么晚？”

　　“哦，周老师叫我去填一下数学竞赛报名表。”
　　萧穆云没有在意段闻刻意的转移话题，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过挺奇怪的，我记得这个竞赛名额本来是要给邱海的。”
　　段闻闻言，微微蹙眉：“那怎么给你了？”
　　“老周说他自愿放弃这个比赛，别人怎么劝都没用，最后这个名额就落到我头上了。”
　　萧穆云说着，耸了耸肩：“挺奇怪不是么？”
　　段闻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忽然感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心头一跳，抬眼看向教学楼。
　　这会儿几乎教室灯都关了，教学楼漆黑一片，段闻仰头看了半晌，一无所获。

　　“怎么了？”萧穆云注意到他奇怪的举动，低声询问着。
　　段闻收回视线，那股被人窥探的寒意还在心头打转，他沉默片刻，说：“有人在盯着我。”
　　这话一出，最闹腾的时柒和方淮都不说话了，他们眼里闪过一丝震惊，纷纷往教学楼的方向看。
　　“别看了，我没找到人。”段闻说。
　　萧穆云最先反应过来，他收敛了笑，抓住段闻的手腕，有意识地进行安抚。

　　“……先回去，回去再说。”段闻这样说着，抬脚就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几人快步离开了校门口，没人注意到，漆黑的教学楼里，一个人影站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离去的几个少年。

　　.
　　“靠，好恐怖。”方淮仰躺在沙发上，没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话说，你是怎么感觉到有人在看你的？”时柒随手抓了个抱枕抱在怀里，问段闻，“你不是没看见人吗？”
　　段闻摇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看，但我顺着感觉看去，那道视线就消失不见了。”
　　萧穆云没有直接坐在沙发上，而是靠着扶手处，段闻则窝在他靠着扶手的那块沙发。他抬头，对上了萧穆云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段闻顿了一下，下意识安抚道：“我没事。”
　　萧穆云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段闻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糟。

　　时柒这时候忽然灵光一现，盘腿坐直了身子：“哎等等，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人也许是我们想找的幕后黑手呢？”
　　方淮的话紧随其后：“也不一定，万一是嫉妒云哥或者闻哥的人呢？”
　　段闻有点纳闷：“嫉妒萧穆云就算了，我现在又不是什么大学霸，嫉妒我干什么？”
　　“嘿，这话可就不对了！”方淮打了个响指，振振有词地说：“闻哥，虽然你在这之前臭名昭著，又是追求时柒又是剪杀马特又是打架斗殴又是顶撞老师又是……”
　　“停！”段闻越听越不对劲，“你到底是在给我分析，还是在扒那些我根本不知情的黑历史？”
　　方淮挠挠头：“啊？有吗？哎呀反正，闻哥你虽然以前招人讨厌，但是现在发型回来了！人设回来了！跳个高虽然把自己跳进了医院，但架不住你跳的帅啊！”
　　他说的有理有据，猛拍大腿：“闻哥！你说你这样还不招人嫉妒吗！”
　　段闻：“……”细品还挺有道理。

　　萧穆云淡淡瞥了一眼方淮，又低头看段闻，好半晌，低声道：“但不管怎么样，段闻现在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他的表情是少有的冷淡，语气更是冷硬：“别忘了，离奇事件已经出现很多次了，我们这个世界早就崩坏得不成样子，不能保证下一次会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人或事。”
　　“那到时候，段闻又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