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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天翮城地下全是怪物卵壳 “别卖关子 ...

  •   我一身狼狈,活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可恶……这黑蛇到底把我拐到了什么鬼地方?尾巴那家伙,竟然没发现我失踪了吗?

      看来,藏书馆漏水那层的下方,竟还隐秘地藏着这样一间石室。黑脊蛇撞破了石室顶壁,才让上方积压的地下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嘶嘶——”

      黑脊蛇已缓过劲,扭动着身躯,朝石室深处示意。我拧着湿透的衣摆,跟了上去,心里恶狠狠地想,等出去,非得给你打成个解不开的死结,挂上三天三夜!

      越往前走,通道越是狭窄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混合着泥土、岩石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岩壁湿漉漉的,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在我脖颈上。幽暗的深处仿佛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是水流,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在压抑的黑暗中摸索了多久,黑脊蛇终于停下,对着前方一堆不起眼的、被水浸泡得松软的泥土拱了拱脑袋。

      我明白它的意思,忍着心头的不安,蹲下身徒手挖了起来。泥浆冰冷粘腻,没过多久,我的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异常光滑、圆润,甚至带着一丝微弱暖意的物体。

      触感传来的瞬间,一种源自本能的惊悸猛地窜上我的脊背。

      我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扒开泥土的动作。当那东西完全暴露在眼前时,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我仍倒抽一口冷气,像被烫到般猛地将它甩在地上,连连后退数步,背脊重重撞上湿冷的岩壁。

      那是一枚……卵。

      约有成年男性拳头大小,外壳并非坚硬,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般的胶质状态,表面油润光滑,在手边微弱的光芒映照下,隐隐流转着浑浊的暗金色光泽。卵壳内部充满了粘稠的、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的液体。而在这令人作呕的液体中央,盘踞着一团隐约可见的、正在缓慢蠕动着的阴影,其形态难以具体描述,只觉扭曲、怪异,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气息。

      是瘴母神的卵。

      寒意瞬间从我脚底冲上头顶。瘴母神的卵壳竟藏在这种地方……如此隐蔽,如此深入山体!这还仅仅是一枚,天知道整座翮山之下,究竟埋藏着多少这样的东西?

      到底要怎样,才能彻底清除这些怪物?

      地道顶壁传来不祥的“嘎吱”声,泥浆掉落得越发频繁。此地不宜久留,而我身上又无火源。无奈之下,我只能示意黑蛇衔起那枚诡异暖热的卵壳,迅速沿原路撤退。

      许是嫌我速度太慢,黑脊蛇再次用尾巴卷住我的腰,贴着湿滑的地面“刺溜刺溜”飞速游动。我们刚险险冲出那狭窄的地道,返回稍显宽敞的石室,身后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泥沙俱下,烟尘弥漫——我们来时的通道,彻底坍塌封死了。

      “照夜!”

      就在这时,头顶破损的大洞上方,传来了宏音的声音。穿透哗哗的水流声,依旧清晰沉稳。

      “我在这儿——!”

      很快,一道身影利落地从洞口跃下,轻巧落地,正是宏音。他看到我一身泥浆的狼狈模样,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低叹一声。目光扫过一旁的黑脊蛇,以及它口中衔着的那枚怪异卵壳时,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宏音二话不说,上前抓住黑脊蛇的尾巴,手臂抡圆,像甩动绳索般将它旋转两圈,随即猛地向上一掷!蛇身如同富有弹性的钩索,笔直向上窜去,紧紧缠住了洞口边缘的某处。

      宏音试了试力道,确认稳固,这才回身一把将我揽住,声音贴着我的耳畔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抱稳了,惹事大王。”

      话音刚落,上方缠绕的黑蛇身躯骤然绷紧、收缩,传来一股强大的拉力!我们瞬间离地,顺着那湿滑的“蛇绳”向上疾升。

      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水流与碎石滑落的声响。我紧紧抓住宏音的衣襟,在急速上升的眩晕中急急开口,“宏音!我在地下挖到了一枚怪物的卵!是黑蛇找到的,它可能……是闻到了怪物的气息,才把我引到那里。”

      宏音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然后呢?”

      “得赶紧回到地面,用火烧了它才行!”我急切道。

      短暂的沉默后,头顶上方传来宏音低沉的声音,那声音里透着一丝近乎残酷的平静,在这幽暗的垂直通道中回荡,令人心头发冷,“翮山之下……这样的卵,或许有成千上万。你挖得完,烧得尽么?”

      宏音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我心头,令人说不出的沮丧。焚烧怪物卵壳的差事,自有天翮军与仙军去操心——他们早已在城中反复清扫排查了许多轮。

      而藏书馆内那场汇聚了各方学者的研讨,最终也未能破译天翮古文半分,更别提窥见任何古老的秘密了。

      尾巴软趴趴地耷拉在我肩头,光晕比平日黯淡些,似乎还在为我被黑脊蛇“拐跑”的事闹别扭,闷声抱怨道,“你是不是变了心,觉得那滑溜溜的臭蛇比我靠谱?”

      “哎,我现在烦着呢,尾巴。”我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到底要怎样才能把那些怪物彻底清除掉啊?”

      “小笨蛋,”尾巴的光晕忽然亮了一下,带着点得意的摇晃,“这段时间你到处乱跑,我可没闲着,几乎把能看的书都‘扫’了一遍。还真让我发现了一点……有趣的踪迹。”

      大概是今年冬天格外寒冷,那条黑脊蛇似乎有些扛不住,显出了冬眠的迹象。此刻它正安安稳稳地盘成一团乌黑的“蚊香”,窝在我脚边,闭着眼一动不动,只有细微的呼吸证明它还活着。

      “好啦好啦,聪明的尾巴先生,”我把尾巴托到掌心,凑近道,“别卖关子了,赶紧分享一下你的‘学习心得’。”

      其实,这并非什么绝密之事。尾巴所说的,是记录在不少典籍里的时间线。一千三百多年前,天翮城一带并无大型战争,也几乎没有怪物肆虐的记载。而恰恰是在那个时间段之后,月羽木彻底枯亡。自那以后,怪物灾害便开始周期性地卷土重来,最终导致了天翮族的衰亡与断代。

      这段历史我也知晓,毕竟青莲山的藏书也非虚设。两条时间线如此紧密衔接,确实引人遐想,但这仍不足以直接证明尾巴的观点——月羽木拥有净化、乃至镇压这些可怖怪物的力量。

      那么,从逻辑上,这说得通吗?

      “自然说得通。”尾巴的光晕凝聚,显得认真起来,“照夜,你还记得归德城外那棵由无数残躯构成的‘肉树’吗?组成它枝干与‘果实’的,有人,有妖兽……但你可曾见过,有植物成为它的一部分?”

      回想起那噩梦般的景象,我仍觉脊背发凉,“你的意思是……植物不在怪物的‘食谱’上?”

      “准确说,是普通的植物和动物,对怪物而言‘营养价值’极低,除非饿极了,否则它们并不‘爱吃’。”尾巴顺着我的手臂轻盈地攀上来,光晕停在我眼前,如同一个悬空的小小先生,“归根结底,是因为寻常的草木鸟兽体内不含或仅含微量仙力。对怪物而言,吃着如同嚼蜡般无趣。但妖兽、灵木则不同——它们本身,就是高度凝练的仙力聚合体。”

      尾巴顿了顿,强调道,“而那些怪物……它们疯狂掠夺、吞噬、融合的根本,正是仙力本身。月羽木,作为曾经支撑一方天地、连接月华的至圣灵根,它蕴含的浩瀚仙力与净化特性,或许正是克制、甚至‘净化’这些以仙力为食的畸变存在的关键。”

      我极力回忆着《修仙指南》上的零星记载,顺着尾巴的思路往下说道,“妖兽体内蕴藏仙力,对怪物而言是上好的‘食粮’。归德一战,那些菌丝会主动捕捉、吞噬飞兽并加以异化,就是明证。但灵木却不同……灵木汲取、转化的仙力极为纯粹,其本身就对驳杂的仙力有着天然的净化之能,比如澜歌树。所以,灵木对无法吞噬至纯仙力的怪物来说,很可能……是有‘毒’的。”

      “哎呀呀,今天又是聪明的一面压倒了笨蛋的一面呢!”尾巴高兴地扭了扭光晕,像是在跳舞,“正是如此!遗憾的是,灵木成材所需岁月动辄以千年计,其净化范围也终究有限。用它们来对付蔓延的怪物,不过是杯水车薪。”

      也就是说,尽管我和尾巴探讨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结论,于现实却并无大用。

      我沮丧地窝在原地,长长叹了口气。那边,宏音亲眼看着那枚诡异的卵壳在烈焰中彻底化为灰烬,也听完了研究员们毫无进展的汇报,这才转身朝我走来。

      在日光下晒了这许久,我满身的泥浆早已板结成硬壳,沉甸甸地挂在身上、头发上,让我看起来活像个刚从沟里爬出来的小乞丐。

      “我得回去洗澡了。”我有气无力地说着,顺手拍了拍盘在脚边酣睡的黑脊蛇,“你也别在这儿睡了,小心弄丢了,你家主人又来找我麻烦。”

      那黑蛇仿佛听懂了,“噌”地一下绷直了身体,竟就地一扭,尖尖的脑袋对准地面,“噗”地一声就钻了进去,只留下一个小小洞口和飞扬的尘土。

      我哑然失笑,敢情这位,也是个打洞的行家?

      很好,钻地的时候还不忘溅我一身新泥点。

      今天真是不宜出门。

      我脏得实在过分,只得被领去大浴池。七八个信女围着我,里里外外搓洗了足足两个时辰。说实话,这种被人悉心照料的感觉……还挺让人上瘾。连指甲都有人仔细修剪打磨的日子,实在是——太棒了!

      我原本还在嘀咕,溟牙到底跑哪儿去了,竟把他的宝贝黑蛇独自留下。结果没过两天,正当我和无悔凑在桃夭医馆里,头对头商量着酿酒细节时,一位稀客到了。

      是溟牙。他吊着一只胳膊,脸色苍白如纸,连那双标志性的蛇瞳都显得黯淡几分——他竟受了不轻的伤。

      “干嘛?!”见我凑近打量,溟牙眉头紧锁,梗着脖子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距离。

      “照夜只是好奇您老去哪儿高就了,毒牙大将!”无悔一边手脚利落地拆开溟牙手臂上浸血的旧绷带,一边阴阳怪气地接话,“顺便嘛,还有点小得意,正琢磨着怎么‘慰问’您呢。”

      我嘿嘿一笑。无悔这家伙,难不成真会读心术?

      “你们两个……有没有点礼数!起码该记住别人的仙名吧!”溟牙的声音透着虚弱,但怒气不减。

      他伤得确实不轻,唇色灰败,气息短促,仿佛全靠一口气硬撑着才来到医馆。

      “你到底干嘛去了?”我忍不住追问。

      溟牙歇了口气,斜睨我一眼,语气勉强维持着平淡,“化西城西,发现怪物踪迹。剿灭时,受了点小伤,仅此而已。”

      我心头一紧,立刻抓住溟牙的衣袖,“什么样的怪物?处理干净了吗?烧透没有?!”

      “不过是刚孵化的幼体,不足挂齿。”

      见溟牙如此轻描淡写,我更不解了,“那你这伤……怎么来的?”

      “啧。”无悔在一旁咂了下嘴,转身取来一只陶罐,里面是浅绿色的细粉。他毫不客气地将药粉撒在溟牙狰狞的伤口上。

      “嘶——!”溟牙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脖颈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若非上仙的尊严死死撑着,恐怕他早已痛呼出声。

      “是星允的‘糖稀’。”无悔撇撇嘴,手下动作却不停,“那玩意儿造成的创伤极难愈合。忍着点吧,这可比魔皇的酸液温柔多了,好歹假以时日,总能驱除干净。”

      闻言,溟牙重重靠向椅背,闭目沉沉叹了口气,那向来阴冷傲气的脸上,竟透出几分罕见的疲惫与痛楚。

      “钩星的黑雾……这么厉害?”我小声问。

      无悔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仿佛也感同身受般泛起一阵寒意,“那毒液如同附骨之蛆,一旦沾上,这辈子除非死了,否则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要受那钻心刮骨般的疼痛折磨。”

      我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头发紧。不禁想起生不如死的晋川,还有……梦中那个曾轻声坦言,因痛到极致而不得不长久沉眠的青衣少年。

      这次在化西以西,溟牙领队剿灭一处怪物巢穴时,竟遭星允以“糖稀”进行了报复性的无差别袭击。除他之外,另有七八名仙军将士受伤,如今都留在化西城中医治。

      很难理解,一位堂堂玄珠上仙,为何会在明知仙法对怪物收效甚微的情形下,反倒对己方同袍痛下此等杀招。

      未生昔日的话语,忽而又在我耳畔响起:讨伐怪物本身,本就是练兵良机。仙军自有其考量,常将战事维持在一个“打不赢也输不了”的微妙平衡点上。

      正如玉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89章 天翮城地下全是怪物卵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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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番外终于写完了。泪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