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那是我的亲友》梦多觉少

9、第九章 美术馆1

　　回不回去的再说，先把人找到吧。
　　加藤拓马销毁卷宗，想办法查明波龙也的联系方式。

　　网络上关于他的报道很少，并且没有照片，影响极大的摩天轮爆炸只出现了他的名字，挤在松田阵平、目暮警官等人中间十分不起眼。

　　难怪他当时看报道没发现这么一号人物，更没把他跟亲友联系在一起。
　　他的信息保密太好了。
　　加藤拓马往时间更久的过去去找，终于在一个被遗忘的社区论坛获奖名单中找到了他。

　　论坛最新的一条消息停留在7年前。

　　【白波警官救下我的女儿，我那时候真的绝望到要放弃了。】

　　【他家好像也在这里，却还是第一时间去救别人。】

　　这是一份关于地震救援的获奖名单，加藤拓马根据留言找到了白波龙也的家庭地址。

　　米花町2丁目32番地。

　　加藤拓马盯着地址沉默两秒，他现在住的地方在哪里？

　　2丁目几号？

　　加藤拓马僵硬起身，脚步虚浮走向门口，他感觉身体不像自己的，半个灵魂飘在空中，冷冷注视齿轮即将咬合。

　　大门外蔷薇花叶压过铁栏杆挡住黑色铭牌，边缘枯黄的花瓣在花梗上摇摇欲坠。

　　加藤拓马撩开花叶看到铭牌，铭牌上面刻字白波，旁边一竖排小字写着米花町2丁目32番。

　　不是萩原。

　　原来是这样，所以萩原研二家汽车修理厂破产还能住这样的房子。

　　再一想很多平时看到却没在意的细节浮现出来。

　　高木住在一楼，大小书房，影音室都在一楼，二楼除了他跟萩原住的房间其余房间全部上锁无法打开。

　　那个房间是谁的房间？会不会就是白波龙也的？

　　仓库废弃不用，萩原研二喜爱的机械零件都放在车库。

　　他收拾仓库时发现的其它零件是不是白波龙也放在这里的？

　　萩原研二尽量保持这房子最开始的样子，连铭牌都没换，仿佛等待它的原主人回来。

　　那么问题来了，它的原主人去哪里了。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让加藤拓马骤然惊醒。

　　道路尽头一辆黄色甲壳虫叮铃咣当撞过来，轮胎在地上留下两道歪歪扭扭的黑印。

　　转瞬前车盖在他眼前冒烟，加藤拓马扭身一躲，车头擦着他的衣服怼在墙上。

　　四个车门一同打开，阿笠博士跟五个小孩一齐骨碌碌滚下来，拔腿就跑。

　　柯南跟小哀半途停下，两人对视一点头，同时返回拖着状况外的加藤拓马跟上大部队一同后退。

　　他们刚走远，车头爆炸了，刻着白波的铭牌在火光中炸飞。

　　加藤拓马盯着铭牌原本的位置久久不能回神，耳边柯南吐槽阿笠博士。

　　“博士，你改装的车才走了不到500米就报废，下次做一点跟车无关的发明吧。”

　　小哀凉凉补充道，“差一点你就永远吃不上点心了。”

　　这时加藤拓马猛然意识到，原来这里距离阿笠博士家这么近，也离工藤新一家这么近，是个围观跟偶遇的好地点，穿越人士的不二选择。

　　“加藤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柯南顺着视线同样看到铭牌残留的痕迹。

　　加藤拓马眨眨眼，“我在想为什么铭牌上面不是萩原，而是白波。”

　　阿笠博士擦了擦眼镜再戴上，很乐意解答，“白波警官以前住在这里，他是萩原研二的朋友，出事后好像没别的亲人，就把房子给了萩原研二。”

　　加藤拓马听得一愣，“他出了什么事？”

　　阿笠博士挠挠头，一脸不是很确定的样子，“好像是工作上的意外吧。”

　　“我知道。”

　　柯南接话，“白波警官停职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逃亡海外的诈骗犯，追了过去，在海上的时候突然来了台风，结果他跟犯人两人都不见了踪影。”

　　“不见了踪影？”　加藤拓马呆呆重复，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世界在他眼前无声扭曲了一下，周围一切都在远去，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对，台风过后，警方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找了一个月，没有找到。”

　　柯南的声音重重锤在玻璃上，裂纹遍布。

　　一个月都没找到。

　　加藤拓马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有打捞？”

　　那声音已经不像人在说话，像咕哝或者呜咽。

　　“有的，社会自发组织的打捞队，跟警方的打捞人员都去了，没有发现尸体。”

　　他当时还没变成小学生，听到消息后不相信那个白波警官就这么死了，也偷偷过去找了很久。

　　可惜，一切可以称作线索的东西都消失在海里。

　　他也早早发现了萩原警官没换铭牌，每当经过这里看到白波两个字，就会想起白波警官站在墙边剪蔷薇的样子。

　　现在那个牌子却不见了。

　　柯南心一沉，转身跑开，“我去把铭牌找回来！”

　　阿笠博士追在柯南身后喊：“新……柯南等等，你怎么找啊。”

　　加藤拓马没有力气质疑柯南怎么知道的，也想不到台风天出海不见踪影要怎么获救。

　　也许能期待一下他流落荒岛，跟诈骗犯星期五一起艰难求生？

　　那怎么可能。
　　大概就是死了吧。

　　极度割裂的思维让加藤拓马恍惚中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真的收到高木给的卷宗了吗？

　　会不会找错了，白波龙也其实根本不是亲友？

　　话说可能一天内先看到白波龙也的故事，找地址找到自己住的地方，在门口从别人口中听到他死亡的结果吗？

　　是真的，事实如此。
　　他大概就是死了。

　　加藤拓马奇异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特别难过。

　　难过还是有的，但好像也没有伤心到要死要活的。

　　不如说一件事在心里存着那么久，知道结果的时候终于能放下。

　　或许对他自己来说是件好事，终于可以继续向前走？

　　突然有人持续不断拉他的衣角，加藤拓马低头一看是吉田步美。

　　她担忧地看着加藤拓马吊着的胳膊，“大哥哥你因为刚刚汽车爆炸受伤了吗？”

　　“没有哦，这是以前的伤，就快要好了。”

　　加藤拓马努力露出微笑，但好像笑得太用力，步美看他的表情更加犹豫，“可是，大哥哥你在发抖诶，难道不是太痛了吗？”

　　“不痛。” 加藤拓马停顿紧紧握拳，压在头发之下的眼睛刺痒，“我好像有点难过。”

　　“我知道！”

　　吉田步美露出很了解的表情，“妈妈硬要我喝水的时候，我也有点难过。”

　　小岛元太挤过来，“弹珠不见了，我也有点难过。”

　　园谷光彦：“书里的主角死掉了，我也很难过。”

　　小岛元太：“书里的故事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换个有一点难过的事来。”

　　“你们真是的。”

　　大人的难过跟小孩的难过怎么能一样，加藤拓马这一看就不是只有一点难过，明明已经难过到不想意识到自己在难过了。

　　生物的角度解释，人为了对抗痛苦大脑会释放内啡肽和内源性大麻素，产生类似镇静的效果，同时情绪中枢暂时短路，给他时间和空间度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而失去姐姐的体验告诉她，这些绕过大脑的情绪可以被释放出来，只需要一个可以安心述说的人。

　　她肯定不是这个人，只是看着加藤拓马被童言童语暴击感同身受，多少同情他。

　　灰原哀对三人说：“围在他身边不利于伤口恢复哦。”

　　小孩子想法跳得很快，这样打断就没问题了。

　　“是～”

　　三人拖长音调，退开一小步，兴奋得围着加藤拓马问东问西。

　　“你也是侦探吗？”
　　“是的。”
　　“你破过几个案件？”
　　“1个。”
　　“哇！”

　　尖锐的声音环绕在他耳边，越来越多，步美、吉彦、元太的视线，越来越重。

　　几乎要忍受不了。

　　加藤拓马一瞬间感觉自己是一只蚂蚁，孩子们好奇地蹲下来围着他，画一个圈，逼得他无路可走。

　　到底为什么台风天要出海啊。
　　想回去挂彩条，想回去挂横幅。
　　好累......

　　就在加藤拓马打算摆脱这群人的时候，柯南找到铭牌跑了回来。

　　他准备告辞的话突然就没说出口，视线又不由自主看向铭牌，沉默着，不知道想些什么。

　　柯南把铭牌交给阿笠博士，“那就拜托博士把这个复原了。”

　　阿笠博士挠挠头，“那美术馆？”

　　柯南无语，“今天不去了。”

　　“什么嘛，明明博士答应带我们去的。” 步美一脸失落。

　　另外两个也跟着一起大喊，“就是就是，博士说话不算数！”

　　柯南试图讲道理，被三个小鸭子称为叛徒，实在没办法，他把目光看向加藤拓马。

　　其实只要有个大人跟着方便他行动就好，不需要加藤拓马照顾什么，所以胳膊受伤也不影响。

　　柯南装可爱，“加藤哥哥带我们去美术馆好不好。”

　　小孩子们眼睛一亮，齐声央求：“加藤哥哥！”

　　加藤拓马：“我… …”

　　柯南：“那就这么说定了，谢谢加藤哥哥。”
　　“我… …”

　　“加藤哥哥担心铭牌吗？”
　　柯南眼神别有深意，加藤拓马下意识否定，“当然不是。”

　　“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胳膊受伤了，不能像阿笠博士那样开车带你们。”

　　“我们坐新干线。”

　　就这样加藤拓马没有再拒绝，他太累了，累到无法再思考。

　　让一切暂停吧，让世界暂时只剩下新干线窗外飞速倒退的、毫无意义的风景。

　　一上车灰原哀拉着柯南躲到一边低声问：“你干什么，看不出来他心情不好？”

　　柯南低头，眼镜突然反光，“当然看得出来，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又开始了，侦探们不合时宜、无所顾忌的好奇心。

　　灰原哀一脸冷漠，“不想。”

　　柯南就像没听到小哀的回答，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他放在那个铭牌上的注意力太多了，我找到铭牌的时候仔细看过，那就是个普通铭牌，没有任何奇怪的痕迹，能让他反应那么大的只有白波这个姓。”

　　“他也许认识白波警官，我对他越来越好奇了。”

　　灰原哀心中还残留着同情，她警告地看了柯南一眼，“不管为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柯南讪笑挠头：“嘛，反正出来逛逛也有利于心情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