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就是一把糯米》crazysummer

14、刘海 “把所有的

　　14/刘海

　　头发湿哒哒地搭在肩上，池子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拿起剪刀，从发尾比量到发根。

　　发色，是对人评价的标准吗？

　　一缕金色长发落到洗手池旁。

　　池子好尽量不去回想网上的恶语，但有一句话，像一把刀，深深扎进她身体里，拔出来，伤口汩汩涌出黑血。

　　那人说：“就她这个发色，能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说不定还脚踏N条船，指不定私生活有多乱。”

　　后面还有一群附和的人，直接给她虚空捏造出一套性格，一种生活模式。

　　池子好把镜子上的水珠擦掉，把洗手台清理干净，汲着拖鞋走去卧室，横七竖八躺在床垫上，顺手把空调调低几度，辗转反侧一晚上。

　　天蒙蒙亮，池子好抬手把窗帘扯开，看见月亮还留在天上，薄薄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皱吹走。

　　但今天没有风，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将月亮覆盖。

　　寻不见月亮的踪影，池子好头重脚轻地起床，灵魂丢失一般，恍恍惚惚收拾完自己，踩着耀眼的太阳光往公司走去。

　　“早上好，难得见你这么早来。”张婕笑着跟她打招呼，然后注意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乖乖，你是一整晚没睡觉吗？”

　　“啊？”池子好回神。

　　“你看看你这眼睛。”张婕递给她个镜子。

　　池子好接过，眼下的黑眼圈被遮瑕遮住，眼睛里的红血丝却没办法遮，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还回镜子：“还好吧，也没有熬一整夜。”

　　“唉，你们这年轻人，仗着年轻就拿身体作。”张婕无可奈何嘱托，“池啊，还是要注意身体，你还这么瘦……”

　　池子好“哈哈”两声，借口工作多，逃离了张婕的唠叨。

　　电梯到达19楼，池子好推开工作室的门，没有开灯直接打开电脑去改曲子。

　　池子好几乎将副歌推翻重写。一个个音调连起来，她仿佛站在烟花炸开的天空下，看着男女主手牵手，像私奔一样逃跑。血液汇聚到发麻的指尖，池子好暂时忘却现实中的一切，完全沉溺在创作中。

　　“我靠，你什么时候来的？”小米以为工作室没人，开灯，冷不丁看见对着电脑一脸严肃的池子好，“吓死我了。”

　　“过来听这版。”池子好眼睛亮亮看着她。

　　小米坐在她旁边，听完后拍着大腿，震惊地语无伦次：“我靠，太牛了，完全就是感觉，小池姐你太厉害了！哇塞……”

　　池子好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好了好了。”

　　“太厉害了，再听一遍！”

　　池子好拦不住她，只好等曲子放完才说：“等会儿demo帮我重录一下。”

　　“啊？我啊？”小米摇头，“不行不行，我这两天嗓子不太舒服，还是算了吧。”

　　她提议：“要不你自己录。”

　　池子好拒绝，问：“钟季年最近在公司吗？”

　　“在吧，我昨天还看见他了。”

　　“行。”抓住壮丁了。

　　话说得差不多了，刘海轩也到了，他们今天的任务主要是给Daydream回归歌曲混音。

　　池子好有时候真想问问公司为什么不招个混音师，有次问了，姜总回答说：“能者多劳。”

　　就逮着我一个人薅呗，池子好心里骂他死扣。

　　池子好叹了口气，撑着下巴将音轨整理好，说：“还是觉得，第二主歌吉他旋律太简单了。”

　　第二主歌主要是Dance Break附加一段rap，池子好刚开始打算这段旋律以吉他为主，鼓点为辅，就把吉他旋律写得极其复杂，跟炫技一样。

　　刘海轩听后却不认同，说，喧宾夺主了。

　　池子好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喧谁的宾夺谁的主了，两人僵持好长一段时间，谁也不退步，每次见面就是为这事扯皮。后来，池子好一直想找个会弹吉他的实录，一直没找到满意的，要么弹不下来，要么匠气太重，要么过于青涩，她只好放弃，让刘海轩修改了这段。

　　一句话，莫名点燃了刘海轩。

　　他情绪激动地站起来：“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池子好一脸懵。

　　小米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呢？”

　　刘海轩气愤又轻蔑地说：“池子好我当你有多厉害呢，也就这个水平，天天跟个封建皇帝一样，什么也听不进去。”

　　莫名其妙的人身攻击，池子好更懵了，皱眉问：“你发什么疯……”

　　他控诉：“从写歌开始，你就处处否定我的意见，录歌也是，他们不唱的挺好的吗，还大费周章，浪费好几了天录了又录。真的有人喜欢你吗池子好？网上有些话说得可真是对……”

　　池子好冷下来脸来，手慢慢攥紧。

　　“你说什么呢！”小米拍案而起，“你是大脑连膀胱了？你是有多自卑啊，比不过人家就开始污蔑、人身攻击，你也算是个男的？”

　　池子好拽了拽小米，示意她冷静。池子好一直知道自己和刘海轩在创作方面一直有分歧和磨擦，对此，她只能说一句，没审美真可怕。

　　“刘海轩。”池子好松开手，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他，冷笑了一声，说：“这次回归，你主要参加了主打歌的制作，写歌前期，你一共提了两次意见，一次是预副歌的，一次是第二副歌的吉他旋律。预副歌你提的建议我试了，添加你写得和弦后让歌变得冗重，所以不采纳，这点也告诉你了，你也同意了。”

　　“第二副歌你的建议我也采纳了，你也重新写了旋律。录歌时期，他们唱的就是很差，重录是应该的。这些都是事实吧？”池子好收回目光，“还有，有没有人喜欢我，我的生活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是我的狗吗？你工作做的很好吗？”

　　刘海轩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实在气不过，摔门走了。

　　池子好耸耸肩，说：“别把我门摔坏了。”

　　之后工作中，刘海轩也就偶然来过几次，看见池子好之后立马离开，池子好才没空管他，她脑子混音混地都快成浆糊了。

　　但期间池子好也没忘逮住钟季年给录demo。

　　“OK了。”池子好感觉自己脑袋沉沉的，她撑着头，一边对钟季年说，一边回复方以然消息。

　　AAA.f：我到楼下了。

　　Fine：好，小米下去找你了，一个短头发女生，穿的很多巴胺。

　　池子好收起手机，真搞不懂了，为什么要来工作室听demo。

　　“因为，你这儿音质好啊。”

　　行吧。池子好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跟方以然介绍人：“这是钟季年，是我大学学弟，也是Daydream的成员。”

　　钟季年：“方老师好。”

　　方以然颔首：“你好。”

　　“来吧，听吧。”池子好找椅子找了半天没找到，才想起另外一把被小米搬走了，她只好让方以然坐她这把。

　　钟季年没有离开，窝在瘸腿沙发上，鬼鬼祟祟看着两人，还不忘给宣丁发消息。

　　钟的第四年：哥，我看见那俩人了。

　　宣传队长：哪俩人？

　　钟的第四年：速来第一录音棚。

　　钟季年发完消息，小心谨慎环顾四周，才注意到demo放完了。

　　方以然起身，把椅子还给池子好，问：“你打算找谁来唱这首歌？”

　　池子好一开始打算是找Daydream来唱，团体个人都行，但方以然又说歌词是女主的视角，她又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还没想好。”

　　“你不唱吗？”

　　我？池子好摇头，说：“我不合适。”

　　谁也没有去坐那把椅子，两人相对站着，方以然低头看她，突然说：“剪刘海了。”

　　池子好抬眼看他，眼神里浮现一点点开心，他是这几天来第一个发现剪刘海的人。

　　“好看的。”方以然肯定，又看见她右耳上多了个耳骨钉和耳蜗钉，意识到不对劲。

　　“你……”他迟疑，看着面色如常的池子好还是说道，“你有不开心要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为什么这么说？”池子好后推，靠在窗台上，抱臂问。

　　方以然指指自己的耳朵问：“打耳骨疼吗？”

　　池子好嘴硬：“不疼。”

　　方以然不说话了，默默地看着池子好，眼神里的心疼直白的将池子好淹没，仿佛透过她的皮肤融进血液，顺着血管到达心脏，扰乱原本规律的跳动节拍。

　　“把所有的事都压在心里，会生病的，池子好。”方以然垂下眼睛，“不要这样好吗？”

　　池子好闭眼，头一顿一顿的疼，像是有人头顶用锤子钉钉子，耳朵也嗡嗡作响。

　　“钟儿，我来……了……”宣丁情绪高昂地推开门，然后声音逐渐低下去，看见站着的两个人，大脑停在原地，身体差点被惯性甩飞，“我靠……”

　　池子好头更疼了。

　　方以然回头，看见一个一头红毛的人以极其别扭的姿态抓着门框，他都怀疑是对方使用重力修改器。

　　“哈哈，不好意思，跑太快了。”宣丁挠挠头，一脸尴尬，脑子飞速运转，“哈哈，中午好小池姐方老师，我来找钟季年吃午饭。”

　　方以然对他有点印象了，笑着打了招呼：“原来中午了。”

　　自己挑饭点来的都记不清了。池子好瞟了他一眼。

　　钟季年试探说：“要不去吃饭？”

　　“可以啊，听说你们食堂挺好吃的。”方以然接话，还不忘眼神暗示一下池子好。

　　请我吃饭，请我吃饭。

　　池子好露出个假笑，觉得还是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答应了请客。

　　趁着方以然回信息时候，池子好悄悄问宣丁：“我们食堂好吃吗？”

　　宣丁：“嗯，能吃。”

　　行吧。

　　电梯下行，到达食堂楼层，钟季年和宣丁落后好大一段距离，特地给他们留出二人空间。

　　宣丁咬牙切齿：“我还以为是观南跟池姐呢。”

　　“？”钟季年一副你疯了的表情，然后压低声音八卦，“你说他俩现在什么关系？”

　　宣丁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半仙的职业病犯了，掐指一算，说：“红鸾星动，再续前缘。”

　　钟季年：“。”

　　“吃饭吃饭。”

　　两个人插科打诨完，方以然和池子好早已经沉默地对坐吃饭。

　　池子好觉得食堂还挺好吃的，起码没有西瓜皮炒西瓜的菜品，但一想到自己跟前男友面对面吃饭，头又疼起来。

　　方以然注意到池子好揉太阳穴，问：“昨晚没睡好？”

　　不是昨晚，是好几晚。

　　池子好避而不答，面不改色岔开话题：“你还记得骨头吗。”

　　方以然点头：“骨头？记得，你们乐队的贝斯手。”

　　“她来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