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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第230章 帝君与照夜亲嘴 “哦。该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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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极速的坠落之间,惊恐地看到了那墙后的世界——一片虚无,只剩下耀眼的白。
那是还未搭建而成的梦境。
是啊,梦池灵镜只能续写一小段美梦。它没有能力构造出如此庞大、如此精细、理论上与现实完美复刻的梦境。
呼啸的风像无数刀片刮过我的身躯。
我甚至在想,像一颗水蜜桃般重重砸在地上,会死么?死后,梦便会醒来么?
不会的。美梦之中,从来没有死亡。
美梦中的一切——爱欲、权力、金钱、地位——从来不需任何牺牲与死亡换取。
“照夜!!”
漆黑的一点,如隼一般,煽动着如风的双翼向我俯冲而来。
这一刻,那些无形的风忽然有了形状,像两片巨大的羽翮,遮蔽了刺目的阳光,轻轻将我托住,裹了进去。
“照夜!有没有受伤?”
渊寂担忧急切的目光中,仿佛漾着水光。他稳稳落地,用力将我搂进怀里。他眼下的乌青,仿佛在无声地暗示着昨夜一宿未眠。
“我得赶紧走了。你放我走,好不好?”我仍陷在坠落后的眩晕之中,整个人昏沉无力,“究竟如何才能实现你的美梦?”
“……你身心皆在我侧,于我而言,便是美梦。”渊寂挥退了那些紧追而来的仙军,将我抱起来,缓缓走向远处茂密的森林。
我忽然意识到,从我在这梦里醒来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破坏了渊寂的美梦。
若我什么事都不做,只耐心等待第二个天明,这个梦本就会自然而然地结束。
“再具体些好么?究竟要怎么做?要我爱上你么?”我神智已有些模糊了。
持续太久的梦,哪怕是美梦,也是会要命的。换句话说,这已属于不可镇定的例外情形,属于保育员二筛选之后,需要剔除的个体。
“三十四年了,照夜。我以为我已完全拥有了你的心。可事实上,你也许只是习惯了这个身份。仅此而已。”渊寂停在一棵大树下,轻轻将我放在柔软的草地上。他抚摸着我的脸颊,目光中有哀求、有卑怯,有恐惧、还有渴望,“但是不要紧。我们可以从头开始,慢慢来。你说这是我的美梦,美梦也可以从头开始。每日实现一点小小的心愿,便好。”
“譬如呢?现在的小小心愿,是什么?”我此刻又困又累,只想闭着眼睛睡上一觉明日便能醒来。
渊寂侧身躺在我身边,将我环在坚硬的臂膀之下。
他的声音逐渐淡了下去,像晨雾中即将消散的一缕风:“今日的小小心愿,便是渴望你的亲吻。仅一个——便是美梦。”
我笑了笑,心中暗想:无悔心目中的姑父,竟也这般纯情么。
一直以来,也许是我将梦醒的代价想得太过复杂了。
我微微仰起头,在渊寂的脸侧落下了一吻。
刹那间,我整个人像是被极速抽干了所有的意识,终于落入了真正的梦中。
“虽你不会做梦,渊寂。但我愿给一个无梦之物——一个小小的美梦。”
梦醒,从来无需特别的仪式。梦醒,本就是人生而具有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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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耳边有些杂音。
先是一个尖尖细细的女声在叫唤:“千手,给照夜大人两个耳光!万一管用呢?”
随后是一个像烫了舌头的声音在逃避:“唔唔。坏女人……凶……不敢……”
最后是少年清脆又过于沉稳的嗓音在叹息:“遭了遭了!照夜不醒,帝君也不醒。咱们完蛋了!”
“不管了,千手给我上!十身你别大嘴巴说出去,出了事我百目一力承担。况且照夜大人不会跟一只巴掌大的小眼睛计较得失的。”
柔软的触须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仿佛还在犹豫是否要甩下那两个耳光。
就在那触须终于下定决心,朝我挥来的瞬间,我猛地睁开了眼,直吓得围在我身边的怪物三人组一大跳。
“照夜!天呐,你终于醒了。”十身凑近,将我扶坐起来,“你被雷霆簇释放的电流镇定了。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甩了甩浑涨的脑子,借着尾巴发出的光仔细一瞧。我们仍在地洞里,一股土腥味扑鼻而来。
“照夜大人醒了,那赶紧救救帝君!帝君还没醒!”百目贴在千手的脑门上,尖叫道,“不是百目的错觉,空气里已隐隐有臭臭的雨的气味,保育员二要来杀咱们啦。”
千手打了个哆嗦,伸出一条触须,戳了戳我身边那具一动不动的躯体,显得十分沮丧。
此刻就是天塌了,也得让我先缓口气。
我与十身爬出洞口,探查了一番此刻的情形。
刚过子时,枝荣被镇定之后正睡得昏天暗地。屋外一片死寂,唯有雷霆鞭毛发出的噼啪声,听得人浑身酥麻难耐。
“照夜,你是被电流击晕了么?”
我摇了摇头:“确切地说,是被强制做了个梦。梦里过去了四个多月,没曾想,现实中只度过了一天。”
十身趴在我身边,盯着那些逡巡摇摆的雷霆簇,低声道:“时间是可以被折叠、跨越的。理论有些复杂,你只要知道,即便母星距离这儿极其遥远,也有办法越过时间,短时间内便到达这里。”
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气息。
与普通风雨欲来的气息不同,这气息里含有大量的尘埃,是曾在天翮城下了整整十年的,尘雨的气息。
“十身,该决战了。我会找到保育员二的核心,宰了他。”
十身轻笑一声,拍拍我的后脑勺:“好。很开心能与你并肩作战照夜,哪怕只是暂时。”
土坑里,百目通过号令千手的那三根呆毛,实现了对四周的侦查:避免某些不长眼的鞭毛簇再次选错镇定对象。
渊寂则直挺挺躺在地上,呼吸均匀而幽微,仿佛只是睡着了。
而那罪魁祸首——百目的小窝,那只铺着八卦逸谭当床的青莲瓶,正挂在千手脖子上。
据说,当时我被雷霆击中时,恰巧与渊寂有了肢体接触。随后我们俩便一同“睡”了过去。
也就是说,渊寂此刻仍在梦里。
“你是说,帝君并非睡着了,而是在做梦?”十身沉吟道,“可我们不会做梦,照夜。”
“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你们三个仔细听、认真记。”我给了渊寂一脚,见他毫无动静,又凑近听了听他的心跳——没有特殊波动,过于平静,“这关乎保育员二的真身究竟是谁。咱们时间紧迫,得将其一击毙命。”
荒诞又离奇的三界第一弑仙奇案,始于一个胆小鬼既恐惧又渴望的“仙帝梦”。
始于一个酒后大嘴巴,将他人之梦当作笑谈透露给了八卦小报。
始于一个能够抓取信息、复写并编制美梦的法器。
始于一个刚完成融合苏醒、正饥不择食的怪物。
幻鹊顺走了梦池灵镜,献给了人界至高的权贵,以换取权势。
殊不知,这法器连同雷光分错网,一并被保育员二吞下了肚子。
恐怖的雷霆鞭毛簇不仅吞噬了整个月下州,还以施与美梦的方式,镇定了那些本该恐惧、反抗、逃跑的“食物”。
听完我认真讲解,百目一个激灵,整个眼器都在颤抖:“我知道,我知道!我被青莲那个狗东西扔在地下宝库里,可偷听了不少消息。那铜镜,被他献给了——兑皇后!不然他才当不上枢机殿的大将军。哼!”
我心一沉。原来保育员二并非舒尚,也非施道,或是其他什么人物,而是兑皇后。
如此说来,又有一事得到了合理解释:兑皇后纵欲到那般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不过是出于ββ型膣藟对于只能感染、无法繁育这一天生的缺陷,所作出的本能克服。
十身闻言,沉沉叹了口气。他的表情少有如此凝重的时刻。
他拍了拍我的手,轻声道:“照夜,我们都不会做梦。这是我们的知识盲区,如何唤醒帝君只能靠你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方式因人而异,渊寂如果会做梦——会是什么梦?”
十身瞥了一眼百目的小窝,说道:“如你所言,梦需要蓝本。这蓝本还必须与入梦者相关。通常来说,雷霆鞭毛簇会刺入脑后读取记忆。只不过你与帝君有些特殊,无法被读取记忆。所以鞭毛簇便抓取了附近与你们有关的信息——就是那篇稗海逸谭。也就是说照夜,帝君与你做了同一个梦,在不同的空间里。”
保育员二的雷霆簇感知到了我们的存在,再次发起了攻击。
十身与千手负责迎战,而百目与我,则想方设法唤醒渊寂。
时间紧迫,得想些激进的法子了。
我跨坐在渊寂腰上,捏了捏拳头,准备给他来上一记照夜铁拳。
一旁的百目蹦跳着阻止了我:“你殴打帝君,我会告状的!”
“你这个家伙。有本事出去打保育员二,别影响我发挥。”
百目跳到我脑门上,死死抱着我的额头:“我,我曾听宏音大人建议对帘后私务分门别类。人们唤醒另一半的方式,七成是亲亲,两成是爱的抚摸,最后一成兼具,总之没有一个是打拳!”
“我的天,你还真分类了。干点正事吧,百目!”
我正企图扯开百目,忽然感到身下之人在动。
我惊诧万分,赶忙甩开那只眼器,瞪大眼睛望去。
只见渊寂缓缓睁开了眼,双目迷离失焦,仿佛头一回体验天旋地转是何种滋味。
“喂,快醒醒!保育员二打来了!”我拍拍渊寂的脸,厉声道,“不然咱们都得死!!”
渊寂嘴唇轻轻蠕动着,灵魂出窍般怔愣地盯着我。
百目兴奋地扭动着身躯,爬到土坑出口,大声唤道:“十身,千手,杀完了赶紧回来!帝君,帝君醒啦,帝君他正在——呃,你们在干什么。”
那是发生在刹那之间的事。
我正准备凑近些,听听渊寂在呢喃着什么要紧的信息。
耳畔贴近,我却只听到他在迷梦将醒未醒之际,轻轻念着我的名字。
照……夜,照……夜。
下一刻,渊寂长臂一舒,揽住了我的后脑勺,将我压向自己。
柔软的嘴唇轻轻含住了我的。湿滑的舌尖侵入了我的牙关。
我的大脑嗡的一响,意识瞬间回到了那个本该深埋在大脑深处、决不可回忆第二次的梦里。
同一蓝本构造的梦。
我的梦里,我是他的天妃。那么在他的梦里呢?他又是我的谁。
时间仿佛暂停了,我有些呆滞地望向渊寂发髻上那枝见春花。
见春花仿佛被封存于静止的时间之中,常开不败。
“天呐——”百目在土坑里打了个滚,发出尖锐的爆鸣,“帝君与照夜亲嘴。计数一。地点:月下州土坑。情绪——欣喜!”
十身跳下来,探头一看,立刻冲上前来用力剥开了我与渊寂,吓得脸色苍白:“帝君,不能吃照夜!照夜有剧毒,沾一点便会死的!”
千手最后一个进来,嘟囔道:“打,打架时……不,不能吃,吃饭。会,会噎着。”
气氛尴尬到了极致。
天光微亮时,对昨夜发生何事丝毫不知的枝荣带来了清水和食物,随后便与我告别了。
他思虑再三,仍决定去实现自己的宏愿——弑君。
三个家伙埋头苦吃,而我和渊寂分坐在最远的两端,沉默不语。
“照夜,你别怕。帝君是睡糊涂了才想吃你的,你别生他的气。”十身将水囊递给我,凝着眉头道,“虽然,进食只是本能。”
“不是进食,是亲嘴。”百目嚼着红绡粮做的炊饼,饼渣喷了十身一脸。
“吃你的饭。”十身弹了百目一记,嗔道,“什么亲嘴,帝君从不亲嘴。”
见我捏着拳头、怒目圆睁,这三个家伙才悄摸摸地爬出了土坑,只偷偷探着脑袋观望。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渊寂才走向我,语气一如往昔的沉稳平淡:“走吧。马上下雨了。”
我小声叮嘱道:“我有毒,不能吃。你一定要记住!”
“……照夜。”渊寂猛地回身,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压在坑壁之上,鼻尖几乎贴着我的,低声问道,“在你的梦里,我们做了什么?”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做。”我慌忙摇头否认。
“……牵手了?”
我几乎窒息,脑子一阵麻木:“没有没有。”
渊寂嘴角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那就是有……拥抱了?”
“没有没有。”
“看来是有……亲吻呢?”
“没有没有。”
“……最后一问。摩擦了么?”
我抬起膝盖,狠狠给了渊寂一脚,吼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和你——摩擦!大混蛋!”
渊寂松开手,头一回笑得如此开怀:“你教我在梦里放肆些。怎么自己却这般保守。”
我脑袋嗡的一声,赶忙拉住渊寂问道:“你你你——你在梦里对我做什么了?放肆……怎么个放肆法?”
“哦。该做的,想做的,能做的——都做了。”
我气得险些晕厥,脱口大骂:“大混蛋!你你你——我要毒死你!”
渊寂攥住我的手腕,轻轻环住我的腰,纵身跃出了深坑,笑得肆无忌惮:“别介意,只是梦而已。有趣的体验,值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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